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多年對海洋生物的研究,寧梓縵住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間的地下室改造成了小型水族館。在地下室裡安排了近十個巨大的浴缸,還有那個極為自由的泳池。她本來是打算自己時不時的下去遊一會,體驗一下魚的感覺,後來因為浴缸空間不夠,漸漸的那游泳池就變成了養魚塘…而今,為了安置人魚,她就喜新厭舊的把之前買來的那些魚全都放進了魚缸裡,再也不怕它們互相擠到了…
才剛回到家,寧梓縵急忙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來到了地下室裡。那裡亮著微弱的藍色燈光,搭配著一排排的浴缸,看上去真有幾分水族館的感覺。而在巨大的游泳池裡,那條被自己帶回來的人魚還安靜的漂浮在水面上,如果不是她還有呼吸,還真像是永遠的沉睡了一般。
寧梓縵放輕了步子,慢慢的走過去,哪怕知道自己吵不醒熟睡的人魚,還是極為有理的做到保持安靜。她站在泳池邊,看了眼人魚的上臂。那裡纏著一圈小小的紗布,是自己為她包紮的。人魚的手臂有傷,不知是在哪裡劃傷的,即便只是很小的傷口,卻還是讓寧梓縵心疼的不行,在她眼裡,人魚是最美的存在,一點小傷,都會讓她覺得極其不舒服。
這會看到紗布被水打溼,寧梓縵微皺著眉頭,把紗布一圈圈的拆開,就發現昨晚塗了藥之後,那傷口完全沒有好轉,反而還因為在水裡泡著而發白了。這下子可難倒了寧梓縵,她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人魚,卻也知道人魚是不能離開水的,她想了想,覺得至少得讓她的手臂離開水面一陣子,那傷口才能好。
這麼想著,寧梓縵急忙拿了藥和紗布過來,她坐在水池邊,把腿探入池子裡,輕輕摸上人魚的臉。她的頭髮還是溼的,臉頰涼涼的,十分潤滑。寧梓縵覺得自己多半是魔障了,為甚麼每次看到人魚都會忍不住的想要摸摸她?這樣的做法和電影裡那些變態有甚麼區別?可心裡是這麼想,寧梓縵還是剋制不住的摸著人魚的後背,又忍不住摸上她的小腹,緩緩的把她從水裡撈了起來。
人魚雖然很瘦,卻因為那巨大的長尾,並不輕,那天自己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帶回來,這會要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不是甚麼簡單的事。寧梓縵用一隻手託著人魚的肩膀,另一隻手扶著她的手臂,將她緩緩拉起來。可是也不知道是她的動作太大還是睡飽了,竟然在這個時候,沉睡的人魚醒了過來。
她甦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擺動尾巴,因為幅度太大,寧梓縵又毫無準備,雙手一滑,人魚便掙脫了她的雙手,和她面對的看著彼此。而這一眼,幾乎讓寧梓縵忘了呼吸,乃至忘了她此刻身處何地。
正如想象中的那樣,人魚的眼睛很漂亮,幾乎沒辦法用世界上任何她所知道的事物來形容。她的眼睛是同髮色一般的深藍色,其中卻有帶著細微的光亮,猶如灑在銀河上的海。她的眸子有些茫然,其中存著些戒備的看著自己。她溼潤的長髮遮住她漂亮的額頭,她卻不知道撩開,寧梓縵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幫她整理頭髮,她卻向後縮了一下,繼續警惕的看著自己。
“嗨…你好,我叫寧梓縵。”說完這句話,寧梓縵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蠢爆了。這根本不像是正經人打招呼的方式,而她也從來沒有預演過該怎麼和人魚打招呼。果然,在她說完之後,人魚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還是保持著剛才的樣子,剛才的眼神看著自己。寧梓縵覺得有百分之99的可能,自己被當做了奇怪的人,而另外的百分之1,或許人魚是個外國人魚,聽不懂國語。但她絕不會為了這百分之1的可能,再去用英語把剛才那麼蠢的話說一遍。
氣氛在這一刻僵持不下,寧梓縵坐在水池邊,而人魚就在她對面,時不時的擺動一下那條漂亮的魚尾。眼看著時間過去大半個小時,寧梓縵皺著眉頭,指了指人魚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藥。
