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音忽然有些擔心,之前的不安再次回歸,她躺不下去了,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青玄峰。
紫霄峰上玄靈道君dòng府內,此刻正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最晚到的是宿修寧,他來得最遲,位置卻最靠中央,玄靈道君朝他點點頭,上下掃了他一眼,在座的人裡能看出他身上有甚麼不一樣了的,也就他和歸一大師了。
歸一大師笑得慈眉善目,好像甚麼都沒發現一樣,玄靈道君皺著眉輕哼一聲,開始了今夜的議事。
他先將得到的訊息公佈了出去,成功引起了一眾掌門的震驚。
“青玄宗是如何得到這個訊息的?”蔣門主最先開口道。
玄靈道君已經從容楚鈺那知道了在宿修寧的渡劫賀典上,飛仙門都gān了甚麼事。
他冷淡地掃了她一眼,並不回答,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分明是在告訴她:你不配知道。
蔣門主臉一紅,袖子裡的手握緊了拳,想發火,又不敢,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總之訊息便是如此,千真萬確。本君已和師弟決定好,要在清明夜子時將計就計,待魔宗之人進入青玄宗,便開啟護山大陣令他們退無可退。他們想甕中捉鱉,那便要讓他們清楚,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鱉。”
這話說得囂張,但他們的確有囂張的資本。
同悲樓今日來的是星火長老,嘉容樓主又開始閉關了,無法出來,他說:“我沒意見。”
丹霞山山主元陳子淡淡道:“本座也沒有意見,除魔衛道本就是我等修士己任,若有機會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丹霞山必將傾盡全力。”
玄靈道君滿意地點點頭,轉而望向其他人:“諸位呢?”
歸一大師道:“阿彌陀佛,老衲也沒有意見。”
赤月道君沉吟片刻道:“我等留下沒甚麼,但此次前來本是道賀,所攜門中弟子有些不過剛築基,恐難擔重任。”
“這個無妨。”玄靈道君淡淡道,“我們早就打算好了,金丹以下的弟子全都送走。”
“如此,那本君也沒有意見。”赤月道君微微頷首。
蔣門主正想開口,玄靈道君直接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就回去準備吧。”
他起身送客,蔣門主著急了:“本座還不曾說甚麼……”
“蔣門主有甚麼可說的嗎?飛仙門一門留與不留,並無太大意義。若蔣門主害怕,即刻帶人離去便是。”玄靈道君斜睨著她道,“畢竟蔣門主也不過才元嬰修為,我青玄宗弟子,哪怕是剛入門不到一年的陸師侄,可都已經結嬰了。”
蔣門主當然也看見了陸沉音結嬰的雷雲,先前她還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和蔣素瀾,是別的金丹大圓滿弟子恰好在青玄峰結嬰,不可能是陸沉音,如今卻不能再自己騙自己。
“玄靈道君這麼說話未免太過分了。”蔣門主眼睛都氣紅了。
玄靈道君輕嗤一聲道:“當日蔣門主在我師弟渡劫賀典上的所作所為,難道就不過分了?”
蔣門主被勾起不好的回憶,臉更紅了。
玄靈道君也不再搭理她,又和其他掌門說了幾句,便再次送客了。
dòng府結界之外,陸沉音全神貫注隱匿氣息,想要弄明白到底出了甚麼事,讓所有掌門在這個時間一起議事。
可哪怕她已元嬰中期,依然打不破玄靈道君的結界。
無奈之下,她只得轉身想先行離開,免得被發現,得不償失。
誰知剛一轉身,就看到白檀站在不遠處的樹下,一身青衣長身玉立,如青松柏樹,俊雅無雙。
“師兄?”陸沉音疑問了一句。
白檀如今是個凡人,他看不透陸沉音的修為,但也知道她結嬰了。
他太聰明瞭,完全想得明白髮生了甚麼事讓她如此之快的結嬰,還如此穩固。他開口說話時,聲音有些獨特的滯色與低沉。
“你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問。
陸沉音沒言語,但意思很明顯。
“我可以告訴你。”白檀往後退了一步,“他們要出來了,隨我來。”
語畢,他轉身離開,走得果斷,像是並不在意她是不是真的會跟上。
陸沉音想知道事情真相,又無法自己知道,之前問宿修寧他也沒說,想了想,還是跟上了白檀。
宿修寧在他們離去不久後和玄靈道君一起走出dòng府,站在dòng府外,兩人一同望著遠方,玄靈道君神識掃過周圍,確定無人才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我知道你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但也不用這麼快做得這麼徹底吧?”他臉色難看,還帶著幾絲紅暈道,“你和陸師侄……你們……你的元陽……”
宿修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做了就是做了,他坦dàng自然,倒顯得玄靈道君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