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阮卿言這番話,易初也知道她能想這麼多,的確是為難了她。縱然她還是不懂自己為何難過,可易初也不想再鑽牛角尖下去。昨晚她想了很多,自己是人,一個毫無法力的普通人,她今年已有二十,若放在普通人家,早就嫁人生子,也不算年輕。
而阮卿言呢,她是妖,一隻已經活了千年的妖,她本就是自由自在的,那般漂亮出眾的長相,和平凡的自己完全不同。她能活很久,壽命亦是無窮,外貌更不會有任何變化。就連易初自己都不敢保證,待到自己人老珠huáng,還能不能做到自在的面對阮卿言。或許,在自己初見衰老之時,阮卿言就會離開了。
自己本是佛門弟子,破戒已是不對,貪念也不該這般多。只要阮卿言開心,自己便作為她的一個過客。陪著她一小段時間就好,至於自己,她本就沒甚麼索求,是阮卿言讓她變了,讓她變得有了想要的東西,不過沒關係,她想要的就是阮卿言能夠快樂,自己只是個凡人,能在有限的時間陪著她就好了。
“言兒,我真的沒生氣,今日就與你做你想做的事,可好?”易初想通了,便開了口。她對阮卿言淺笑著,分明已經解決了問題,可阮卿言卻覺得更奇怪。她看到易初是在笑,可是這個笑容和之前的不太一樣。那笑容很淡,好像很容易就會消失,而且易初的眼睛裡也沒有笑意,這個笑容更像是給自己看的。
“悠悠,你真的不難過嗎?如果你不開心,就與我說。”阮卿言抱著易初,貪戀的聞著她的味道。她覺得自己越發離不開易初了,這種感覺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分明禁錮已經解除,她現在可以隨時離開塵緣寺,雖然東西沒拿到,但是以她現在的道行,若想打敗靜慧拿到東西,簡直比登天還難。
阮卿言想過,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自己應該回去樂妖谷,找商挽臻還有其他厲害的妖一起過來幫自己拿回東西。可是想到要離開易初,且拿了東西之後她就要離開這裡,阮卿言竟是不想那麼做了。她想留在易初身邊,若不行,也要把易初帶走,才不管易初願不願意。
“言兒,我真的沒有不開心,走吧,我們回去了,今日我親自給你做些吃食可好?”
“恩。”聽易初要親手給自己做吃食,阮卿言化作蛇身開心的讓易初抱著她回去。見阮卿言不再糾結這事,易初笑了笑,用掌心輕輕摩擦著她身上微涼的鱗片,笑容也漸漸淡去。
一人一蛇回了院子,易初讓阮卿言去躺著,她自己則是去了院落內簡單的小灶臺上。她知道阮卿言愛吃甜食,所以早在之前,她便和易心學了很多做糕點的手藝,雖然不能說是做的很好,但至少是可以下嚥的程度。
用了大半個時辰,易初便把各式各樣的小糕點做好,擺在了阮卿言面前,看她雙眸放光的盯著,易初無奈的搖搖頭,這時候,視線之前忽然出現了一隻手,易初低頭看去,就見阮卿言把第一塊先送到了自己面前,這事若放到他人身上不算甚麼,可對於阮卿言這個以食為天的蛇來說,還真是少見。
易初不推辭,笑著吃了下去,阮卿言見她吃的開心,便也拿了一塊放到易初手裡,讓她喂自己。雙方互相喂著彼此,一整盤糕點很快就見了底,發現阮卿言有些意猶未盡,盯著自己放在灶臺上的那盤,易初搖搖頭,對她做了個不行的手勢。
“這是要留給易心的,你若想吃我明日再給你做,她今日就要離開了,我得去送送她。”說起易心,易初的臉上多是擔心,她比自己小四歲,在寺廟裡也總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易初真的很擔心她自己離開會發生意外。可是,也正如易心所說的,若她永遠都躲在塵緣寺裡,她就永遠都是那個甚麼都做不好的易心。
“易心她今日便要走嗎?那我也和你一起去送她吧。”
“恩,那我們這便去吧。”把糕點裝在袋子裡,易初便和阮卿言去了易心那裡,兩個人到的時候,易心已經準備離開。看她穿著男裝,帶著帽子,易初竟是險些沒認出這就是易心。
