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點都沒抗拒,她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腰,側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卻有力的心跳。
她太敏感了。
宿修寧幾次三番不對勁,她怎麼可能真的毫無所覺?
她只是不敢往更壞的地方想,她告訴自己,他那麼qiáng大,他說沒事,就真的不會有事。
可他真的不會有事嗎?
如果她真能這樣想,就不會在花燈上寫下那樣的願望,更不會說出後面這些話。
寂靜的夜晚,兩人相擁,周圍的一切都彷彿不存在一樣。
很遠很遠的地方,玄靈道君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以為他看見塵埃落定的一切之後會很憤怒,很激動,但他出奇的平靜。
他甚至沒有立刻上前揭穿一切,拆散他們。
他突然想到了婧瑤,那個還沒有入魔時整天追在宿修寧身後的小師妹。
婧瑤是怎麼和宿修寧相處的?記憶太久遠,他有些想不起來了。
他只知道,不管是開始還是後來,她都沒有這麼大膽子真的靠近宿修寧。
她的確是整天追在他身後,但都是遠遠看著,不敢上前說話。
她是愛慕他的,愛他成痴,卻不敢真的對他說甚麼做甚麼。
宿修寧總是在閉關,婧瑤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守在他閉關的dòng府外,每日種上一株靈植,等他出關的時候,dòng府外總是靈植遍地,美不勝收。
宿修寧是甚麼反應呢?
他好像一點都沒覺得這有甚麼稀奇。
甚至都不多看一眼,就毫不留戀地離開。
婧瑤每次躲在一旁看著他這般反應,都會忍不住掉眼淚,每次都是他去安慰。
玄靈道君也會站在宿修寧的位置想——他其實也沒錯啊,他閉關那麼久,滄海桑田,歲月更迭,dòng府外長了甚麼都很正常吧?
他會不在意實在太正常了。
婧瑤她從來不像陸沉音。
陸沉音也和婧瑤完全不一樣。
她們是毫不相同的兩類人,從陸沉音第一天入門時他便知道了。
那時他總不解自己為甚麼老是對她不放心,很容易因為這樣那樣的小事就對她產生懷疑,對她要求甚高,現在他有些明白了。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隱約意識到,陸沉音拜入青玄宗,拜入宿修寧門下,會發生甚麼事。
玄靈道君緩緩轉開了頭,他最後看了一眼空中皎月,御劍離開了這裡。
回了紫霄峰,他將自己關在dòng府裡好幾天才再次出現。
等著向他稟報門內事物的弟子很多,他無心去管,只對崔喻說:“你去山下替為師接個人,直接帶到紫霄峰來。”
崔喻恭敬應是,很快就去了。
玄靈道君遙望著青玄峰的方向,他能察覺到宿修寧佈滿青玄峰的神識,顯然他和陸沉音已經回來了。齊信也從渡緣寺歸來,把夏家那些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雖然此事與魔宗無關,但也給不了他半分放鬆。
他把自己關在dòng府的這幾天,日日夜夜都在想,他到底該怎麼解決宿修寧和陸沉音的事。
到了最後他還是決定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他不能毀了青玄宗,也不能毀了宿修寧。
他得把宿修寧拉回來,讓他清醒清醒。
這或許就是他的飛昇大劫,既然是劫,他總歸都不會好過,那他就來助一臂之力,讓他更難過一些,也好早日堪破。
感情之中最要不得的,最讓人難以承受的是甚麼?
玄靈道君垂下眼,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這一點,當年的他可是深有體會。
無非就是……嫉妒罷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第50章
玄靈道君很快等到了他讓崔喻去接的人。
手持長劍的少女走進dòng府,在崔喻離開後恭敬地朝他彎腰行禮:“拜見玄靈道君。”
玄靈道君回眸去看,論姿色,她與陸沉音不分上下,論資質,兩人也是誰都不遜於誰。
至於性格方面,他也不太需要她的性格好或者不好。
“不必多禮。”玄靈道君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坐下。
少女顯得有些激動,坐下時動作小心又仔細,好像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給玄靈道君留下壞印象。
“你應當知道,你父親生前幾次求本君讓你入青玄宗,本座都拒絕了的。”
“是,晚輩知道。”
“那你知道本君為何拒絕嗎?”
少女抬了抬眼,猶豫了一下說:“父親生前希望我能拜入玄塵道君門下,但玄塵道君從未打算收徒。”
玄靈道君皺了皺眉,表情不太好看,少女誤以為是她說錯話了,連忙站起來想要跪拜,但被阻止了。
“不用那麼拘束。”玄靈道君聲音冷清道,“今日允讓你上山,也不是讓你拜入玄塵師弟門下。”
少女愣了愣,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