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去世了,容家現在還捨得把你送出來?”他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少女聞言,立刻解釋說:“晚輩如今已是金丹修為,他們gān涉不了我的決定。父親也過世了,晚輩自是想要去哪兒便去哪兒。”
略頓,她輕聲道,“再者,若晚輩可以拜入青玄宗,那也是容家的榮耀,當初父親在世時便和族人商量過這件事,他們雖在意晚輩天賦異稟,該修煉本族道法,一輩子留在容家守護家族,但也知道容家的道法於晚輩而言過於簡單,一直留在容家,晚輩天賦再好也只能止步金丹。”
她揚起頭,堅定道:“若要真的成為上界大能,光宗耀祖,唯有拜入青玄宗,晚輩的想法始終和父親一樣。”
玄靈道君聽完,微微點頭道:“很好。”他抬起手,手心化出一顆丹藥,“你若真想拜入青玄宗,就把這個吃了。”
少女看了一眼,有些不解:“這是……”
“本君雖無法讓你真的拜入玄塵師弟門下,但可以讓他親自教導你。”
玄靈道君這話讓少女眼睛乍亮,她立刻拿了丹藥想服下,但被攔了一下。
“你可以聽完本君所言再決定吃或者不吃。”玄靈道君淡淡道,“本君會讓師弟好好教你,你也可在劍道上有大成,待師弟飛昇,你便是本君的親傳弟子,但你要為本君做一件事。”
他走近少女,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會,才慢慢道:“你們下界訊息不靈通,大約還不知道,本君的師弟已經收了一名弟子,若你拜入青玄宗,她便是你的師姐了。”
少女聽得很認真:“道君要我做的事可是跟這位師姐有關?”
玄靈道君笑了一下:“你很聰明。”他笑容散去,表情霎時嚴峻冷酷起來,“本君要你發心魔誓,不管你最後選擇做還是不做,都不能將本君接下來的話告訴第三個人。”
少女有些緊張起來,她不太受得了玄靈道君的威壓,立刻按照吩咐發了心魔誓。
“很好。”玄靈道君又笑了,語氣和緩,彷彿剛才駭人冷峻的不是他一般,“本君要你做的事很簡單——你上了青玄峰,好好跟著玄塵師弟修習,修習之餘,本君不管你用甚麼方法,你要破壞他與陸師侄的關係。”
少女睜大眼睛,有些詫異。
“很好奇本君為甚麼讓你這麼做?”玄靈道君眼神複雜地望向窗外,“你上了青玄峰就會知道為甚麼了。至於這顆丹藥,這是散情丹,服下之人若無解藥,永遠不能動情。”
他掃了她一眼,聲音低的近乎自語道:“已經有了一個□□煩,不能再有第二個麻煩了……”
此時此刻,陸沉音其實也在紫霄峰上。
她在白檀的dòng府裡,幫他補完了靈力,靜靜看了他一會,本想離開,卻發覺他眼睛好像動了動。她停下腳步,彎下腰仔細觀察,白檀似在做甚麼噩夢,眉頭緊鎖,好像很想睜開眼,但怎麼都睜不開。
他出了很多汗,陸沉音拿手帕幫他擦拭gān淨,見他唇瓣輕動,便靠近去聽他在說甚麼。
距離近了,那些本來模糊的話語清晰起來。
“不要……不要……”
“別動她……”
“不要!沉音……”
陸沉音闔了闔眼,直起了身。
離開之前,她最後聽見他說的是——
“……對不起。”
回到青玄峰的時候,陸沉音立刻便發現了不對勁。
往日裡只有她和宿修寧兩人的地方多了兩個人,她回房時會路過正殿,正殿的門開著,她只隨意一看,就能把裡面的畫面看得清清楚楚。
玄靈道君也沒想揹著她,很是溫和地朝她招招手道:“陸師侄回來了?白檀可還好?”
陸沉音點點頭說:“白師兄很好,今天白師兄有些反應了,他好像在做夢。”
略頓,她望向玄靈道君身側的少女,那姑娘一身荷葉色襦裙,髮髻兩側簪著桃花對釵,眉目如畫,甚是漂亮。
“不知這位是?”她聲音含蓄柔和地問。
玄靈道君淡淡道:“楚鈺,叫師姐。”
少女聞言立刻道:“容楚鈺見過陸師姐。”
陸沉音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她慢慢轉開目光去看宿修寧,他自她來了便看著她,見她看過來,點頭道:“過來吧。”
陸沉音應了一聲,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他坐在椅子上,手邊放了杯茶,方才應當正和玄靈道君一起飲茶。
“陸師侄聽聽也好。”玄靈道君微微頷首道,“楚鈺是下界容家的女兒,和你差不多年歲,修為也相近,今後在青玄峰,你們還要互相照料。”
“今後在青玄峰”幾個字讓陸沉音有些恍惚,但她沒表現出來,也沒立刻應聲,只是看向宿修寧,眼神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