“易初師姐,阮卿言,你們來了。”易心看到她們並不驚訝,臉上還掛著笑容。易初看了她許久,覺得此刻的易心和昨日有些不同,像是忽然變了個感覺般。平日的易心總是給人一種很好說話的模樣,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會的易心,讓易初覺得有些qiáng勢又陌生。
“這是我今日做的糕點,我怕你路上餓,你帶著。”易初把糕點塞進易心那,迎著阮卿言渴望的視線,易心接過來,放到了包袱裡。她帶的東西不多,除了換洗的衣服,一點點盤纏之外,便是那條鬱塵歡送給她的鏈子。她已經不能再戴在脖子上,可是她捨不得丟掉。
“易心,外面的世界諸多險惡,你要多加小心。”
“易初師姐,此次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你們也要好好的。”易心說著,看了眼易初和阮卿言,知曉她的顧慮,易初點點頭,拍了下她的肩膀。
“易心,若你到了暫住之地,定要寄信給我。”
“好,易心會記得。”
話說到這裡,也走到了塵緣寺的門口,目送易心一步步的走下樓梯,最終,那道纖瘦的身影,隱沒在了夜色裡。易初遠遠的望著,她懂得聚散終有時,這一次是易心,或許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再次送走重要的人。
“悠悠,易心就這樣放棄鬱塵歡了嗎?”回去的路上,阮卿言皺著眉頭,她覺得易心和鬱塵歡一直很好,為甚麼要忽然分開呢。
“她們看上去相處融洽,實則問題很多,若易心真的和鬱塵歡離開,她們早晚都會面臨僵局,倒不如在這樣一個時間,放開彼此。”
易初給阮卿言解釋道,不用想也知道對方不會懂,看阮卿言垂著蛇頭不知在想甚麼,易初也沉默不語,阮卿言忽然變作人身,從後背緊緊的擁著易初。
“悠悠,若有一天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你一定要與我說,不要這樣不聲不響的就走掉,若是找不到你,我會很害怕,會很難過,所以你一定不能學易心那般。”阮卿言說的極為認真,聽到她這番話,易初點點頭,也回身抱住她。
“言兒,我答應你,今後除非是你先離開,否則我絕不會丟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我是留言少得無力更新的癱軟bào...
好想隔日更的說,嚶嚶...
☆、第70章
“悠悠,好舒服。”一大早,阮卿言窩在易初懷裡,慵懶的哼哼著。聽到她的聲音,易初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一頓,隨後又替她揉起來。至於為何會這樣,說到底也是阮卿言自己弄的。昨晚易初隨了阮卿言的意願與她行親密之事,本說好一次就足以,可阮卿言到後來偏偏越要越多,以至於不小心扭傷了腰。
“你啊,既然知道不舒服,下次可莫要太過貪心才是。”易初無奈的搖搖頭,見阮卿言看過來,又擠出一個笑容。分明是笑著的,可是在阮卿言看來,易初的笑容卻比不笑還要難受。她發現這幾天易初的笑容總是這樣淡淡的,分明是笑,卻看得自己心裡發酸。
阮卿言不喜歡這樣的易初,她總覺得易初不開心,藏著許多心事,偶爾還會看到她早上的時候一個人站在院落髮呆,神情也是落寞,阮卿言大概能猜出易初這樣還是因為自己,可是她搞不懂,自己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易初不這麼難受。
“好了,今日我得去主持早課,你躺著休息,中午我來給你吃食。”
“悠悠,你若是太累的話,就不用特意給我弄了,我隨便吃饅頭也可以的。”阮卿言想了想,還是決定這麼說,她覺得易初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自己也不要求甚麼特殊的吃食了,就算吃饅頭也沒關係,她只想讓易初恢復以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