市井之中張洪義雖然頗有些名頭,許多當地的小青皮不敢找百合麻煩,可難保有那膽大包天的外鄉人來。劇情裡周百合就是深知這一點,平時能少出門就儘量不敢外出,百合聽他說完,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張洪義抓了抓亂糟糟的腦袋:“好了好了,女人就是膽子小,回頭我給你買燭回來點著,屋裡就亮了。”
看得出來他家中是並不富裕的,以前他單身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角色,早些年殺豬有錢便拿去兌了酒吃,家裡窮得叮噹響,今早請大夫來出診都拿不出那幾個抓藥的錢兒,此時還說要買蠟燭,百合有些不信,張洪義自然看到了她的臉色,有些惱羞成怒:“gān啥?你還不信我買蠟燭了?”
“早晨那大夫的銅子兒你都沒付。”百合確實不信,張洪義聽她這樣一說,就如同被人拿到了痛腳一般,險些跳了起來:“我再沒錢,也比你好些的,你連五文都拿不出來!”他說完這話,才覺得像是贏了百合一般,得意洋洋的:“我可跟你說這兒了,你這媳婦兒我是養著了,你要一天拿不出贖身的錢,我給你養著,可是不能白養的,一天拿不出,就得加五文,兩天拿不出,這五文就得翻一翻變五十文了,以此類推,若是你一年半載的都拿不出贖身的銀子來,這媳婦兒可歸我了,正好一年時間給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還不信你就能逃出我掌心了。”
他這話已經透出了暫時不會碰百合的意思,聽他這樣一說,百合一直緊繃著的心才終於緩緩落下了。雖說張洪義獅子大開口,明顯沒有死心,可他好在是給了自己一年的時間。百合心中鬆了口氣,只是張洪義也不傻,他看到百合臉上的神色,又接著道:
“但這一年時間裡,你不得打甚麼鬼主意,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跟我過,我知道我人長得不好看。家中又貧困。你是大家閨秀出身,嫌我配不上你,若是qiáng要了你。難保你會怨我,我張洪義雖然不是甚麼好人,可你既然說了,我也由得你。但唯有一年,若你一年之內拿不出銀子。你就別怪我了!”他說完,頓了頓:“這一年之中,你也要試著跟我好好的處,你要答應了。我張洪義一口唾沫一個釘,這事兒就算定下了,你若不答應。改明兒我留幾斤ròu,打些酒下來。正好將堂拜了。不過你若是中途反悔,也不能怪我的。”
百合聽他說得認真,一雙大眼睛裡透出嚴肅的神色,她原本以為能拖個幾天,將幾日後的事兒拖過去就算了,可沒想到自己表達了不想要嫁給張洪義的意思之後,他竟然答應了!
可想而知這個人的性格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可怕,劇情中的原主只顧著怕他,卻壓根兒就沒有去摸過張洪義性格,百合點了點頭,暫時跟張洪義住到一塊兒,他又答應了自己只做名義夫妻,那麼她心就落地了,她指了指屋裡:
“那也行,如果是這樣,我也會好好考慮你的,但是我們畢竟孤男寡女的,這麼同睡一chuáng也不好,要不你也別出去喝酒了,不如再修間房屋,我們也好分開住!”她壯著膽子再提要求,這一回張洪義一口拒絕了,將胸脯拍得‘咚咚’作響:“你將我姓張的當甚麼人了?我說過就是了,但要我分開睡不行,我只是答應暫時不圓房,但沒說不能挨著你,你自己也答應要跟我好好處,若是一天到晚分開睡,豈不是你要反悔了?”他剛剛說過的話,陷井結果在這兒挖著。
這人看似憨厚傻,實則也是jīng明。
看得出來百合不是心甘情願的,又立即換了個方法,想哄她一年之後心甘情願的嫁,百合聽他這樣一說,心裡有些沒底,可此時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她除了勉qiáng相信張洪義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畢竟他若是用qiáng,自己根本不是他對手,他用不著拿這樣的話來誑自己的。
“更何況堂雖然暫時不拜,可名義上你還是我媳婦兒的,否則這營州市井無賴能將你皮活剝了!過幾天我會找兄弟們過來喝兩杯,讓你認認門路,只說你年紀小,拜堂推遲到一年之後。若是分開睡,讓人知道我姓張的討個媳婦兒還得被壓制著,我臉往哪兒擱?”他挺了挺胸,聲音還挺大的:“男主外,女主內,以後家裡就該你cao持了,碰不能碰,飯該煮吧?”
