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她!”寧梓縵的聲音又大又尖銳,在空曠的地下室顯得尤為明顯,看到她的反應,陳葉眉頭微皺,卻還是把手收了回來。寧梓縵也知道自己的聲音太大,但是她覺得腦袋裡昏昏沉沉一片,甚麼都不想思考。她只是知道,人魚不再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陳葉要研究她,或許還會對她做些過分的事。都是自己,都是自己不好。
“梓縵,你這是?”陳葉見寧梓縵一言不發的瞪著自己,那雙眼睛甚至泛起了血絲,這樣的寧梓縵讓陳葉有些困惑,可下一秒,寧梓縵卻忽然拉著他,退後了幾步。
“教授…人魚具有攻擊性,所以…不要貿然靠近。”
寧梓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段話,聽了之後,陳葉點點頭,退了幾步,而湛藍始終都看著寧梓縵,一言不發。這個時候,陳葉的保鏢已經拿了數個金屬製的箱子搬了進來,看著他們兩個將許多器械組裝好,每一樣寧梓縵都能叫得出名字,在發現並沒有對人魚有損傷的器械之後,她才放了心。
整個下午,寧梓縵看著陳葉對人魚進行各項研究,看著他們眼裡對人魚毫不掩飾的打量和**。那樣的眼神讓寧梓縵覺得噁心,就像是無恥的賊人在覬覦自己最珍貴的寶物,可寧梓縵卻只能在一旁註視這一切,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
“好了,接下來,是今天研究的最後一項。”陳葉說著,看到這個,寧梓縵心下一涼,她急忙走過去,努力剋制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和情緒。
“老師,這是做甚麼?”寧梓縵不知道的聲音在發抖,臉色也是慘白的。
“梓縵,這幾年你做出的成績不少,怎麼連這個都不清楚。當然是要抽血化驗,經過這一下午的研究,我發現這條人魚的所有評估值全在人類之上,而她的大腦居然開發到了百分之15,說明她比人類還要聰明得多,只是沒有適應人類的生活。”
“她有太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我必須要抽取她的血,才能進行下一步事宜。”
“可是你說過不會傷害她的。”寧梓縵聽到陳葉要抽血,變得緊張起來,就連她自己都捨不得抽人魚的血去做化驗,他們…他們怎麼可以!
“梓縵,科學的研究,往往要做出一些犧牲,更何況只不過是抽血而已,別這麼大驚小怪。”陳葉說著,便要走過去,而這一整個下午都十分溫順的人魚此刻卻做出了反抗的舉動。她微皺著眉頭,挪動著尾巴朝著水池中游去,見此情況,寧梓縵的心裡更難受,她知道,人魚在害怕。
“梓縵,這是怎麼回事?你說過人魚會聽你的來配合研究,不是嗎?”陳葉皺眉看著寧梓縵,通關過一下午的觀察,他知道人魚對寧梓縵的話很順從,如果沒有寧梓縵,整個研究更不會順利。
“老師,你說過不會傷害她,可現在抽血的行為已經對她構成了傷害,我無法接受你們出爾反爾的要求。”寧梓縵攥緊了拳頭,低聲道,聽了她的話,陳葉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他緩緩走到寧梓縵面前,對保鏢使了個眼色,那個男人有些粗魯的扯著寧梓縵,到了樓上。
“寧梓縵,我希望你搞清楚現在的情況,我們沒有直接把人魚帶走,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學生,我願意並尊重你的願望。只不過,在我們的化驗中,你只是起到輔助作用,而不是決定性的作用,你懂嗎?”陳葉低聲說道,之前偽裝的親和也消失不見。
“老師,我之所以還叫你老師,就是不想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弄僵。可是,她…她甚麼都不懂,你們到底要拿她研究甚麼,她會害怕,她在害怕我們要對她做的事。”寧梓縵紅了眼睛,可這樣的話,顯然不會打動陳葉。
“寧梓縵,科學的進步,往往需要一些犧牲,我希望你能夠用理智的眼光來看待這件事。400毫升的血不會對qiáng壯的人魚造成甚麼傷害,如果你不肯幫助,我們將會用麻醉劑將人魚弄暈,直接抽血。”
“不可以!陳葉,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她,你說的都是假話嗎!?”寧梓縵有些激動的吼道,她早就知道陳葉不會說話算話,卻沒想到他這麼過分。麻醉劑…那對於任何生物來說都是不可以多用的禁藥,可他居然早已經準備好了給人魚用嗎?
