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點兒殺死我了,你差點兒……殺人犯,兇手……”
“之前就是因為你進入古墓之後大喊大叫,才引了那條蛟龍前來,甚至使得我們這邊死了兩個人,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性命,你還大吼大叫,你還想再惹甚麼東西前來?我警告你們,最好安份守已一些,大家雖然受僱於你們,可你們兩夫妻還並未給錢,少擺出金主的模樣,這兩條人命你們得給個說法,以後若是再這樣亂叫,別說要你的命,我撥了你的舌頭!”百合聽到那文夫人指責,冷笑了一聲,她聲音冷淡,並不比文夫人的聲音大,可這會兒卻硬生生將文夫人的聲音壓了下去。
本來拉了文夫人回來的幾人聽到百合說的話,表情也十分難看,眾人想起文夫人剛剛鬼吼鬼叫的樣子,心中也不滿。
百合說的是實話,若不是剛剛文夫人進了古墓便大喊她女兒‘文沁雅’的名字,又何嘗會引得那蛟蛇前來?如果不是那蛟蛇來了,自己這頭便不會才剛進古墓便折損了兩個人。
死了徒弟的中年男人想到這兒,咬緊了牙,眼珠都險些瞪出了眼眶,惡狠狠的盯著文夫人看。
這事兒並不止是百合與文夫人之間的口舌之爭了,而是百合說得確實有道理,這古墓之中有甚麼危險大家都說不準,若是任由這文夫人再鬼吼鬼叫下去,要是再有甚麼危險,可怎麼辦才好?想到這裡,大家都對文夫人怒目而視,雖說沒有開口指責,但表情都十分難看。
那文先生原本對百合十分不滿,可這會兒見自己媳婦兒犯了眾怒,也不由有些尷尬,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忍了心中的氣,賠禮道:
“我老婆擔憂我女兒安危,大家理解一下,我也知道死了人,回頭之後我會賠償的。玉芳,你剛剛到底看到甚麼東西了,吃驚成這樣?”
他說完,撞了那女人一下,文夫人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先是下意識的想尖叫,隨即看到一旁百合yīn冷的神色,那尖叫聲還沒出口便又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我,我看到死人頭了,那,那shòu頭中,是,是死人骨頭……”
面色發青的說完這話,文夫人渾身又開始哆嗦起來,一頭扎進丈夫懷裡便痛哭失聲:“我不想在這裡呆下去了,找到沁雅馬上就走,馬上就走!”她有些歇斯底里的樣子,顯然被剛剛看到的一幕刺激得不輕。
“這古墓裡,本來就是埋死人的地方,看到死人骨頭有甚麼好稀奇的?莫非你還以為這邊到處是活人?”百合哼了一聲,那文夫人被她堵了一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敢出聲了。
“到底這古墓是甚麼來歷?我看這樣的大手筆,不像是埋普通人的,沒想到這偏僻山角,竟然會有這樣的地方,而且好像沒被人發現過。”一個年約三十,看起來風韻尤存,頭髮挽成道姑頭,穿著一身輕便唐裝,腳下踩著運動鞋的女人問了一句。
姓唐的老頭兒縮在角落,那煙桿被他含在嘴中,聽到這女人問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這個墓不簡單,後有靠山,有蛟龍,水流曲折,且墓xué之中已經被封死,卻自有氣流,這在古代,恐怕是帝王之墓也不一定有這規格了。那蛟龍能成氣候,墓xué又弄出這樣大手筆,我害怕……”老頭兒說到這兒,頓了頓,眾人聽著老頭兒這聲音,心中原本正發緊,可突然之間眼前卻一下子亮了起來。
眾人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這比剛剛發現了蛟蛇受的驚嚇小不到哪兒去,原本這墓xué之中灰濛濛的一片,哪怕是眾人都有qiáng光手電筒在身,可此地yīn氣極重,那qiáng光水電在此處發揮不了多大作用,照出去可見度不足十米遠,再往遠看便是一團灰暗了,甚至還比不過火光。
可惜在此地因為yīn氣濃的原因,普通的火又在這兒壓根兒點不燃,不管是火柴也好,還是打火機也罷,無論怎麼使勁兒都不燃,偏偏此時眾人心中發沉時,一下子卻出現了亮光。
有人甚至嚇得一瞬間跌坐在了地上,轉頭看去,卻見百合手指間一縷火光亮了起來,她伸手舉著這團看似蔫蔫一息的火,將牆壁之上shòu口裡的東西點燃了。