百合忍氣吞聲的點頭,張洪義看她這乖順的樣子,心中滿意了,嘴角咧了咧:“那行,那你好好待著!”他說完,又轉身找衣裳換了想往外跑,這一回百合沒再喚住他,張洪義自己換了身衣裳,捏了銅錢鎖了門出去了。
屋裡又只得她一個人,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張洪義回來,百合這才起身開始練起星辰練體術。
一輪體術沒練完,外頭天色還亮著,張洪義回來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百合趕緊爬上chuáng,他回了屋先進來瞅了百合一眼,也沒跟百合說話,又出門去了。
這一回他應該是不準備再出去了,因為門還沒鎖,在屋裡關了一整天時間,百合悶得人都快受不了了,這是她進入任務世界之後第一次真正踏出房門,連著幾天沒見太陽,此時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坡,夕陽光灑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張洪義的這破宅子共得兩間房,院子倒是大得很,看上去恐怕有百來個平方左右,但卻沒甚麼東西,顯得有些空dàngdàng的,後頭原本該喂牲口的地方,此時棚都垮了。那圍牆破破爛爛的,院門敞開著,張洪義挑了一擔水回來,那裝得滿當當的兩桶水落在他肩上時,顯得輕飄飄的,他走路時臉不紅氣不喘,只頭頂上裹著髮髻的方巾帕子一晃一晃的,看上去頗有幾分喜感。
顯然他沒想到百合會站在門口。抬頭看到她時,眉頭都皺了:“出來gān甚麼?不要chuī風了,快回屋裡去。”
“不回!”百合搖了搖頭,屋裡cháo溼而yīn冷,哪兒像外頭這樣,她原本進屋裡想要搬根凳子坐,可看來看去。除了灶臺前一根凳子之外。就只剩飯桌子前幾條長凳了,她伸手去拖,張洪義見她不聽話。嘴裡罵罵咧咧的,卻是挑著水進了屋裡,將水倒進缸中,冷著臉替她將凳子端到外面。不理睬她,自個兒進屋裡去了。
沒多大會兒功夫他又將那頭破被子拿了出來。一把披到百合身上,百合想躲,他瞪圓了眼:“gān甚麼?病還沒好,要出事兒了。算誰的?”
“被子汗多了,又不暖和,還臭。”他力氣不小。見百合掙扎,索性親自替她裹圓了。百合掙扎不了,抱怨了兩句,他從鼻孔裡哼聲:“窮講究!”
話雖然是這麼說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仍是不情不願的開口:“等哪天太陽大了,拿出來曬曬就成了。”
百合不理他,決定等天氣好一些,自己身體也養好之後,把這被子拆開來洗了。張洪義說得對,這營州的地帶太亂,憑現在的她要想在這個地方平安立足,還沒有那個本事,她暫時要和張洪義住在一個屋簷下,張洪義負責她安危與吃喝,有些事本來就該自己做。
“好好在屋裡待著,別出院子。”見她還算是聽話,張洪義揚了揚眉頭,表情有些得意,卻裝出兇悍的樣子故意威脅了她幾句,這才挑著水桶準備出去了。
“水井遠嗎?”張洪義不明白她問這話的意思,但仍是搖了搖頭,百合看了他一眼:“我想洗澡了。”
進入任務兩天時間,昨前日這具身體還在發燒,出了大量的汗,捂在被子中,衣裳都有味道了,百合忍了兩天,這會兒看到張洪義挑水,有些忍不住了,看四周沒甚麼洗澡的地方,唯獨有個已經被廢棄的牲口棚,她不太信得過張洪義,因此眼珠轉了轉:“明天要不找點泥磚,將那裡修一修,搭個棚出來,正好洗澡時風也不chuī了。”
營州這個地方十分古怪,白日時熱得要命一般,晚上卻又氣溫陡降,有時凍得人僵手,張洪義並不怕冷,也沒那麼多講究,平時自己一人住,怎麼弄都可以,有時哪怕殺的豬太多,回來提桶涼水擦了身體,一來節約柴禾,二來他一個人,也並不用避甚麼人耳目,這會兒屋裡多了一個人,他才開始感到有些頭疼了起來。
百合堅持要洗澡,而自己又答應了暫時不沾她的,沒有真正圓房,該避嫌的地方自然是要避的,這樣一想,搭個棚自然是要搭的,想到自己平時怎麼逍遙怎麼過,現在多出一個媳婦兒,半點好處還沒撈著,反倒自己還像是被人制住了。
他第二日連豬出沒去殺,反倒是一大早出門挑了些泥土回家,又拿了斧子上山砍了幾根木柴回來,在院中邊刨著木頭邊搭架子時,看到百合蹲在院中,心裡就窩了一肚子的火。
“去給我倒碗水來!”他gān得熱火朝天的,為了她洗澡,自己一大早上山又砍又挑又扛的,這會兒一回來忙個不停,她倒是好,蹲在旁邊看熱鬧似的,還在玩土,張洪義原本想像中娶了媳婦兒就可以男主外女主內的日子,如今現實跟想像差得太多,他突然扔了手裡的活兒,站到百合身後開口,手舉了起來正要俯低了身體拍她,還沒碰到她時,百合原本還在想著這院子地方大,可以找些小菜來種,根本沒想到他會突然跑到自已身後說話,嚇了一大跳,手裡抓著的泥下意識轉身就朝後頭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