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動作一頓,直起身來。
陳駿也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她,“你可以去北外。”
片刻,楊靜輕聲說:“我還不知道。”
“你想留在旦城?”
楊靜想了想,搖頭。
陳駿撓了撓頭,“那你想去哪個城市。”
楊靜沉默片刻,仍是說:“我還不知道。”
“不管去哪兒,我跟你去。”
楊靜怔愣,抬頭看向陳駿。
他眼睛裡映著從觀眾席那邊投來的燈光,十分明亮。·
陳駿往前一步,猶疑著伸手,握住了楊靜的手。
他低聲說:“……我還是喜歡你。”
他的手很熱,手指有點發顫,是以將她的手攥得很緊卻不自覺。
不久之前,她也像他這樣痛苦緊張,心臟被cháolàng不斷地沒頂,撕扯。
不同的是,他有勇氣;而她沒有。
楊靜微垂著眼,暗暗嘆了聲氣,“陳駿,對不起。”
她手扭了扭,卻沒從陳駿手裡掙脫,反被他握得更緊。
陳駿啞聲問:“為甚麼?”
楊靜沉默。
“楊靜,我可以照顧你。”
楊靜張了張口,聲音也有點兒啞:“你看過《白馬嘯西風》嗎?”
【白馬載著李文秀,緩緩地走向杏花chūn雨中的江南。身後,大漠風沙越來越遠。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無數風流少年,如花美眷,在二十四橋的明月裡chuī簫,在chūn江花月夜的韻律中繾綣。
那麼,李文秀呢?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歡。”】
陳駿斂目,握著楊靜的手,緩緩地鬆開了。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歡。
安靜很久,陳駿終於又開口:“當時你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現在呢?”
“……是。”
“……甚麼時候開始的?”
楊靜搖頭,“我不知道,我最近才想明白。”
“他知道嗎?”
楊靜低頭盯著腳尖,“我不會告訴他。”
陳駿抽了抽鼻子,笑了一聲,跳起來向著對面的籃球場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腳落地,他雙手cha/進口袋裡,“……謝謝你告訴我。”
楊靜沒說話。
“……我說過,我這個人,做不到一味付出不求回報,所以以後就……”
楊靜瞭然,“謝謝你。”
陳駿看著她,咧嘴笑了笑,“那走吧,送你回去。”
說罷,轉身向著cao場門走去。
少年的背影,原來早比她認為得更加高大。
如果她願意,他肯定可以給她庇護,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
楊靜邁開腳步,跟上前去。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歡。
☆、(19)怪物
缸子老婆孩子出院那天,楊啟程開車過去幫忙。
等收拾妥當,已快到中午。王悅想在家裡隨意煮點兒粥喝,便讓缸子請楊啟程出去吃飯。
楊啟程怕耽誤事兒,便和缸子在樓下附近隨意找了家餐館。
說起近況,缸子問:“怎麼沒看見楊靜?”
“她做兼職去了。”
缸子笑道:“也不缺她這幾個錢,好不容易高考完了,還不趁機多出去玩玩。”
“說了,她不聽。”
缸子又問:“那個陳駿,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還行吧。”
“ 你別說,這倆孩子放一起看,也挺賞心悅目。”
楊啟程頓了頓,“年輕人的事,隨他們自己。”
缸子嘿嘿笑了一聲:“我說老楊,我這輩子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你那邊怎麼個說法?和厲昀好幾年了,打算甚麼時候結婚。”
楊啟程有些不耐,“不知道。”
缸子看他一眼,“你別耗著人家,人都三十了。”
楊啟程摸了支菸出來,沒吭聲。
“你要是厲昀沒甚麼大的矛盾,差不多得了。人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一個女人,等你這麼多年不容易。”
“知道,”楊啟程心裡煩躁,不想再聊這個,趁上菜的時候,轉移了話題,“前幾天見到陳家炳了。”
缸子一愣,“炳哥?”
“他現在開始做醫療保健這塊,想找人合作。”
“他完全上岸了?”
“不知道,明面上看著是。”
缸子沉吟,“得考慮考慮,咱們小本生意,沒必要跟著他摻合。”
楊啟程點頭,又說:“過段日子,打算給楊靜辦個升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