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我知道說甚麼你都會難過。我…又何嘗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怎麼對自己的愛人說,我命不久矣,但是我愛你。你的所有改變我都看在眼裡,你變得越是優秀,我就越沒有勇氣說出來。因為我沒有資格讓你為我消耗甚麼,我的路很快就斷了,可你還要走很遠。”
“你太好,而我卻不足夠好。我每一次毒發,都會害怕,怕自己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我有時候甚至會私心又可怕的想,若你能夠和我一起死,該有多好。若我能將你殺了,這樣我們或許就可以永遠不分開。可是我捨不得,那個世界我沒有去過,可我知道,它定是不會比這個世界美好。”
花夜語沒有哭,可眼眶卻泛著猩紅,聽她說這些,傅白芷安靜的站在chuáng邊凝視她。過了許久,她動了動身子,忽然半跪上chuáng,將花夜語衣領內藏著的玉佩拿出來。這玉從最開始的完整到殘缺,再如今…看著玉佩中的那條裂痕,傅白芷輕輕用力,便將玉佩沿著痕跡重新折斷,繼而用繩子分別繫好。
她把一隻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隻,則是溫柔的撩起花夜語的長髮,將玉佩重新掛回去。這樣一來,一塊玉便又是兩個人戴著,而這樣的行為代表了甚麼,不言而喻。
“語兒,柳靜沫也對你束手無策,是嗎?”傅白芷低聲問道,她摸著花夜語消瘦的臉頰,語氣恢復了溫柔。
“恩,靜沫也沒法子,除非能夠出現奇蹟,找到能夠解百毒的瓏迷草。”說起對自己唯一的希望,卻也是奢望,花夜語的面上並不帶太多遺憾,而是有些享受的窩進傅白芷懷裡。她覺得這一刻,或許是上天對她最後的賞賜了。
這才想起自己還未曾把花夜語身上的溼衣服換掉。方才看著花夜語吐血,傅白芷始終記得,在那一刻她的大腦根本就是停止運轉的,回過神之後她才去找了大夫,卻不曾想這城裡最好的大夫居然說,她的語兒沒救了。
傅白芷怎麼都沒想到之前還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吐血,又是怎麼就沒救了。誰知那大夫居然說花夜語體內的毒已經走滿全身,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沒辦法。傅白芷聽了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她不停的求著那醫生重新看一看,一定是甚麼地方出錯了,她的語兒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麼可能中毒,可是那大夫卻像是看瘋子一般的看著她,急忙跑了出去。
“語兒在想甚麼?我並非要那般對你,我只是想幫你擦擦身子而已,方才淋過雨,我忙著找大夫,便忘了幫你換這層裡衣。”
聽傅白芷說她未曾幫自己換衣服,花夜語倒是鬆了口氣,可是想到她此刻又要脫自己的衣服,不免犯了難。自己的身體如今怎樣,花夜語很清楚。她不敢讓傅白芷看,不是怕對方會嫌棄自己,而是怕傅白芷看了會難過。
“阿芷,我自己來就好,你還是…”
“語兒,從現在開始,別再隱瞞我任何事,行嗎?你若不讓我看,定是有甚麼瞞著我。”傅白芷說的篤定,像是一早就確認一般。
再將她的一點點褪下,隨著這具身體bào露在眼前,即便已經做好了準備,傅白芷卻還是覺得心口一滯。她把眼淚忍回去,生生擠出一些笑容,卻還是紅了眼。
她原本以為花夜語只是瘦了幾圈而已,卻不曾想,對方不過是把衣服穿得厚了些,便這樣欺騙自己。這人何止是瘦了幾圈,她這身子,根本是瘦得幾乎脫型。那胸口之前是猙獰的疤痕,兩道深深的劍傷蜿蜒在上面,時刻提醒著傅白芷,因為自己,花夜語受過怎樣的痛。
而在她白皙的肌膚上,腿上那幾處青灰色的痕跡格外明顯,傅白芷知道,想也知道,這裡便是花夜語害怕讓自己看到的重要原因。雖然不難看,卻說明這身子已經接近腐壞了。
“會疼嗎?”輕輕摸著花夜語腿上的腐壞位置,傅白芷很小心,生怕會弄痛花夜語,而對方卻只是搖搖頭,面色帶了些粉紅。“為甚麼想要紋上去呢?”檢查過花夜語的身體沒有其他地方有問題,傅白芷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著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tiquma:yhw5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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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無能為力,為甚麼你只是隨便看一眼就說自己無能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還有救的,為甚麼你們所有人都說沒辦法!她一直都在qiáng撐,她撐了這麼久,只是想陪著我,憑甚麼你們一句話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著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吧!”
