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手掌好端端的,並沒有燙傷的痕跡,可他手上這會兒卻沾了屍油,摸到頭蓋骨的那種感覺讓他臉青面黑,嚇得險些快尿了出來,雖說信奉科學,這個戴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並不相信所謂的鬼魂與法術,可事實擺在面前,這燈確實點燃了就不熄,他想起百合之前說的話,拼命的想將油蹭在石牆上,表情難看得快要哭了出來。
這會兒燈亮起來了,眾人準備離開這裡。
鐵鏈的一端是軟橋,只是時間久遠,鋪在上頭的木板早就已經腐朽老化,手輕輕一摸便化為灰米分,一戳一個dòng,那些木米分灰往下飄,這樣的木橋別說踩上去,恐怕碰也碰不得了。
而橋兩邊各是上下兩條鐵繩,形成兩根不規則的平行線一般,底下是與之前一般無二的河。河裡經歷過有蟲的事兒,此時哪裡敢有人打那走水路的主意,眾人都犯了難,更何況橋對面是甚麼,大家心中都說不清楚,因此後頭沒有了蛟蛇追趕之後,誰也不願意做第一個走前頭的人了,個個呆在原地不動彈。
“既然文先生你們是來找女兒的,你們走前面吧。”百合拍了拍鏈子,對面傳來極遠的迴音,那聲音震得人身體都跟著抖了一抖,文夫人聽到這話眉頭就擰了起來:“你們是我花錢僱的,要走也該你們走前面,萬一前頭有危險怎麼辦?”
道士們聽到這話表情都有些難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百合倒是笑了一聲,席地而坐:
“那好吧,等我好好休息過後再走,反正又不是我的女兒,耽擱了時間她若是有個甚麼三長兩短與我也無關。”她這樣一說,果然閉目養神開始執行起道德經在身體中游走,那文夫人聽到這話氣得渾身哆嗦,偏偏拿她沒有辦法,為了女兒,她鼓足了勇氣想要上橋,只是腳底一碰到那木板,木板便無聲的出現了鞋底大小的dòng,一股yīn風從底下chuī來,chuī得人頭皮都發麻了,文夫人將手一放,又趴在地上退了回來,小聲的哭:“我不敢,我不敢……”
百合只當沒聽到一樣,她進入任務的時間太急迫,原主本身實力又太弱,這古墓一看便兇險非凡,之前的唐老只說對了一半,這裡應該是某個帝王將相之墓,但他卻沒說全,此地的人必然有長生之心,想要成仙成道,所以才弄出這麼一個東西,若是她沒料錯,這還只是剛開始,越往裡頭真正凶狠的東西才會出現,她想要爭取一切的時間多恢復一些實力才成。
她此時也沒辦法去接收劇情,就害怕被人打擾了,只是執行道德經在體內走了兩圈,那細細的靈力流越來越壯碩了些,百合覺得體力比之前略好了,這才睜開了眼睛。
墓中暗無天日,電子產品在這樣yīn氣密佈的環境下早失去了作用,也不知道這會兒是甚麼時候了,只是肚子卻餓得慌,周圍根本沒人動,看到她睜眼了,姓唐的老頭兒招了招手:
“小云,過來吃些東西了。”
眾人手裡捧著gān糧和水,明顯有些憂心忡忡,百合聽到老頭兒招呼,倒不客氣,上前接過gān面三兩口塞進肚裡,又喝了兩口水,謝過唐老之後,這才朝那鐵鏈走了過去,伸手用力一抖,那原本看似齊整路的木板一下子被抖得米分碎,空中黑色的木灰飛了起來,使得周圍光線彷彿一下子又暗了許多。
“你gān甚麼?”那文夫人看到這樣的情景,忍不住喝了一句,百合沒理睬她,自己一隻腳踩一邊的鐵繩,雙手則抓住了左右兩根扶著,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河流,似是一張等待擇人而噬的巨shòu張大了嘴等美味兒掉進它口中一般,百合飛快的抓著繩索就朝前跑。
“哎,你gān甚麼自己走了?等等我們,將我們弄過去……”後頭的人越喊越急,百合卻不理睬,一個勁兒的往前跑,這索道約有百米長短,也不知千年之前這些人怎麼修出來的,時間久遠了,木板雖然米分碎了,可是這鐵鏈倒還結實,百合提起氣放輕了自己的身體抓緊鐵索,後面漸漸就聽不見聲音了。
第887章 最後告別之旅(七)
也不知是不是在黑暗中她眼睛習慣了這樣的視線,對面隱約能看得見山壁了,百合jīng神一振,很快跳到山壁之上,這山壁佈滿了青苔,一條羊腸小道僅容一人站立,前面則並沒有遮擋,下方仍是陡峭懸崖。
