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大戶人家講究,我手沒怎麼洗,你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你想gān啥?”百合聽到他說讓自己吃飽了有力氣,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更不可能伸手去捏筷子了。
剛剛她因為打了張洪義還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此時更警惕了。這話一問出口,張洪義這廝臉皮倒厚,‘嘿嘿’的笑了兩聲,伸手去抓自己的後腦勺:
“你說想gān啥?趕緊吃飽喝足了,你是我媳婦兒,咱們圓了房,你給我生一堆娃,家裡洗衣做飯,你得gān吧?”他說完,咳了兩聲,作勢理了理衣裳,又想要翹二朗腿,只是那雙大眼睛中卻露出有些閃爍的光彩,不敢直視百合的眼睛,百合聽到他這話就眉頭皺了:
“我不是你媳婦。”
原本張洪義聽到她開口說話,心中還有些美滋滋的,沒想到百合一張嘴就說不是自己媳婦兒,他頓時有些著急了,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身材魁梧高大,這一起身時動作又急,那凳子都被他的動作帶得摔倒在了地上,他卻根本來不及伸手去撿,只大聲的道:“怎麼不是我媳婦兒了?你出去問問,你是我帶回來的,怎麼不是了?”
“我怎麼是你媳婦,我們一沒成過親,二沒拜過堂,你見過我爹孃了嗎?又沒喝過jiāo杯酒,怎麼就是你媳婦了,媒妁之言都沒有,就是你說了就能算的啊?”
劇情裡張洪義話不太多,長相又嚇人,周百合跟他生活的幾年裡,在他面前大氣也不敢喘,深怕做錯了丁點兒事,怕他如命,畏他如虎,還沒跟他吵過架。百合原本也儘量不想惹怒了這個人,可是一想到幾天之後的圓房,她整個人都有些忍不了了,她只想要麼能氣得張洪義厭惡她,要麼也要想個方法讓張洪義暫時不能碰她,至少在她星辰練體術沒練好,自己還不是他對手的時候,被他得逞了。
她的話bī問得張洪義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他咬緊了牙,緊盯著百合看,表情有些嚇人。百合以為他被氣急了,會動手時,他突然伸出一支手掌:
“我不管那些!你是我五文錢買回來的,你不想當我媳婦兒,你還我五文!”
“……”一句話堵得百合張不開嘴了,原主確實是張洪義買回家的,而且這會兒的她身無分文,確實拿不出錢來還給他,此時這麼好一個跟他撇清關係的機會擺在自己面前,卻因為五文錢而被難住了,百合想要吐血的心都有了,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她有些困難的動了動嘴,沒說話,當初周家被抄家流放,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收繳光,她此時哪裡還有錢?這會兒張洪義看她啞口無言,倒是有些得意了:
“拿不出來吧?拿不出來你就是我婆娘,跑不掉的!不要整天想東想西的,趕緊吃飯,吃了飯,將碗洗了!”
百合不出聲,心裡鬱悶,不想理睬他,他自己得意洋洋說完,看百合不搭話,表情有些蔫呆呆的,又伸手過來碰碗:“快吃,飯都涼了。”
“吃不下了。”百合看他又端了碗想灌自己,別開了臉,他又有些著急:“讓你洗碗,飯都不吃了,趕緊吃完,這次碗我來洗,但下一回你可賴不掉了啊,趕明兒,病好了,咱們也將堂拜了,我借些銀子,給你做身新裙子,回頭請我幾個兄弟回來吃飯,到時碗可歸你洗,飯也得你煮了,多學著些,看你細皮嫩ròu的……”他說到後來,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別開了臉,頭低垂了下去,一股暗紅的熱làng從他脖子處蔓延了開來,若不是這會兒正當中午,太陽大天氣亮,百合坐得又離他近,恐怕都看漏了。
她心中動了一下,這個張洪義看起來兇,說話時也聲音大,可看樣子脾氣好像也並不差,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難對付,她頓了頓,故意試探他:
“我暫時不拜堂!我不喜歡你,不想嫁給你!”
若是張洪義脾氣當真不像他外表給人的那樣兇悍,百合這樣說他最多是不高興罷了,絕對不可能會動手的,若是他脾氣差,真要動手,百合少不得要咬牙忍耐,再想其他辦法了。
這話音一落,張洪義臉色一下子就yīn下去了:“哪兒不喜歡我了?我能gān活兒,力氣大,營州這個地方,誰不給我張洪義幾分臉面的,你這小娘皮,哪兒不喜歡我了?”
“哪兒都不喜歡,反正我不拜堂,不嫁!”百合看他沒有動手,心中鬆了口氣,站起身來。他握著拳頭,臉色鐵青,胸膛不住起伏,那瞪大了雙眼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可怕,百合qiáng忍了心中的緊張,試探著動腳回屋裡走,他在後頭大聲的喊:“回來!膽子大了!”
