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看到百合派來的人時,她拒絕不得,只得慌忙派自己的心腹去求殷楚前來長秋宮營救自己,事到如今,江敏珠除了皇帝之外,再無其他靠山,所以她被拉走的時候,心中將希望全寄到了殷楚身上,而最後殷楚也確實不負她所託,殷楚跟江敏珠心中想的差不多,都認為百合這是嫉妒發了瘋,想要將江敏珠先斬後奏,這會兒的殷楚已經顧不得跪在長樂宮外的定北王,為了營救自己的愛妾,連步輦都不坐,拼命就開始往長秋宮趕。
此時的百合則是在吩咐完人去拉江敏珠時,同一時間請了何貴人前來喝茶,順便看一出好戲。
等到江夫人前腳剛到,百合還沒有來得及請她喝下一杯熱茶時,yīn沉著臉的殷楚隨後便到了,他看也沒看坐在一旁眼中一亮的何貴人一眼,惡狠狠的將百合原本擺在榻前的案几一腳踹翻,那擺在上頭剛燒好的茶壺飛了起來,四處濺開,百合早有準備,看到殷楚的動作時便知道他誤會自己是想要給江敏珠灌下毒藥,bī她去死,因此見他伸腿,便躲到一旁。
而何貴人則是看到殷楚時,心中小鹿亂撞,壓根兒來不及躲閃,那熱茶潑了她一頭一臉都是!
茶水是剛燒好不久的,何貴人只覺得面門火辣辣的,開始還沒感覺到疼,只是渾身哆嗦不已,等到回過神來想要尖叫時,殷楚已經指著百合怒氣衝衝的喝罵了起來:
“往後紫宸宮不許你再踏出去一步!你要再敢對江夫人動粗,朕暫時不動你,但你的下人去一個斬一個,去一對斬一雙!朕倒要看看,堂堂大楚皇后,身邊若是無人可用時,看你拿甚麼囂張!”殷楚想到剛剛江敏珠彷彿要被bī喝茶時的情景,目眥欲裂,心中還有氣:“下回你給她動了甚麼手腳,朕原封不動的還給你!賤人張狂無德,豈配為大楚之後!哼!”他罵完,一把將眼淚漣漣的江敏珠打橫抱了起來,揚長而去。
江敏珠溫順的倚在他懷中,透過皇帝的肩膀轉頭朝百合看時,眼中流著淚珠,嘴角邊分明露出了笑意來。
長秋宮裡的下人們氣得不住哆嗦,紅婉忍了怒火,領著人收拾殘局:“娘娘,他怎麼敢,怎麼敢……”
昔日若不是陶家的相助,如今能有殷楚的今日,現在殷楚當眾便如此羞rǔ百合,竟稱堂堂陶氏千金為賤人不說,還說她不配為大楚之後,紅婉等人氣得心口兒發疼,想起江敏珠離去時的眼神,個個都有些想吐血了。
百合卻是不慌不忙,看著殷楚與江敏珠離開的方向微笑,此時門口早沒了兩人身影,“這會兒笑得再得意又如何?始終要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她小聲說了一句,“子系中山láng,一旦得志便猖狂,本宮倒要將這隻láng,怎麼從山中捉出來的,便怎麼將其送回去!”她說話時,聲音極低,身旁的何貴人尖叫得厲害,少女柔嫩的臉皮被燙得破了皮,這會兒她不知輕重的伸手去摸了,越發傷得嚴重,哭叫聲中根本沒人聽到百合說的那幾句話。
“先請了太醫令過來,配藥替何貴人醫治,傷得這樣嚴重,恐怕以後會留疤了,本來是以為何貴人進宮之後無所事事,好意請了貴人前來喝茶,沒想到會遇上皇上心情不好,為了江夫人撒火,只可憐了何貴人這麼一個嬌嫩的人兒。”
第820章 偽兄妹的愛情(十九)
百合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嚴肅之色來:“陶氏有祛疤的秘方,等何貴人傷好之後,本宮會賞你一些,希望能保得住這張臉面,如今何貴人遇上了這樣的事兒,想來也是心中委屈,聽說定北王爺如今還在宮裡,送何貴人回去時,容她父女見上一面,興許皇上也不會怪罪本宮自作主張!”
