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甚麼重要的事,只是羅曼家族的夫人很迫切的想要知道我們約會的進展,已經派人過來詢問過我對於你喜歡與否。”他說到這兒,目光漸漸變得專注,那雙藍色的眼珠中好像有疑惑一閃而過:“羅曼伯爵好像對此事十分重視,所以我的拒絕可能會給女士帶來某些不必要的麻煩,我的管家建議我可以與你重新約會一次,再告訴羅曼夫婦結果。”他說得有些認真,雖然說起‘約會’這兩個字時,他的神情冷淡得壓根兒就不像是一個正在與少女約會的紳士,反倒冷靜得過了頭:“我對於如何與女性相處並沒有過深入的研究,不過昨天我們曾在這裡約會,我想你可能會比較喜歡熟悉一點的地方,所以再次來到了這裡。”
“羅曼伯爵曾告訴我,這裡是一個會讓人著迷的地方,難道你不喜歡?”
百合一下子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她本來以為阿圖裡約自己出來是有甚麼目的,她倒是沒有自大的以為過這個男人是經過昨天的相處,突然對自己生出愛慕之心,才想要再約她的,畢竟這個男人眼中可絲毫沒有一點兒沉浸入愛河的樣子,他冷靜得像是沒有絲毫的情緒般,彷彿女人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她只是本能的以為昨天阿圖裡在挖了兩個坑設了兩個圈套問她話,以為阿圖裡發現了甚麼,想要找出她的不同之處來罷了。
這會兒聽到他這個匪夷所思的回答,百合突然之間癱靠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他並不是開玩笑的,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來,他說的是真話,他並不屑於對自己撒謊,他的驕傲並不像之前的安娜那般形於表面,可是他沒有必要拿謊話來騙自己。
“多謝閣下的體諒,只是我並不可能依靠大人的幫助而渡過父母的難關,今日回去之後我會與我的父母解釋清楚,給大人帶來的麻煩,實在很抱歉了。”百合想起原主的記憶中確實是羅曼夫婦一頭熱的意圖用女兒勾上這位大公,為此甚至用盡了手段。
角鬥場是帝都中大多數人,尤其是貴族最愛的場所,這裡奴隸之間拼死的搏鬥被貴族視為茶餘飯後最有趣的觀賞,進入角鬥場觀看比賽,是這幾年帝都中新流行起來的玩法,羅曼伯爵一開始恐怕是想要討好阿圖裡,所以儘量安排了這一次的約會。
阿圖裡安靜盯著她看了半晌,百合目光也不閃避,看到他一雙瞳孔之中清晰的映出自己的倒影來,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阿圖裡突然之間輕輕笑了起來,他彷彿很少這樣笑,雖然百合這才是第二次看他,可他並不是一個熱情而外向的人,他笑起來時如同一個矜持而優雅的貴族,嘴角勾到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失禮,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十分親近,充滿了距離感,可他這會兒卻不一樣,他此時笑得眼珠裡彷彿都出現了波光一般,露出幾顆潔白整齊的牙齒來,他身體向百合靠得近了些,身上那種淡淡的似檸檬一般清新的味道一如他給人qiáng勢的感覺般竄進百合鼻子裡。
“你以為我是用蓋裡奇的醫書威脅你來的?”他問了一句,臉龐離百合極近,這個姿勢從外人看來,彷彿二人正準備下一刻親熱的接吻般,門口處正與幾位貴族jiāo談的里昂無意中轉過頭來,看到這一點,臉上很明顯的露出吃驚之色來,百合坐的椅子後面有靠,阿圖裡的接近她本能的想躲,只是高高的椅背卻使她根本沒有辦法躲閃,只能下意識的將臉別開。阿圖裡溫熱的呼吸chuī拂在她耳旁,撩起幾絲細軟的頭髮在臉上輕拂,彷彿有蝴蝶停在了臉頰上一般,帶起一陣輕癢,她qiáng忍住想要伸手去抓臉的衝動,阿圖裡又接著道:
“女士,你有沒有秘密,在我眼中都一樣。你看,哪怕你就是有秘密,我如果想要,你抵抗不了,如果我不想要,你有秘密又跟我有甚麼關係呢?”他聲音溫和而輕雅,說出口的話不急不緩,可其中的霸道並沒有因為他溫和的語氣而減少幾分:“所以,有沒有蓋裡奇的醫書又有甚麼用呢?那只是真心想要送你的禮物而已!”
