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易初讓易心為阮卿言置辦吃食,最後易心竟真的從廚房裡找來了死老鼠給她,易初至今還記得,當看到那盤死老鼠之後,阮卿言整張臉都隱隱泛著黑色,顯然是氣極了的樣子。偏偏這蛇妖還以為是自己指使易心那般做的,便耍起了小性子,每日都不穿衣服躺在自己chuáng上,連其他食物都不吃了。意思擺明了,除了給她肉,其他東西她寧可餓死也不吃。
“蛇妖,你到底想如何?莫不是真的想餓死自己?”易初再次開口,聽到她明顯提高了聲音,阮卿言不滿的哼哼幾聲,轉過頭來。“我說過我不是蛇妖,你這禿驢尼姑還那麼叫我。我吃膩了饅頭,你別再拿這種東西糊弄我。”
阮卿言不滿的說著,一揮手便把一旁的盤子掃到地下,饅頭也掉了一地,沾染了灰塵。見她這般làng費食物,易初急忙唸了聲罪過,將盤子的碎片和饅頭撿起來。看她低頭撿饅頭的樣子,阮卿言有些後悔,卻沒再開口說甚麼。
“誒…你總說要肉,可寺廟之又怎會有此物。蛇妖,你若真的想要,便離開這寺廟,去外面尋吧。”
“你甚麼意思?我若是能離開,我還至於呆在這裡?都是你那師傅搞鬼,我根本走不出去。”阮卿言說著,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到了這破寺廟,東西沒找到,還出不去,如今連肉都沒有,她想了會,不開心的變回蛇身,看也不看易初,快速爬了出去。
一路出了易初的院子,阮卿言避著寺廟裡的人,不知不覺的竟是又爬到廚房附近。還隔著老遠,她便聽到易心在和裡面的人說話,且除了易心之外,其他人竟是有頭髮的。
“小師傅,這是我們小姐帶來的吃食,她不太習慣別人做的菜,這還是特意請鬱家的廚子做的,麻煩寺廟幫忙保管。”
“恩,寺廟會為鬱小姐妥善保管的。”易心接過鬱家侍女遞來的幾個食盒,小心翼翼的把它們放到廚房的櫃子裡,這才從廚房離開。見她們都走了,阮卿言聳了聳鼻子,很快便有濃郁的香味順著廚房傳來。
靈敏的嗅覺讓阮卿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她能感覺到那幾個食盒裡定然有自己想要的吃食,自從來了這寺廟之後,她已經許多天沒吃過甚麼好吃的,若再沒有肉吃,只怕她真的會忍不住把易初那個壞尼姑給吞了。
到了廚房裡,阮卿言用兩隻發軟的爪子扒著櫃門,卻發現這兩隻爪子不中看也不中用,根本沒甚麼力氣,索性直接化作了人形,將那櫃門打了開,把三個食盒拿出來。才剛開啟蓋子,一陣陣肉香便順著食盒內傳來。阮卿言雙眼發直,顧不得任何後果便láng吞虎咽的吃著那裡面的肉,即便油漬蹭到了臉上也全然無所察覺。
只半柱香的時間,阮卿言便把三個食盒裡的東西吃了個jīng光,即便是巨蛇,吃這般多的東西也難免會無法消化。她無力的趴在地上,感覺撐得根本沒辦法維持人形,只能變回了蛇身,慢慢悠悠的在地上爬著,想要快點爬回到易初的房間。
好不容易撐著蛇身爬回去,阮卿言剛把蛇頭探入房間,就看見本應該去誦經的易初還在房裡,見自己回來,竟還走了過來,將一個盤子放到自己面前。“我知你餓的難受,可寺廟內著實沒辦法為你找肉,這裡是一些香客給予的燒餅,味道會比饅頭好些,你吃吧。”
找不到肉屬實,可另一方面,易初也不願讓蛇妖沾染葷腥。她清楚這蛇膩了饅頭,這些燒餅本是香客給她的,她沒打算吃,便想著給阮卿言。這會見阮卿言看著燒餅愣在那,易初還在想是不是燒餅不合蛇的喜好,卻見過了一會,阮卿言已經用信子舔了舔燒餅,埋頭吃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整盤燒餅已經被阮卿言掃dàng一空,她本來就撐得難受,不想吃這燒餅,可聞著燒餅散發的香味,而她又沒吃過這種東西,當下便又來了*。想到自己若不吃,易初就會吃掉,阮卿言就算撐得慌,也得把燒餅全吃光,絕不給易初留。