開始百合還有些擔憂他會衝上來,但見他喊了幾聲,聲音越來越大,卻始終沒有聽到腳步聲之後,便鬆了一口氣,趁他沒注意,趕緊溜回房了。
第992章 我的蓋世英雄(五)
張洪義在廚房裡不滿的嘀咕了兩句,最後百合聽到他端起碗喝粥的聲音,沒多大會兒他打了水涮鍋洗碗,半刻來鍾後他收拾了廚房回屋,百合窩在chuáng上,他yīn沉著臉從櫃子裡翻衣裳,百合轉頭看他時,他瞪了眼喊:“看甚麼看?”
他喊得凶神惡煞的,但之前自己頂撞了他好幾回,他最多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雖然看起來面目猙獰可怕,但好像也並沒有做甚麼過激的事兒,百合膽子壯了些:“你要出門兒?”
這話一說出口,張洪義一下子將自己剛翻開的箱子又蓋上了:
“堂也不準拜,親也不準結,你又不是我媳婦兒,我要去哪兒,關你啥事?管東管西的,人沒過門兒,倒跟那管家婆娘似的!”他好像還餘怒未消,但終歸願意說話,隔了半晌,像是覺得自己說話的語氣太重了,他又有些不甘願的解釋:
“得了,睡你的!我去找兄弟喝酒去,過會兒我將門反鎖了,一準兒沒人能進來得,放心就是了。”他這樣一說,百合心頭倒是動了起來。這個張洪義看似兇,可好像心眼兒並不複雜,他鎖門的原因也並不是像自己之前所以為的,他深怕自己這個買來的媳婦兒跑了,反倒像是為了擔憂自己會不會害怕,只是這個人不太會講話,那外表又長得太兇悍了,讓人一聽他張嘴,便已經嚇得哆嗦了,劇情中原主怕他怕得要命,原主在前十四年的生活裡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男人,她出身不差,候府裡女眷與男丁之間很少有打jiāo道的時候,哪怕偶爾隨母親外出見到幾個管事了。那些人都是長得斯文體面的,又何時見過張洪義這樣又黑又壯,長相嚇人的?
因此與他雖然共同生活了好幾年,可對張洪義並不太瞭解,也壓根兒沒跟他說過幾句話,偶爾他一張嘴,她就已經渾身打哆嗦。百合接收了劇情記憶之後。對於張洪義的性格只有自己摸索了,為了能在張家順利呆上一段時間,百合猶豫了一下。仍是試探:“將我鎖在屋裡,我跟坐了監獄,有甚麼差別?”
聽到這話,張洪義詛咒了兩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要的,我倒要問你。究竟要gān啥?”他這凶神惡煞的模樣,說話時拳頭都握了起來,百合看到他這樣子,下意識的往chuáng角里縮。她敏銳的發現自己這個動作一做完,張洪義眼中閃過幾分慌亂之色,像是有些懊悔。卻又礙於面子,沒有張嘴哄她。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害怕怯生生的神色,眼角餘光就看到張洪義拳頭鬆了,眼中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她故意抿了抿嘴角,眼中淚光就開始滾動了起來,鼻子故意抽了兩聲。
張洪義平時只是個青皮無賴,與他打jiāo道來往的都是些同樣的差不多地痞貨色,又哪兒見過這樣嬌怯怯的小娘子,看百合這樣一哭,她躲在chuáng角之中,撰緊了被子,那臉瘦得巴掌似的,一雙眼睛顯得特別大,一頭長髮披散在肩頭,那哭的樣子讓他連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都不敢動了,他雙手握拳緊貼在大腿兩側,開始還繃著,聽到百合抽泣了兩聲,有些忍不住了,挺得筆直的背脊都彎了些,放低了聲音:
“女人就是麻煩,動不動就哭,你到底要怎麼樣?”
他懂得服軟,並且看似兇狠,卻出乎意料之外的有一副對女人沒轍的軟心腸,百合裹在被子下的身體緩緩放鬆:
“屋裡太黑了,我想去院子裡坐,你要出門,別把房門鎖了。”她這話一說出口,張洪義一雙濃密的眉毛就皺了起來:“別說渾話,營州這地方,魚龍混雜,本地人知道好歹不敢打你歪主意,可是這地方外族人也有,這巷子中亂得很,我要不在家,不將門鎖了,回頭你遭人禍害了,我就是打死人給你賠,都賠不回來了。”
營州這裡不止是流放的罪奴集中地,且因為與外族相鄰,有時兵禍之下一些外族人也會湧進營州,這裡朝廷早幾乎放棄了這個地方,實權掌在其中幾個將軍手裡,如土皇帝似的,稱霸一方,時常有婦女兒童遭人暗害的事兒發生,因為人口混亂,根本找不出罪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