說完,百合讓人去請定北王,一面又吩咐了人送何貴人回去,聽到自己臉上已經潰爛可能會留疤時,何貴人險些睜著眼睛暈死過去。
對於姑娘來說,一張臉便是她的門面,臉毀了,她拿甚麼爭寵?她拿甚麼去拼皇后之位?何貴人想到自己進宮多時,皇帝的寵愛還沒得到,人便毀了,這一張臉毀了就是一生,以後如果臉醜了,皇帝現在都不喜歡她,還談甚麼往後?一想到自己受傷是皇帝所為,並且還是為了江敏珠這個賤人,何貴人心中既怨且恨,她被送回宮裡時,定北王也被百合派去的人請到了何貴人宮裡。
女兒受傷是皇帝所為,皇帝並且是為了江敏珠而傷她,不爭裡子爭口氣,在知道自己跪在長樂宮外,忍著下人異樣的目光,放下了自己的尊嚴時,皇帝卻為了一個女人壓根兒不在宮裡,自己白跪了半天,兄弟情誼,最後始終及不上一個姓江的女人而已。
在知道這些真相時,定北王出宮那會兒,眼裡都透著殺氣。
等到殷楚抱著受了驚嚇的美人兒回宮,百般安撫,兩人顛龍倒鳳一回,他才冷不妨想起,好像之前大兄定北王跪在長樂宮外求見他。
本來殷楚最近只是不喜大哥定北王總是說起當初兩人結拜之事。說得多了,殷楚總感覺他是在拿恩情要挾自己,想要晾他一晾罷了。殷楚只想警告他一番,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前兩人雖為兄弟,可以沒有尊卑,但如今一個是君一個是臣。還是該謹守大家各自的分寸。他並沒有想要和定北王撕破臉的心,只准備讓他多跪一會兒,再派人送他回去。可沒想到江敏珠出了事兒,他一時情急擔憂江敏珠的性命,倒將大兄給忘了。
等到回過神來,殷楚想起定北王這個人時。時間已經不早了,可是殷楚急忙喚了小huáng門進來。準備讓人將定北王請過進來見自己,才聽小huáng門回報,說是定北王一個時辰前出宮了。聽到這話時,殷楚心頭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不喜,大兄仍是當初那般模樣,如今這宮裡。他倒是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臨走時也不與自己打聲招呼!
看在他是自己結義兄弟的份兒上,殷楚也不想跟他計較,因此並未多說甚麼,只是想到定北王今日跪地求見沒有見著他人,反倒自行離開,自己無論如何落了些哥哥的面子,若是以前,殷楚必定會親自登門拜訪,或是請人將哥哥抬進宮裡,兩兄弟大醉一場,此事兒便了了,可是這會兒殷楚卻根本不想再見定北王的面,一來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兄弟,二來他的佳人江敏珠受了驚嚇需要他的安撫,讓他寸步也不能離,他好不容易得到江敏珠,恨不能日日將其擁入懷裡,如今自然也不想離她而去,相信定北王與自己兄弟多年,應該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會兒他痴戀江敏珠時的情景,定北王也看在眼裡,如今他得逞所願,哥哥會知道他的心情,不會與他一般計較,畢竟兄弟間總是理解他的。
因此殷楚只是派人送了些東西去定北王府裡,侍者將東西送到定北王府時,已經是定北王回府兩三個時辰之後了,今日出了這樣的事兒,女兒臉面被皇帝毀去,自己跪著求見皇帝,他卻為了女人避而不見,讓自己跪了半天,現今出事兒沒有親自前來,也沒有請人接自己進宮親自解釋這一切原因,只是用了一些金銀珠寶來安撫自己。
這些東西還是昔日諸兄弟搶分大齊銀錢時,在大齊皇宮中奪取的,當日幾兄弟都搶了不少,如今日子好過了,誰又差銀子?定北王心裡‘嗖嗖’的直冒寒氣,他想起陶家助殷楚成事兒之後,殷楚如今不見陶家的人,不聽陶父意見,大楚國立,殷楚稱帝,陶父最後只被封國公,沒有實權,得到的僅是一些在平民看來珍貴無比,可卻半點兒沒有實質權利的銀子,如今,殷楚也要這樣對他了嗎?
兄弟結義,同生共死,果然只是一句笑話而已!
定北王當著侍人的面時,笑著高喊皇恩浩dàng,等侍人一離開,他拿出長刀便將殷楚贈送的東西砍了個亂七八糟!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個道理以前他不懂,但如今定北王卻發現自己好像懂了些帝王的心理!
當日晚上,自從百合進入任務之後,已經多時沒有再進入宮裡的原主母親陸容和再一次進了宮裡。陸容和進宮,自然不用像其他人一般遞牌子,陶家在楚國是個例外傳奇,陶氏的人哪怕沒有被封王,可惜在真正的大齊遺民們心中,他們地位永遠要比新皇尊貴得多,陸容和領著一群人進了宮裡時,便將宮中留在了殿外,屋裡只剩了母女二人的心腹而已。
她帶了醫女過來,先替百合把了脈,又看她氣色紅潤,比起以前好了許多,這才似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才嚴肅問了句:
“最近你在gān甚麼?難得不再尋死覓活,你阿爹說凡事由你,只要你歡喜,因此阿孃也沒有再進宮裡來,由著你折騰,出這口心中的惡氣,但你現在布的局,你阿爹問你究竟想要如何?”陸容和與丈夫並非傻子,百合最近做的一切,別人品味兒不出來,甚至連殷楚都還沒回過神,可是養著一群謀士的陶家卻迅速的感覺到了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