前方也沒有遮擋的東西,後壁yīn暗cháo溼,佈滿了柔軟的青苔,沒有可抓緊穩住身體的固定物,百合伸手摸著山壁,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尋得個稍寬些的地方停下來,對面的人還沒有過來,顯然都因為那鐵索道而害怕擔憂,百合趁著這個時間,開始做起了星辰練體術。
這個地方被人布成了風水絕佳寶地,利用天時地利,裡頭yīn氣足,靈氣更足,她練體術動作一起,大量靈力便往她體內灌,百合將心思一分為三,一面小心穩住身形,不讓自己掉下去,一面則是引靈氣入體,順便把那些參雜在其中的yīn氣排出,這樣做了三輪練體術時,體內靈氣已經比之前濃郁了許多,鐵鏈那端才聽到人聲,顯然這些人鼓起勇氣過來了。
若是才進入任務時百合體內經過她jīng練的道力可以配合jīng血使出一個五雷咒,那麼這會兒她體內的靈力足可以放出五雷咒最少三個。並且因為靈氣足的原因,她的體力也比之前恢復了許多,算是在這古墓裡勉qiáng有了些自保力了。
百合並沒有因為聽到聲音便停下,而是等人過來之後,才做完了最後一個動作,擦了一把額頭沁出的汗水,引導起體內的靈力轉動起來。
此時她身上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的yīn寒,反倒顯得暖和了許多。對面的人接二連三過來,有人挪著過來看到百合時,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便不由埋怨百合先過來也不給大家打聲招呼,給大家一個訊號,害得眾人耽擱到這會兒才來。
聽著這些抱怨,百合也不出聲。這山腹必定有路。只是眾人還沒找到機關在哪兒,為了保證安全,幾十人手拉著手在這山腹間移動。這裡地段窄小,每走一步便小心翼翼,深恐跌了下去,一行人走得膽顫心驚。突然之間文夫人‘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又怎麼了?”四周一片死寂的時候,大家連眼睛都不敢往下看。冷不妨就聽到了文夫人這聲音,有人嚇得一個哆嗦,其餘人手挽相連,受了這影響。都齊齊的跟著哆嗦了起來,只感覺小腿肚子發麻,彷彿站立不穩。隨時要滾下去了般。
照理來說這文夫人是僱傭之人,大家應該對她多幾分忍讓之心。可是進了古墓之後這文夫人三番四次出岔子,眾人就是再看在錢的份兒上也忍不住了,為了排洩心中的恐懼感,第一個人怒聲開口喝問了一句之後,接二連三的眾人都開始指責起文夫人來:
“怎麼回事?進來之後就你事多?一會兒這個一會那個,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我,我的頭髮被東西勾住了……”文夫人聽到眾人指責,也不由有些委屈,她燙了一頭波làng卷的長髮,染成了粟色,披散在肩頭,之前看起來十分有氣質,可在這個關鍵時候她頭髮被勾住了,眾人心中都有些窩火,只是這會兒她頭髮被勾住了,要走也走不了了,文先生無奈的喊了一句:
“大家先別走了,我老婆頭髮被勾住了。”
“進了古墓還披頭散髮gān甚麼?像穆老師一樣盤起來不是挺好的?”有人抱怨了一句,緊接著一個男人有些不耐煩的道:
“女人就麻煩!”
在這樣黑暗的地方,又經歷了這麼多事兒,大家情緒都有些不太穩定,文夫人見犯了眾怒,也不敢辯駁,好半晌不聽她的聲音,百合站在最外頭,許久之後沒見隊伍動彈,忍不住問了一句:
“好了沒有?”
“……我不敢鬆手……”半晌之後,文夫人有些膽顫心驚的聲音傳來,百合心中詛咒了幾句,旁的人也開始埋怨了起來。
這個情況下文夫人硬著頭髮伸手去摸自己的頭髮,許久之後卻根本扯不開來,有人不耐煩了:
“好了沒有?解不開拿東西剪斷吧!”
“快,快好了……”文夫人哆嗦著,硬著頭皮將手放了開來,這個舉動又引起了隊伍的抖動,眾人qiáng忍著焦急,文夫人將手舉過頭頂去摸,摸到了勾住自己頭髮的東西,那東西將頭髮抓得極緊,她開始怎麼扯也扯不掉,恐懼加上焦急,她用力一扯,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而險些一頭朝前栽倒了下去,這一回她不止是頭髮扯下來了,連帶著卡住頭髮的那個東西也被扯了下來。
文夫人嚇得臉色煞白,後背早被冷汗浸溼,衣裳緊緊貼在她身上,她用力將頭髮扯斷,下意識的把那勾住了自己頭髮的東西拿到面前來看,頓時嘴裡放聲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