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會就低下了頭,比看著江雪衣的時候收斂多了,這當然不是因為宿修寧不如江雪衣迷人,而是因為……宿修寧在她眼裡,是和真仙劃等號的,他是整個修真界的修士們心目中最接近神的人,完全的既不可遠觀也不可褻玩。
落霞小小的膽子,弱弱的修為,是萬萬不敢有“瀆神”的心思的。
站在距離不近不遠的地方,落霞抓緊了裙襬,嚥了咽口水,恭恭敬敬道:“玄塵祖師。”她彎腰行禮。
宿修寧自水橋上轉過身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站在橋下的落霞,落霞低著頭不敢看她,小心謹慎,保持距離,這樣的相處模式,才是他所熟悉的。
“不必多禮。”
宿修寧不過隨隨便便說了四個字,落霞這心裡就跟翻了天似的。
我的祖師爺啊,道君怎麼連說話的聲音都這麼好聽,真不知道陸師叔是怎麼抗得住每天面對道君卻維持冷靜的,換做是她,分分鐘就得jiāo代在這裡。
“弟、弟子來看望陸師叔。”落霞直起身,緊張地都結巴了。
宿修寧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之前已經說過了。”話音落下,他身影消失在水橋之上,只留下最後一句話,“她在正殿休息,你可自便。”
落霞怔怔地望著劍光消失的地方,哇,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劍合一嗎?太震撼了。
合上自己張大的嘴巴,落霞一路小跑到了宿修寧的dòng府外。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這闢在山脈之下像宮殿一樣的dòng府,心裡默唸著雖然這是祖師爺住過的地方是玄塵道君住過的地方但是我不能慫絕對不能慫,最後一咬牙一跺腳,閉著眼睛衝了進去。
陸沉音等到落霞的時候,正在閉眼打坐。
聽見正殿門外有類似小動物經過的聲音,她還有點奇怪,青玄峰上就她和宿修寧,搞出這種動靜的肯定不是師父,難不成還真是有甚麼不長眼的小動物闖進了dòng府?
正思索著,門外傳來了緊張壓抑的聲音:“陸師叔?陸師叔?”
陸沉音蹭地下了chuáng,因動作過快而扯到了後背的傷口,哪怕上完藥沒多久,藥勁兒還沒過,也疼得不行。
“嘶。”她不敢揉傷口,只能退而求其次揉了揉肩膀,等稍微緩和了疼痛,她快步走到了門邊將門開啟,望著外面落霞驚訝道,“落霞?你怎麼來了?”
落霞長舒一口氣,臉紅紅道:“終於見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這一路走來多害怕!生怕碰到不該碰的東西,惹師祖不高興。”
陸沉音將她迎進了正殿內,正要說甚麼,就聽見落霞錯愕的驚呼聲。
“我人傻了!那是太微劍嗎?我不是眼花了吧!”
陸沉音朝身後望了一眼,果然,太微這種仙劍的存在過於高調,尤其劍架還擺在最顯眼的窗前位置,現在雖然還不到晚上,月亮還沒升起來,但太微周圍包裹著的月華劍氣依然充盈動人,如此如夢似幻的一把仙劍,也難怪朝露為它神魂顛倒。
朝露:?您有事嗎?有功夫感慨不如多帶我見見男神?
“你沒看錯,那的確是太微。你從這邊走,離它遠點。”陸沉音隨口說了句,無非是怕落霞被劍氣傷到,太微聽見了,卻好像覺得自己被嫌棄了,在劍架上震動了一下。
“陸師叔。”落霞跟在陸沉音身後,偷眼看著周圍,gān巴巴道,“我怎麼,怎麼覺得這裡不太對勁呢?”
“哪裡不對勁?”陸沉音奇怪地問。
“……這裡不像是你的房間啊,這裡好大,好奢華,而且……太微怎麼會擺在你房間裡。”
陸沉音腳步頓了頓,如實說道:“這裡的確不是我的房間,這裡是師父的房間。”
“哦。”落霞下意識點點頭,回過神來整個人如被雷劈般愣在了那裡,“……甚麼?這是師祖的房間?”
陸沉音拉著她坐到椅子上,給她倒了杯茶潤潤喉:“對,別擔心,既然師父讓你進來了,就說明他並不介意。”
“可是師叔,你怎麼會住在師祖的房間裡啊?”落霞端著茶杯,手有些抖。
陸沉音解釋說:“之前魔修潛入宗門,上青玄峰偷襲師父,我一時犯傻,給師父擋了一刀。”她指了指自己的後背,“我真傻,真的,明知道師父那樣的修為,哪怕那魔修偷襲也可以及時躲開的,但還是沒忍住擋了一下,純粹是自己找nüè,本來都不用傷筋動骨的。”
落霞聽了這話也顧不上別的了,著急地靠過去說:“甚麼??擋刀?傷得嚴重嗎??”
陸沉音被她按著檢查,有些疑惑道:“你不知道嗎?宗門不是在調查這件事嗎?”
“掌門師祖只說有魔宗的jian細潛入,要嚴加搜查,不准我們亂跑亂接觸人,但沒說你被傷到了啊。”落霞想扒了她衣服看看傷口,又擔心弄疼她,一時矛盾地住了手,“我要是知道這個早就來看你了,我還以為你只是在秘境出了事,玄塵師祖及時趕到,大約沒甚麼問題,才沒那麼急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