他出身於阿圖裡家族,是這一代的阿圖裡大公,百合以為的脅迫,在他看來根本就不是那樣一回事兒。
第958章 光明黑暗之爭(十)
一個教廷的候選聖女在旁人看來十分尊貴,可在阿圖裡看來,如果他想要,羅曼家與諾雷帝國都會將她做為禮物獻上,他如果不想要,就像他所說的,百合有沒有秘密與他無關,他自然用不著拿百合擔憂的秘密威脅她。
這無關於方式手段,只是他所擁有的絕對權利與qiáng勢以及與生俱來的驕傲。
“有時候一些小花招只是生活的一種方式而已,並不是為了要得到點兒甚麼東西,我要想得到的,總是會自己去拿。”他含著笑意將這話說出口,神情少了之前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與疏離,反倒像是十分愉快一般:“所以放輕鬆些。”
“我不是正人君子,可我想要的,不會利用這種手段得到,我會光明正大的去拿。”qiáng大的實力賦予他十足的底氣,某一方面來說阿圖裡的直白驕傲到讓人咬牙切齒,他將自己的目的明晃晃的擺在百合面前,這遠比yīn謀詭計更要讓人覺得無奈,百合好像任務以來很少遇到這麼難纏的物件,阿圖裡的目光彷彿能透過她的表現看進她的心裡,讓她莫名覺得有些láng狽,她眉心擰了起來,秉著呼吸沒有出聲。
角鬥場中一人一獅的比鬥已經到了結尾,那奴隸一隻胳膊被獅子活活咬下了一塊ròu來,可他手中的盾牌卻已經一下下砸在癱倒在地上的獅子上,這會兒盾牌已經有些變型,獅子癱倒在地上,除了身體本能的在抽搐之外,已經不能再給人造成威脅,這樣血腥的一幕引得角鬥場中眾人瘋狂的尖叫鼓起了掌來。受傷的奴隸騎坐在已經沒有了反抗力的獅子身上,臉上濺滿了血跡,直到獅子沒有了動靜,他才站起身來,將手中變了形的盾牌往地上一扔,雙手高舉著在場中瘋狂的跑了起來。
這個壯漢的表現吸引了某些貴族的注意力,這個奴隸孔武有力的身材以及徒手打死了一隻壯碩的獅子。這為他贏取了某些機會。對面高臺之上有幾個管家模樣打扮的人已經起身,顯然是準備將其買下來。
第一場的比試很快將氣氛調節了起來,只是百合對於這種比試並沒有甚麼興趣。若不是阿圖裡離她極近,讓她本能的轉頭,她壓根兒就不想看到這一幕。
角鬥場中的奴隸被人帶了下去,他就像是一隻鬥勝的公jī一般。有些得意洋洋的,死去的獅子同樣也被帶了下去。場內眾人已經開始狂吼吶喊,角鬥場中只留了一些血跡下來,證明了剛剛這裡發生的一切。
急密的鼓點聲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率先推出來的。是一隻關了灰láng的籠子,看到這一切時,許多原本吶喊的人群頓時不滿的開始大罵了起來:
“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角鬥場一個月之中會連續開辦五天以上。而每日的比賽哪怕是有人shòu相鬥的事兒來做熱身,但同樣的手段絕不會玩兩次。哪怕就是玩兩次,也不應該連著一塊兒上場,許多人心中難免有些不滿,開始吵鬧了起來,正在這時,另一側閘門被開啟,一個穿著皮裙披著長髮的少女從閘門後緩緩走了出來。
吵鬧的全場因為這個少女的出現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籠中惡láng被人放出,百合下意識的伸手推了離她極近的阿圖裡臉一把:
“快看。”
阿圖裡根本沒想過她會突然伸手過來,之前自己靠近時她明明是想躲的,他離得越近,她就越往椅子中縮去,顯然也是不想被他碰到,沒想到這會兒她會伸手來推他。
等到反應過來他本能的要躲閃時,還是晚了,哪怕阿圖裡動作快得很,在百合抬起手臂要碰到他的那一剎那他就想要將頭轉開,可百合的指尖還是輕輕的從他臉上劃過,只是食指的指腹擦碰到了一些,很快又分享了開來,恍若驚鴻一瞬間,一股似微弱電流般蘇蘇麻麻的感覺從兩人碰到的地方衍生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百合有些吃驚的發現,她碰到了阿圖裡並不像是任務中碰到了陌生人一般,沒甚麼感覺。她甚至回想起之前碰到他臉頰的情景,哪怕很快就被他避開,可那種感覺卻彷彿並不是第一次碰到他般,一股熟悉而又有些親暱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忍不住有一種想要再次摸他一把的衝動。
只是阿圖裡很快坐直了身體,那以往原本上翹的嘴角這會兒都抿了起來,神情顯得認真而又有些凌厲的樣子,眼神晦暗莫名,不知在想甚麼。
糟糕!好像剛剛的碰觸有點兒把他惹火了。百合回過神來時發現阿圖裡的動作,才想起他並不喜歡有人碰到他,之前數次她差點兒碰到他時,他都躲開了,沒想到這會兒會被她突然碰到。雖然只捱到了一點兒,可想到這個人的性格,百合心裡卻無法避免的生出幾分慡快的感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