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今日要護送這個大魏皇帝離開,恐怕劉順也不會主動跳出來,想到如今劉誠等人麾下另有的三個大宗師,雖說yīn秀早前已經有了準備,但此時面對qiáng敵環繞,他臉上依舊露出幾分嚴肅之色來。
“呵呵……”劉順目光落在跟百合緊緊牽著手的yīn秀身上,雖說神態平靜,但渾身緊繃的氣息還是顯出了他此時的警惕:“你們二人看樣子年紀相當,容貌相配,武功如此高qiáng,前程遠大,天下間有哪兒去不得,偏要進皇宮裡來?”
說到進宮,yīn秀的臉色一下子沉默了下去,說不出話來,他握著百合的手一下子緊了起來,自淨進宮一事是他心中的痛,不足為外人道,若是旁人說起這事兒他可以不當回事兒,畢竟不是同一階層的人,他不會將那些閒言碎語裝時心裡,可劉順問出這話時,卻是讓他心中一陣刺痛,百合看他臉色微變,伸手捏了他掌心一下,才看著劉順道:
“劉公公也知道這皇宮不是個好去處,那公公又怎麼會在這兒,並守護大魏三百年?”
這下子劉順的臉色也跟著變了,他表情一陣抽動,眼裡露出一絲淒涼之色,沒有再開口說話。
宮殿裡氣氛有些古怪時,本來皇帝坐著的龍chuáng一陣晃動之後,突然一陣豪慡的大笑聲傳了過來,原本坐在秘道口的皇帝微胖的身形似風箏一般的飛了起來,一個灰色的身影從裡頭飛竄了出來,落地之後百合才看清是個道士模樣打扮的人:“哈哈哈,順公,經年未見,如今風采依舊。”
“道士等我!”秘道里一道迴音傳了出來,接著又有道人影竄出,這次落地的是個年約三十許的中年儒士,最後一陣鈴鐺聲響起,一個穿著紅色宮裝面目冰冷的婦人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面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體,冷聲道:“有門不走,偏要走暗道,害我沾了一身見不得光的yīn森之氣。”
原本冷清的宮殿因為這幾人的出現一下子顯得熱鬧了起來,yīn秀本能的將百合拉到了自己身後,剛剛還警惕似盯著百合二人看的劉順猶豫了一下竟然出乎百合意料之外的,一下子閃身站到了yīn秀面前:“阿秀,這是你造的孽,今日你要如何解決?”
這來的幾人氣息都十分qiáng大,百合心中猜測這應該就是三大異姓王各自供奉的大陸五大宗師之三了。
“yīn秀?”聽到劉順對yīn秀的稱呼時,幾個才剛從秘道中跳出來的人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yīn秀身上,自然也沒有錯漏被他護在身後的百合,第一個跳出來的道士歡喜的撫了撫鬍子:“看來今日運氣倒好,不必費心去尋那閹貨,直接一來便找到了,完成了王爺的委託,咱要……”這道士歡天喜地的話還沒說完,百合聽得心中無名火起,將頭一低從yīn秀身後鑽了出來,腳步往前一跨,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她一走出去卻一下子就站到了那道士面前,伸手一耳光就朝這道士抽了過去。
興許是沒有防備,那道士太過託大沒想到過一個普通宮女竟然有本事能打得到自己,因此等看到百合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拿了手去擋,結果卻根本沒有擋得住,他臉上的冷笑一下子隨著百合那隻帶了皂角子香氣的手抽到臉上,一下子變得凝固了起來,道士身形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就算是有護身真力,百合這下子也打得他嘴角邊沁出一絲鮮血來。
第462章 守護錯過的人(十六)
這個變故讓剛進來的幾個大宗師一下子都驚呆了,百合這才拍了拍手,從衣袖中掏出帕子來將五根手指頭細心的擦拭gān淨,歪頭看著這道士冷笑: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殿中死一般的安靜,那道士臉色一下子yīn沉了下去,表情由青轉紅,再由紅轉白,他目光之中露出森然之色來,伸手摸了摸臉頰,一旁的劉順笑了兩聲,一副漠不關已的樣子雙手環胸:“無我子,你這張臭嘴早該被教訓了,這兩位小友實力可並不比你差,要想殺他們,你得要有點本事。”
本來沒將百合二人看在眼中的那一男一女聽到這話,神情有些凝重了起來,那宮裝少婦警惕似的看了百合一眼,又皺了皺眉頭看著劉順:“順哥,你今日是站在哪一邊?”