該死的,該死的!自己為甚麼這麼沒用,連人魚都保護不好,如果不是自己太沒用,又怎麼會讓這些人來欺負人魚。
“希望你明白我們的立場,如果你繼續阻撓研究,我們之前的合作也就沒了意義。梓縵啊,你的前途是光明雲一片的,如果這次人魚的研究成功,不僅僅是我,你也會成為國內最年輕,最有發展的女生物學家。有些事,我希望你能夠掂量清楚。”
陳葉笑著說道,卻已經吩咐手下去準備了麻醉劑,見到他們是真的不打算讓步,寧梓縵攔住那個保鏢,發抖的雙手漸漸攥緊。
“不…不需要用麻醉劑,我來吧…讓我來…抽她的血。”
“很好,梓縵,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學生,那這次的事就jiāo給你了。”
“恩,不過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你們在這裡等我,我會盡快弄好。”
寧梓縵說完,已經重新走回了地下室,見到只有她自己,人魚急忙從水池游過去,趴伏在水池邊,伸出雙手朝寧梓縵討要擁抱。看著人魚的笑容,寧梓縵的鼻子在一瞬間酸了。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該怎麼和人魚說,她要幫別人…抽她的血,只為了那甚麼狗屁研究。
“縵縵,怎麼了?”人魚雖然被一整天的研究弄的十分疲憊而,可是她覺得寧梓縵更累,更難過。
“沒事…湛藍,我…我一會可能要弄疼你,他們需要你的血去做實驗。針扎你的時候…會…會有點疼,我…對不起…對不起。”
寧梓縵說到後來,卻已經變得泣不成聲,她低著頭,淚水順著下巴滴落,掉進水池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下一刻,她已經被人魚抱緊,對方熟練的用手摸著她的頭。分明是電視劇裡的動作,卻被人魚牢牢的記下來了。
“縵縵做的,不疼,不害怕。”人魚知道寧梓縵要做甚麼,也知道她並不想這麼做。想到那些人可能欺負了寧梓縵,還把她欺負哭,人魚嘴上說著安慰寧梓縵的話,視線卻漸漸放遠。她討厭那些人類擺弄自己,可是她更討厭有人類欺負屬於自己的寧梓縵。
“湛藍,你別怕,只會疼一下,就好了。”寧梓縵擦gān眼淚,拿著針筒,走過來,針筒連線著另一段的存血袋,只要一到400cc,寧梓縵就會馬上停下。
“是縵縵,不怕。”
人魚並沒有覺得害怕,事實上她覺得針頭那麼細的東西,就算紮了自己她也不會有反應,反倒是寧梓縵已經臉色慘白。人魚摸著寧梓縵的臉,給她安慰,而人魚越是這樣,寧梓縵就越難過。她再次把矇蔽了雙眼的淚水擦掉,找準了人魚的血管,消毒之後,慢慢把針送進去。
看著那鮮紅的血液順著管道進入血袋,寧梓縵卻覺得那裡滴落的不僅僅是人魚的血,更是自己的。她望著那片鮮紅的血發呆,直到視線一點點被血色浸染,從眼底的紅,緩慢的上升,猶如病毒一般將眼眸的黑色覆蓋,直到...徹底染紅。
作者有話要說:5f1i
☆、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言兒,如何了?”坐在石椅上,易初和商挽臻緊張的盯著之正在桌上趴伏著的阮卿言,只見她吐了吐信子,漏出尖銳的小牙,當那熟悉的聲音入了耳朵,易初幾乎激動地快要跳起來。她已經許久沒聽到阮卿言說話了,曾經習以為常的聲音,在久違之後再聽到,竟是這麼好聽。
其實阮卿言能這麼快就開口說話,倒也是遠在千里的第五初燁幫了忙,今早商挽臻笑著拿來一顆丹藥,看顏色和周圍縈繞的氣息就知道絕非凡品。據說這是鳳凰族最珍貴的調理靈丹,第五初燁回了鳳凰族後,因為有白旗的幫忙,倒也是得了不少支援,像這種丹藥和沁瀅花露,便又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