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的。”傅白芷不停的深吸著氣,可眼眶裡沉積的淚水太多,她無法阻止它們溢位來。看著懷裡的人,花夜語的視線早已經沒了焦距,卻還是努力的在對自己笑著。傅白芷也扯出一個笑容,感到馬車停下來,她給了車伕錢,馬車裡的東西也不要了,頭也不回的抱著花夜語朝著山上走去。
這是落日峰,是洛城最高的山,也因為看日落的時候最美而聞名。抱著花夜語上了山頂,傅白芷帶她坐在山邊,靜靜的等待著那所謂的落日。
“語兒,我們已經上山了,這裡很漂亮,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沒有人打擾我們,再也沒有誰可以拆散我們。”傅白芷輕輕拍著花夜語的肩膀,卻見對方始終昏睡著,她的嘴角溢位烏黑的鮮血,傅白芷看著,溫柔的笑起來,拿出隨身的手帕幫花夜語擦掉。可是這一次,這血卻越來越多,直到她的整條手帕都被染成了暗紅的血色,卻還是沒能把這血擦淨。
“語兒,別睡了好不好?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這裡的夕陽,真的很漂亮。求求你…別睡…別睡了。”傅白芷不停的摸著花夜語的臉,想要把她叫醒,卻又不敢真的用力。感到一滴滴滾燙的液體落在自己的臉上,身體的疼讓花夜語無力,她還是艱難的睜開眼,看向傅白芷。
花夜語知道,或許自己再怎麼努力硬撐,此刻也已經到了盡頭。很多次她都覺得自己要從那份痛裡解脫,可每一次聽到傅白芷的呼喚,她又qiáng行撐了過來。她的阿芷,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若自己走了,誰又能陪著她?
“阿芷,我沒事,我們到了嗎?”花夜語回過頭,看著另一邊燦爛的夕陽。許是這陽光太亮,讓花夜語的視線閃過一絲光亮。她看著那模模糊糊的光影,回頭去看幾日都無法看見的傅白芷。當這人朦朧的模樣映入視線,花夜語有些欣喜,這或許就是上天給她的最後一點上次,讓她還能看到阿芷的臉。
“語兒,你說,我們以後就一直住在落日峰裡好不好?這裡真的很漂亮,我們兩個可以自己種菜,再也不用管其他人,每天日升而起,日落而息。若你喜歡,我們還可以抓一兩隻小動物回來養。這樣的日子是你最嚮往的,我們現在終於可以做到了。”
“恩,都聽你的,傻阿芷。可是,我方才說過的話,你可莫要作數。若我走了,你無需陪我,阿芷你還有很多機會,還能找到一個更好的人。”
“不,我誰都不要,語兒,我只要你,只要你。”聽著花夜語好似jiāo代遺言的話,傅白芷緊緊的抱著她,生怕自己一鬆手,花夜語就會消散不見。
“阿芷,我一直都是你的。可我害怕我走了之後,你一個人會無趣,雖然我不想你忘了我,可我沒辦法看著你年復一年的為我難受,我更不能讓你陪我。”
“語兒,我從未如此確定,我想要做的事。”傅白芷說著,低頭吻上花夜語,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兩個人的口中,可她們並不在意。這一吻不深入,卻很長很長。
“阿芷你可知道,我為何會喜歡你。當初你為我上藥,拿錯了表現出的慌亂和緊張,那一刻我看著你,覺得心裡很暖。你分明那般柔弱,卻一直都在為了我而改變,我…”花夜語的話沒辦法說完,鮮血便又順著她的嘴角流淌下來。她費勁的摸著自己的臉,在摸到和印象中一樣的肌膚時,有些痴痴的笑著。
“阿芷,還好,我的臉沒有爛掉,在你心裡,我還是漂亮的樣子。若你日後想起,憶起的也是曾經的我。”
“沒關係,語兒一直是漂亮的。你可知道,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便驚歎,這世上怎麼會有這般漂亮的女子。我本不是會喜歡女子之人,可我卻沒辦法不喜歡你。”
“一開始我很想躲著你,因為語兒又笨又話多,總是說些讓我覺得很奇怪的話。後來,你出事被閻羅婆抓走,我才知道,或許我早就喜歡你了。語兒,如果能夠回到從前,我說甚麼都不會讓你走,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再傷你。”
傅白芷看著在自己懷裡已經閉上眼的花夜語,輕聲說著。她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身子越來越冷,心跳也變得越來越慢。她勉qiáng擠出一抹笑,看著遲來的夕陽,輕聲笑著。
