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關我的事!爹孃是因你而死!他們的魂魄也是因你而不得超生!”
夏槿蘇還妄圖自己騙自己。
陸沉音一字字道:“記住了夏槿蘇,是你的狹隘和愚昧害死了夏家全家,是你親手控制了你父母親人的魂魄使他們無□□回重生,一切都是你自己親手做的,與我無關。我連你在哪裡,都做了甚麼,為甚麼做都不知道,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就真的可以讓你永遠心安理得嗎?”
夏槿蘇傻在那,身子癱軟,一言不發。
陸沉音看了一眼身後嚇傻了的宿鳶,問宿修寧:“要怎麼將她師父弄過來?需要我做甚麼?”
宿修寧搖了搖頭:“無需你動手。”
話音方落,宿修寧便雙手結印,繼續構建籠罩夏槿蘇的法陣。
陸沉音注意到身後有些細微的響動,她回頭看了一眼,宿鳶朝她勉qiáng一笑。
“很害怕?”她問了聲。
宿鳶訥訥點頭,雙手揪著裙襬道:“我、我剛剛練氣,我還沒、沒見過這樣的……這樣的……”
她不懂怎麼形容夏槿蘇,也不懂這麼形容宿修寧周身龐大的劍氣和威壓,她只是難受,臉色慘白,眼珠佈滿紅血絲,與剛見面時的嬌豔模樣相差甚大。
陸沉音有點無奈,宿修寧這是完全沒顧及宿鳶的存在,她如今化神期,當然能扛得住他外放的靈力,但宿鳶不行啊。
“你可以離開了,回去告訴其他守墓的人,暫時不要靠近這裡,這裡不會有事的。”陸沉音推了推宿鳶,讓她趕緊走。
宿鳶這會兒也不敢花痴了,只依依不捨地瞄了一眼宿修寧,頓時覺得眼睛刺痛,再也不敢看,立馬轉身跑了。
陸沉音:“……”看來她真是多慮了,擔心甚麼也不必擔心宿修寧被別的女人搶走,他這樣的,哪怕天上的仙子怕是也搞不定。
她當初也不過是佔了個徒弟的身份,可以肆無忌憚任性妄為,這才將他俘獲吧。
要是換做另一個人做了他的弟子,若那個人也愛慕他,是不是也能成功?
想到這些,陸沉音心裡沉了沉,但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宿修寧已經完成了法陣,法陣中的夏槿蘇如被千絲萬縷的線纏繞著,她身上全部的鬼氣都被剝離了出來,她疼得慘叫連連,宿修寧只是看著,不曾有絲毫憐憫,也沒有眨一下眼睛。
陸沉音一會看看她,一會看看宿修寧,最後閉了閉眼,安靜等夏槿蘇那個yīn狠毒辣的師父現身。
對方很快就出現了。
他是被迫出現的,宿修寧不知用了甚麼法術,以夏槿蘇身上的鬼氣為引,招來了無數氣息相近的魂魄,其中就有對方。
他的魂魄比其他魂魄都要黑暗和恐怖,宿修寧一看見便持劍而上,將想要逃跑的黑衣鬼修困在了原地。
“……想不到玄塵仙君為了抓我,竟如此捨得下血本。”那鬼修被困在劍陣當中無處可逃,語氣微妙道,“纏絲搜魂之術會反噬施展者的修為,仙君馬上就要飛昇了,怎麼捨得在這個時候如此耗費?難不成,仙君根本沒打算飛昇?”
這鬼修聰明得很,怪異地看了看陸沉音,想要再說甚麼的時候,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滅人生魂,濫殺無辜,做盡傷天害理之事,本君今日在此要你神魂俱滅,你可服氣?”
宿修寧握著太微,靜靜看著那鬼修,神色自始至終平靜漠然,從未變過,好似他並沒有三言兩語就要人神魂俱滅一般。
陸沉音從剛才就一直沒吭聲。
她這會兒也沒說話,只是眼眸沉沉,不知在思索甚麼。
鬼修不能說話,只能用口型表示他不服。
他還想為自己爭取時間爭取機會,也想要反抗,可宿修寧根本不顧他自己,他用的所有法陣招術都是以自身修為為引,殺傷力根本不是鬼修可以抵擋的。
夏槿蘇倒在法陣裡奄奄一息,目光絕望地盯著那個她畏懼又憎恨,同樣也賦予了希望的黑衣鬼修。
在她面前好像地獄般逃不掉的人,在宿修寧面前脆弱極了。
他很快被斬殺在太微劍下,神魂俱滅的那一刻,夏槿蘇心底竟然隱隱有些釋然和輕鬆。
黑氣散盡,宿修寧唸了個法訣,太微劍劍刃上包裹的鬼氣很快消散不見。
他收劍回鞘,手腕翻轉,太微化於無形,他雙手掩在雪色的廣袖之下,臉色白得有些半透明。
“接下來便是你了。”宿修寧看著夏槿蘇,問陸沉音,“可還有甚麼話對她說?”
陸沉音看了看他,沒言語。
宿修寧瞭然,直接對夏槿蘇道:“你可有甚麼話要說?”
夏槿蘇慢慢爬了起來。
她望著陸沉音,眼神深深,但沒有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