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會在甚麼都沒確定甚麼都沒發生的時候就做甚麼,這對誰都不公平。我要你答應的是,此次宗門弟子下山歷練,陸沉音不能以你徒弟的身份參與。”
玄靈道君無視宿修寧皺起的眉道:“就給她個普通內門弟子的身份好了,不能讓她和你扯上關係,只有這樣,之後不管她發生甚麼才好處理。若她真有問題,只以別有用心混入宗門打發外界即可,反正這些年混入青玄宗的魔修也不少。門內其他下山歷練的弟子,我會讓白檀打好招呼,隱瞞她的真實身份。外面的人,知道內情的我也會讓白檀傳音過去,讓他們保秘。”
宿修寧毫不遲疑道:“不可,我答應過沉音……”
他話還沒說完,玄靈道君就罕見地打斷了他。
“我沒讓你違揹你甚麼承諾。不管你答應了她甚麼,她這次都不能bào露身份,我需要時間來查清一切,如若這期間她甚麼異常都沒有,甚麼問題也都沒查到,我也不會亂苛責一個孩子,我會在明年的仙門大比上,風風光光地正式介紹她的身份。屆時,玄明和玄正也該遊歷歸來了,也讓她見見兩位師伯。”
也許陸沉音和婧瑤有牽連,是抱有目的來青玄宗的。
也許她們沒關係,陸沉音是清清白白的,她們甚至會成為敵人。
再也許……朝露劍選擇的主人,或許總會有些不同尋常,陸沉音早晚也會這樣。
無論是哪一種也許,都需要時間來印證,總歸不是現在下定論。
作為掌門,玄靈道君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朝露劍再次出世必然會攪亂不少人的心,便是不說青玄宗門人,其他仙門的人若知道這把劍到了陸沉音手裡,也免不得要議論幾句,他如今的安排,是最妥當的。
更不要提,即便是最好的結果,陸沉音甚麼問題都沒有,只是單純被朝露劍選中而已——單是如此,魔尊婧瑤若知道她曾經愛惜如命的佩劍,墮魔時都不願放棄,被灼傷刺痛也難以割捨的本命劍選了別人,她的反應絕對很危險。
婧瑤好像一顆定時炸.彈,時時刻刻懸在所有人頭上,讓他們不得不百分百地小心。
“好了,就這麼定了,你回去吧。”玄靈道君疲憊地揮了揮手,趕人走了。
以前都是宿修寧趕他走,他趕他走這還是第一次。
宿修寧似乎還想說甚麼,但最後還是甚麼也沒說。
他也很少有如此欲言又止的啥時候。
他走了之後,玄靈道君望著他方才站的地方,過了良久,忍不住苦笑道:“若你當初喜歡的人是我……”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朝露啊朝露,你又到底為甚麼選擇陸沉音?
她與婧瑤之間……是不是真的有甚麼關係。
婧瑤她,被他毫不留情地傷成那樣,難道還不肯放棄嗎?
陸沉音本人並不太想知道她和婧瑤之間有甚麼關係。
因為她知道自己和那位qiáng大的魔尊沒有半毛錢關係。
就因為朝露劍回應了她,她就被宿修寧給擱置了,這麼多天不見他,眼看著她就要下山了,難不成到下山之前,他都不打算見她了?
她何其無辜?她做了甚麼嗎?沒有啊。
她這個人有個特點,她自己煩了,覺得委屈了,就愛折騰,她折騰不到宿修寧,就這樣青玄峰,折騰他的dòng府。
她在dòng府裡闢了間小廚房,拜託落霞弄了一些廚具,拔了長好的靈植,給自己做了一頓飯。
說是給自己做的飯也不準確,她其實做了兩人份,心裡想著,若今天宿修寧回來,他也可以嚐嚐。總歸這是靈植,他自己都說過品階不低,於修煉有益,她給他做了豐盛的一桌,他也就別太在意朝露劍的事兒了吧?
但陸沉音想得還是有點太美好了。
她今天是等到了宿修寧沒錯,但還不待她說出請他吃飯的話,就聽見他對她說——
“把你的身份玉牌給我。”
陸沉音愣了愣,雖不解其意,但一點都沒懷疑,毫不猶豫地摘下來遞給了他。
宿修寧看了看她拿著玉牌的手,素白修長,指腹圓潤瑩秀,遞給他的動作那樣信任堅定。
他輕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在陸沉音感到奇怪之前,從她手中接過了玉牌。
然後陸沉音就看見他對著玉牌揮了揮手,一道銀光閃過,玉牌上的“塵”字便變成了一個“內”字。她心裡咯噔一下,似乎預料到了甚麼。
宿修寧很快就印證了她的猜想。
“此次下山歷練,你暫且先以普通內門弟子的身份參加。”
他低徊幽雅的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滯澀,若是往日陸沉音必然會發現,肯定要為他居然沒有波瀾不驚地說話感到驚訝,但現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話上,根本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