聽到這話,眾人又沉默了下去,那道士站穩了身形‘呸’了一聲將嘴裡帶血的唾沫吐了出去,撫著臉回到兩個同伴身旁,這會兒目光森冷的盯著百合看,卻沒有敢貿然出手了。
“我兩不相幫,我只要保大魏王朝血脈。”劉順低垂著頭,看了一眼這會兒昏死在地的大魏皇帝,眼皮半眯了起來,竟然閃身坐到一旁,果然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
那宮裝少婦跺了跺腳,正要開口再說甚麼時,道士卻一揮手:“算了,既然順公不肯幫忙,我們三人要料理這兩人也是夠了,只是不知道這天底下甚麼時候竟然多了兩個年輕的高手,咱家真要好好討教討教了。”
正在此時。遠處一股龐大的氣息由遠及近。殿內的幾人臉色一變。那氣息來得飛快,一陣長嘯聲響起,那道士看樣子脾氣最是火爆,一揮手bào喝了一聲:“老怪物,吵死了!”
大魏建國三百年,歷任皇帝休息的保心殿被他這一揮手,房梁開始往下垮了起來,一群內侍此時顧不得yīn秀命令。個個都爭先恐後的往外跑,一陣震天的響聲響起,原本華麗的保心殿開始四分五裂,四處斷瓦殘垣,原本四周的火把登時熄滅了下來,一個壯漢不知何時也跟著落了下來,目光在四周看了看之後,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站在了百合二人身側,嘴裡笑道:
“熱鬧熱鬧。”
剛剛三對二的局面因為這個壯漢的出現,一下子又變成了三對三。劉順睜開眼皮往這邊看了一眼,嘴角邊露出幾分若隱似無的譏諷之色來。又閉上了眼。
“咳咳。”此時被殘瓦封住的秘道口中突然傳出一陣咳嗽聲來,有人撥開了瓦片之後,一道穿著錦袍,頭戴紫金冠,身材修長的人影被人從秘道里頭推了上來,百合目光在落到這個人影身上時,心中一股無法控制的怨恨湧了上來,原本平靜的心一下子開始激烈的跳動起來。
“王爺小心。”一道有些嬌柔的嗓音響了起來,緊接著秘道里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探了出來,孟翠翠那張與百合接收的記憶中略有不同,但又跟劇情裡那個滿臉冷笑斥責著酈百合不懂珍惜的臉相重疊,在看到劉誠時酈百合的身體湧出無法自制的怨恨,可此時在看到孟翠翠之後,百合反倒冷靜了下來,她變了許多,記憶裡那張本來還有些青澀的面龐此時顯得雍容華貴了許多,氣質也看起來比當初高雅,可是在她拍打著劉誠身上灰塵的動作裡,百合還是看出幾分討好卑微來,出身是個丫頭,哪怕是嫁給了劉誠,身份地位聽起來高了,其實gān的還是丫頭的活兒,不過是從當初酈家一個小小的丫頭,變成了王府中一個名份地位稍高的丫頭罷了。
“酈百合?”劉誠仍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此時已經蓄積起鬍鬚,身上繁瑣的服裝使他身材顯出幾分臃腫之感來,尤其是與yīn秀細瘦高挑的身材相比,他身上的衣裳極致華麗,卻顯出一種華而不實的感覺來。
當初酈百合迷得死去活來的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如今在百合看來卻成了功利與噁心的代名詞,尤其是劉誠的舌如蓮花最後卻背信棄義跟yīn秀的沉默寡言但卻默默相伴一生相比,劉誠自然是甚麼都比不過。
“合娘,你怎麼會在這裡?”劉誠看到百合在時,臉上露出吃驚之色來,他下意識的想要朝百合走過去,那個宮裝美婦卻一下子伸手將他給攔住,看了百合一眼:“王爺小心,此女極度危險。”
能讓一個本身便非常危險的人物說出這樣的話來,劉誠眼中露出幾分琢磨思索之色來,原本想要向百合走去的腳步頓時便停了下來,一直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孟翠翠在聽到百合的名字時,牙齒重重的咬在了嘴唇上,有些震驚的抬頭看了一眼,正好就與百合四目相對,她眼中露出幾分慌亂與羞愧以及不甘等複雜的情緒來,緊接著又極快的低頭下去,做出一副跟百合並不相識的模樣來,那迫不及待想要撇清關係的模樣看得百合忍不住輕聲的笑了起來。
“好了少說廢話。”yīn秀在劉誠出現之後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百合臉上,神情顯得有些焦躁不安,說話時甚至失去了幾分他以往的冷靜:“今日你們誰也走不出這裡!”
“好大的口氣!”那道士咧了嘴冷笑,劉誠深情款款的目光落在百合臉上,旁邊那宮裝少婦這會兒正靠在他身旁跟他說著甚麼,他的目光越發的柔和了起來,突然之間開口:
“合娘,當日你說要入宮,我以為你說的是孩子氣的話,難道這些年,你竟因為我,一直都在宮中嗎?”他臉上露出幾分疼惜之色來,只可惜他不再是當初那白麵的郎君,如今因為蓄積了鬍鬚看起來比他實際年紀還要大,因此再做出這種深情款款的模樣時,讓百合險些沒能忍住,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