這會,看著已經空了的盤子,阮卿言翻著肚子躺在地上,不要說爬,連動都動不了。見她那難受的樣子,易初從不知道蛇不能吃燒餅,急忙蹲下去看她,卻見蛇肚子那裡鼓起好大一塊,像是平日裡產蛋才會有的樣子。而阮卿言這樣分明不是產蛋,明顯是吃得多了撐的肚子變大,就連人形都沒辦法保持了…
“嘶。”阮卿言撐得難受,更無力化成人形,只能躺在地上不停的吐信子,兩隻小小的爪子無力擺動著。見她是真的不舒服,易初無奈的把這蛇抱起來放到chuáng上,用手輕輕揉著她撐起來的肚子。
“我早先便說過,蛇不可進食太多,如今撐成這樣,你該吸取教訓,以後還是少餵你些吃食才是。”
☆、第8章
蛇多是極為懼寒,所以冬天才需冬眠,而蛇的體溫亦是比人和其他動物低上許多。看著躺在chuáng上翻著肚子的阮卿言,易初用手掌輕輕按揉她鼓起來的肚子,也不知道這蛇到底是怎麼吃的,幾個燒餅就把肚子撐得這般大。殊不知,在她給阮卿言燒餅之前,對方早就已經大吃了一頓。
易初的手掌並不光滑,反倒是常年在寺廟內gān活,顯得有些粗糙。感到她溫熱的手掌反覆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裡的鱗片有些稀薄,使得人類暖暖的體溫順著滲入,阮卿言舒服的幾乎要睡著,時不時吐兩下信子,貪戀這種被易初揉肚子的感覺。
她本來就撐得難受,所幸她是蛇妖而不是普通的蛇,否則絕對會撐出個好歹。這會被易初揉來揉去的,她身上的味道飄在周圍,阮卿言只覺得全身都舒暢了許多。見她沒之前那麼難受,易初便想起身去祠堂繼續誦經,誰知她才剛起身,阮卿言靈活的尾巴便伸了過來,將她的腰肢纏住。
“蛇妖,你做甚麼?”易初看著纏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回頭去看阮卿言,便見這蛇躺在chuáng上不停的蹭著,兩隻爪子放在肚子上,不停的向自己吐信子。這麼明顯的暗示,易初自是明白,她無奈的重新坐回去,又用手揉上阮卿言的肚子,心裡充滿無奈。這蛇妖,竟是還享受起來了。
就在易初想著如何擺脫阮卿言之際,門口傳來很輕的敲門聲,易初為了不讓阮卿言嚇壞小弟子,急忙用棉被將她蓋住,這才起身去開門。
“易初師姐,不好了,那個…就是那個今天新來的香客,鬱家小姐,說她放在廚房中的食物不見了,那裡面可是足足五日的吃食,現在正在寺廟內大發脾氣呢。”
“我知曉了,稍後就過去。”聽到來人的話,易初微微皺了下眉頭,她把人遣走之後,重新回到chuáng邊,掀開棉被就看到阮卿言已經把蛇頭埋進了枕頭裡,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她早就好奇,阮卿言的真身那般巨大,豈是吃幾個燒餅就會撐壞的,如今看來,定是這蛇妖趁人不注意把食盒裡的東西吃了去,回來又吃了自己給的燒餅,才會撐得這般。早在今天早上初次見面,易初便覺得那鬱家大小姐身上帶著一股子邪氣,是出家人最是不喜之人,如今出了這種事,怕是不好處理。
“誒…你這蛇妖,以後莫要再做這種事了。”易初無奈的說道,不打算深究,也是沒辦法深究。無奈之下,易初看了眼阮卿言,轉身推門出去。她一路來到鬱塵歡的院子裡,便見易心正紅著臉站在那,一個勁的在向鬱塵歡道歉。
“鬱施主,我是塵緣寺的主持,你有甚麼事,可與我說。”易心小易初四歲,是後入的塵緣寺,兩個人的關係卻比寺廟內的其他人要好許多。易初不願看到易心那老實的性子被欺負,便只能上前攬了這麻煩。
這個時候,鬱塵歡已經換下了早上來時的那套比較樸素的白色衣裙,反而換上了極其張揚的紫色紗裙,這裙子的布料著實單薄,且還袒露肩背,加之鬱塵歡那挑釁的笑容和總是含著撩撥的桃花眼,給人的感覺不像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大小姐,反倒像是…青樓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