傅白芷失控的吼著,滾燙的淚水掉在地上,她顧不得自己現在是怎樣的表情或樣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語,要她付出甚麼都沒關係,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語兒。
“這位姑娘,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體內有如此多劇毒的人,她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每日毒發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還要痛苦,你又何必執迷不悟呢。”雲河的話音落地,傅白芷抓著的他的手僵住,隨後竟是瘋狂的笑了起來。
“是啊,我是執迷不悟,我是一直在讓語兒撐下來陪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讓她離開我,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那麼冷的地方!你救她,無論如何我都要你救她,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殺了你!殺了這裡的所有人!”傅白芷此刻已是沒了理智,她惡狠狠的說著,便要朝著雲河走去。這時,她的衣角被人拉扯住,那力道輕的仿若沒有,卻重的讓她無法挪動一步。
“阿芷…別為難他了…”花夜語早在傅白芷帶她進來的時候,就漸漸恢復了意識,只是身體的虛弱讓她直到現在才有力氣開口。她沒想到傅白芷還會帶著自己來看醫生,分明連靜沫都說沒辦法的事,旁人又怎麼能有法子呢。
聽著傅白芷所說的那些話,花夜語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傅白芷傷了別人。她的阿芷何曾這般沒形象的大吼過,不該為了自己,去這樣。
“語兒,對不起,我吵醒你了?”傅白芷跪在chuáng邊,看著花夜語溫柔的臉,只是一眼便冷靜下來,彷彿心都融化了一般。
“阿芷,帶我走吧。”
“好。”傅白芷不再為難雲河,而是抱起花夜語重新回到了馬車上。見她還要讓車伕去藥仙谷,花夜語搖搖頭,勉qiáng撐著身體抱住傅白芷。
“阿芷,沒用的,我們不要去為難靜沫了,藥仙谷這般遠,我撐不到的。我想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去一個很亮很暖的地方,就只有我你和我,可好?”
事到如今,傅白芷已經沒甚麼力氣再自欺欺人,而時間也不再允許她繼續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坐回到馬車裡,讓車伕調頭回洛城。
回去的路上,花夜語沒有再昏迷,反而比幾天前jīng神了一些。緊緊的抱著她,傅白芷不知道自己還能持續抱著這人多久,如果可以不放手,就算到了碧落huáng泉,她也不會放開。
“阿芷,我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花夜語的聲音很輕,若不仔細去聽便很難聽到,見她說這般傻話,傅白芷搖搖頭,唇瓣貼著花夜語的臉頰。即便她都能感受到花夜語身上的涼意,卻還是綻開一抹笑容。
“語兒又說傻話,你怎麼會死呢?我不會讓你死的。你是我的妻,就算你死,我也陪著你。”
“阿芷也說了傻話,我…阿芷我很怕黑,若我死了,你莫不要挖個坑將我埋了,就讓我在你身邊腐爛,變成一具枯骨陪著你。”
“好。”一個好字落下,傅白芷的眼眶泛起水霧,她高仰著頭,害怕淚水忍不住掉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語兒還在,她有甚麼資格哭。
“阿芷,對不起…我...常在心裡說這三個字,我做了甚多傷你之事,也沒能做到曾經說的,一直陪著你。我啊...甚至有想過,若能帶你一起走,該多好呢。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的世界…你再也不用害怕寂寞,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