“語兒,這太陽總算是落山了,周圍的樹木都被照亮了。沒有你害怕的黑暗,我也會一直陪著你。”傅白芷靜靜的流著淚,感到花夜語抓著自己的衣角,她急忙俯下身,把耳朵湊到她嘴邊。
“阿芷…此生緣淺,若有來世…再…再讓語兒當你的妻。”
“好,來世語兒一定是我的妻,你跑不掉的。”
傅白芷笑著說道,見花夜語已經不會再回答自己,她的笑容也終於徹底的隱沒而去。抱著懷裡人起來,一步又一步朝著那山崖邊走著。從上面往下看去,這山高的深不見底,該是古人常說的,萬丈深淵。看著那高度,傅白芷不屑的笑著,
“曾經我以為死是最可怕的事,我拼命的想要改變這個荒唐的人生,可最後我才發現,死遠不如孤獨來的可怕。語兒,我沒能完成你說的事,因為我很自私,很膽小,我沒辦法讓你一個人去那種又黑又冷的地方,我也沒辦法一個人留在這裡。”
“以後,不論你身在何方,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tiquma:tdgn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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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所給予的傷痛遠比脖子上那一道劃痕來的更加鋒利,她只是想見一見心裡想的人,摸摸她,靠近她,可如今的傅白芷,竟是連自己都防備了去。
靠著牆壁坐在院落裡,花夜語凝注著傅白芷的房間,想她是擦gān劍後熄滅了燭火。哪怕已經無法再看到那人的身影,她還是固執的不願離開。湯已經涼了,花夜語拿起勺子,將那冰涼的湯一點點喝掉。也不知是怎的,這湯苦得驚人,難喝的讓人心酸,不免讓花夜語懷疑,自己的廚藝是不是變差了,否則這湯又怎麼會這般難喝。
將空掉的碗放在一旁,花夜語靠在牆邊,慢慢閉上眼,即便是昏睡前,腦海裡卻都是傅白冷漠防備的表情。她看到無措的自己站在房間裡,臉上掛著逞qiáng的笑,而對面就是拿著長劍的傅白芷。在夢境中,花夜語把自己之前未曾說出口的話傾訴而出。
阿芷,別用那麼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這湯,真苦,還好沒拿給你喝。
第二天暗影找到花夜語的時候,著實是被嚇了一大跳。她本以為這人昨晚會睡在傅白芷的房間裡,兩個人的關係也會有所緩和。然而,當她踏入院落,看到的卻是花夜語滿身是血的躺在門口。那月白色的外衫被血染得發紅,即便已經凝固,卻還是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心裡的火和疼惜讓暗影鼻子一酸,她急忙走過去查探花夜語的情況,發現人並無大傷,而是脖子被劃破一條口子,這才安下心來。她很清楚,如今能夠在冥絕宮內無聲無息就傷到花夜語的人,怕是隻有傅白芷一個,可她不懂,就算兩個人有甚麼糾紛,傅白芷又怎麼可以下手傷花夜語。
“宮主,快醒醒,你怎麼睡在這裡。”暗影輕輕拍著花夜語的肩膀,對方睡的並不熟,自己只是稍微一喊,便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看到來人是暗影,花夜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又被她快速的隱去。見她低著頭兀自發呆,暗影心裡的火氣便躥了上來。她不管不顧的走到傅白芷的門口,用力的敲著門。
“傅白芷,你給我出來,傅白芷!”暗影在這個時候已經全然忘記了尊卑和身份,她的命是花夜語救回來的,即便花夜語比她還要小上幾歲,但她依舊敬她,尊重她。而今,傅白芷卻平白無故的把花夜語傷的這麼深,若她暗影還繼續坐視不理,她還算甚麼暗使。
“你有何事。”沒過多久,傅白芷便走了出來,見她出來,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又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花夜語身上。那眸子冷淡而毫無波瀾,就連表情都未曾鬆動。這樣的反應讓暗影覺得心寒,她站在傅白芷面前,哪怕身量比對方矮了些,依舊氣勢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