“我沒有惡意,也不是故意把你抓回來。那天我去潛水,你昏迷在沙灘上,我才把你撿回來。你手臂有傷,讓我幫你治療一下。”寧梓縵儘可能的把語氣放到最輕,她覺得人魚或許無法理解自己的話,所以也用動作表現了一番。過了會,她見人魚挪開眼,沒看自己反而是側臉望著旁邊那些魚缸,寧梓縵這才細微的動了動,輕輕抓過人魚的手臂,拿出棉籤,為她塗藥。
這個時候,人魚也終於把頭扭了回來。見她歪著腦袋看自己,單薄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寧梓縵抬頭看著人魚凌亂的頭髮,忍不住伸手替她整理好,而這一次,人魚終於沒再抗拒,而是由著她為她打理長髮。
寧梓縵覺得人魚對自己的防備減少了許多,而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說些甚麼,至少該緩解一下之前的氣氛。這麼想著,寧梓縵頓了頓,對著人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她確定人魚看到了自己的笑,正等待她給予自己反饋,人魚卻又挪開了視線,竟是轉了個身去看那些魚缸裡的魚,只把巨大的魚尾對著自己。
寧梓縵第一次覺得這麼挫敗。
作者有話要說:cbvy
☆、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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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寧梓縵再怎麼祈禱時間過得慢一點,可三天的時間還是很快就過去了。一大早上她就接到了陳葉的電話,說是他們很快就會過來。而寧梓縵也不是傻瓜,她自然也提出了一些要求。
首先,他們可以研究人魚,但必須要在自己的別墅和地下室內研究。其次,陳葉必須要撤掉周圍的保鏢,只留下他貼身的和他自己。而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除了陳葉和他的保鏢,不能再有人知道人魚的存在。這對寧梓縵對人魚來說,也是最重要的事。
“湛藍,一會就會有兩個陌生人過來,他們可能會對你進行研究,如果你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會讓你的事被人知道。”寧梓縵愧疚的說著,視線越發的黯淡。人魚看著她的樣子,微微皺了下眉。
她知道寧梓縵是身不由己,卻也討厭有人來打擾她和寧梓縵的生活。人魚的心思單純,她只是不想讓寧梓縵露出這麼難受的表情,尤其是這樣的表情,不是自己給她的。
“縵縵…”人魚想說些甚麼,可寧梓縵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她急忙起身去接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臉色比之前還差。
“湛藍,他們來了,我…我去接他們過來。”寧梓縵緩緩走著,看著她有些踉蹌的腳步,人魚的視線逐漸沉下來,轉變為深海一樣的幽深。
人魚從不認為自己是天使,她甚至沒有評判善惡的那條線。她只是知道,寧梓縵是屬於她的,就算寧梓縵要難過,也該是為自己,而不是那些討厭的人類。
寧梓縵開啟門,看到了停在門口的車,又環顧了一圈周圍。陳葉至少講了信用,的確把周圍盯梢的人撤走了,也只帶了唯一一個知情的保鏢過來,見陳葉下了車就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那眼裡的貪婪讓寧梓縵厭惡,卻又莫名熟悉。
貪婪?自己起初看到人魚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嗎?貪婪的想要獨佔人魚,貪婪的想要人魚留在自己身邊。可是…貪婪沒甚麼不對吧,湛藍是自己的,自己有資格貪婪,而這個男人,又憑甚麼來搶自己的湛藍呢?
寧梓縵面無表情的帶著陳葉和他的保鏢朝地下室走去,隨著一點點接近,當人魚的樣子出現在眼前,陳葉完全控制不住他內心的激動,腳步顫抖的緩緩靠近。他拿出懷裡的放大鏡,在水池邊,激動的觀察著人魚。
“真沒想到,我這輩子居然能見到這麼神奇的生物。小張,你快看,她的肌肉線條那麼漂亮,還有那條魚尾,簡直是上帝的禮物。快,把我們的工具安裝好,我現在就要檢查一下她的身體數值。”陳葉興奮的說著,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碰人魚,寧梓縵見到他的動作,急忙走上前制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