第886章 最後告別之旅(六)
“你怎麼能點火的?”一個年輕的姑娘問了一句,那shòu火之中火光開始還細微,漸漸的就越燒越大,眾人看得分明,果然如文夫人所說,shòu口裡咬著一隻人的骷髏頭,裡面浸泡著不知道甚麼油,竟然經歷了這麼多年時間還沒gān,此時一點便著,那火光燒了起來,將骷髏一張白森森的臉都映得發藍,光亮從爛得沒有了鼻子眼睛與嘴唇的幾個dòng中透出,這會兒火光一搖一閃的,彷彿骷髏活了過來,正用那yīn測測的目光盯著場中一般,說不出的yīn森可怖。
牆壁之上這樣的骷髏頭約有十來個,百合全部點燃了,這古墓一下子便亮了起來,四周也看得清楚了,只是那燈的形狀實在可怕,彷彿十數只鬼頭燃著鬼火,森然的將眾人包圍在了其中,哪怕這會兒火是燃著的,但墓裡yīn寒之氣不止沒消,反倒比之前更冷了幾分。
“快熄了,這東西好可怕!”那剛剛問話的女孩兒咬著嘴唇渾身直打哆嗦,朝那之前說話的梳道姑頭模樣的女人身邊靠,此時場內看得清楚了,百合才看到在場眾人一身láng狽的情景,那說話的女子與那中年女人容貌極像,彷彿母女,她看了這姑娘一眼:
“這東西可比手電筒有用多了,在這地方,手電筒最多還能用一時半會兒,而這燈熄不了,可燃數月之久。”
說完,百合從包裡取出礦泉水洗手,她手指頭剛剛抓緊shòu口過來時受傷了,若是遇上鬼怪一類的東西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之力,反倒是像這種容易感染的小傷口最麻煩了。這些東西擱放了千年以上的時間,受yīn氣侵蝕。比之劇毒也差不到哪兒去,她手指之前只覺得疼,此時才發現指尖已經發綠了。
百合將手洗淨將汙血擠出了,身體裡僅剩不多的道力流轉著,那股yīn寒的感覺褪了些,百合甩了甩手,有些水珠濺到別人身上。似是寒冬臘月沾到了刺骨的河水一般。讓人忍不住渾身直打哆嗦。
“你說這燈熄不了就熄不了?”那文先生還有些記恨百合剛剛盯著他襪子看,又沒理睬他,並險些踹得文夫人滾落進懸崖底下的事兒。這會兒見百合說話,忍不住挑釁般問了一句。百合看了眾人一眼,眾人眼中也露出疑惑之色來,她勾了勾嘴角:
“這燈是以人頭為燈罩。將人死前怨氣封存在頭顱之中,以腦髓與人骨油熬製而成。每個頭骨蓋裡燒的都這原身的人體,換句話說,這火也可以稱為人體內的三昧真火,只是用道術趁人未死時將人這火取出。放置在這鼎爐之中,這會兒亮起的燈就好比一個人的生命,燒的是這頭骨主人生前的命罷了。一個人能活幾十年,被熬製成燒一兩個月的油燈。怎麼可能熄得了?你要不信,你可以chuīchuī看,你能不能將其熄了?”
進入與茅山術有關的任務世界也不是一兩次了,百合甚至在第一次遇上容離,得他教道德經時,與這些妖魔鬼怪的打jiāo道了數百年之久,她曾任一宗門派掌門幾百年,甚麼樣的東西沒見識過?這種燈以邪術煉製而成,燒的就是人的一口怨氣,在千年之前會用的人也不是沒有,到了現代許多東西失傳了,因此這些人便不認得,可她一看就知道了。
眾人聽她說得這樣輕描淡寫,都齊生生的打起了擺子,聽說這些一盞燈便是一條命,燒的是人的怨靈,再看那恐怖的燈光時,眾人表情都不見得好看了,這會兒那些骷髏的五官之中亮起的火光搖晃下,彷彿眾人耳邊真的能聽到這些被製成燈的人臨死前的怨恨以及那些彷彿無聲的控訴般,文先生咬了咬牙,喝斥道:
“裝神弄鬼!說得玄乎,我倒不信了!”他說完,起身便朝一盞燈衝了過去,開始鼓足了勇氣想要伸手將其煽熄,沒想到這燈不止沒熄,反倒越燃越大,他又去chuī了,卻根本chuī不熄,反倒引得那火搖晃得更加厲害,彷彿那骷髏頭都要活了過來般,他chuī起來發出古怪的聲音,聽得越發讓人後背發涼,一個年輕人終於忍耐不住:
“別chuī了,快走吧,你還找不找你的女兒了!”
聽到這話,文先生這才像是回過了神來一般,他有些不服氣的還想再chuī,百合笑了一聲,上前抓起文先生的手,便朝那骷髏頭上按了過去。
“啊……”他嘴裡發出慘叫聲,那綠瑩瑩的火燒得極旺,可偏偏他手掌按上去時,卻並不燙人,反倒yīn冷入骨,火苗透過他手掌往上竄,他飛快的將手收了回來,衝百合怒目而視:
“你要gān甚麼?”
“小聲一些!這東西又不燙人,既然要試,就好好試一下,別耽擱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