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驕傲的人,對她卻滿是歉疚,在信裡一次一次的道歉。
到最後,他也沒說“愛”。
可是命和所有,他都能給她,如果這不是,那甚麼是?
她想,這些她也能給他。
她和他一樣,不管他走在哪條路上,正確的錯誤的,每天與誰相對,又陪誰終老……
她不在意,她也只想他過得好好的啊……
司機嚇了一跳,踩了一腳剎車,連忙轉頭看她,“哎哎哎,姑娘,你咋了?”
楊靜搖頭,風把她手裡的紙颳得嘩嘩作響。
“師傅……您再開快點兒,我求求您,再開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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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啟程到底是疏於練習,四肢都有些不聽使喚,但唯獨一股搏命的氣勢,讓如今一直給陳家炳公司當安保隊長的老烏也怵了三分。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老烏這些技巧,遇上楊啟程的狠勁,反倒是處處受挫。
楊啟程緊繃著臉,沉眉肅目。
鋼管帶起勁風,一陣陣從耳畔擦過。
老烏也被他激起來了,漸漸打紅了眼。
兩人一來一往,一招一式,都帶了股真刀真槍的架勢,讓一旁幾人看得心驚ròu跳。
陳家炳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裡面出來了,把桌子上楊啟程那件衣服拿起來,打算丟一邊去,給自己騰出地方。
楊啟程一聲斷喝:“你他媽別動我的衣服!”
他一分神,手臂上頓時捱了一下,嘴裡悶哼一聲。
陳家炳手捏著那衣服,瞅了片刻,又給他放下了。
點了支菸,翹腿坐著觀戰。
疼痛讓人更加清醒,憤怒是一頭shòu,有血做牲祭,徹底復甦過來。
楊啟程每揮一次鋼管,便覺得手臂開裂似的疼。
可漸漸的,他也感覺不到疼了。
彷彿回到了多年前那個晚上,跟缸子教訓完欺負楊靜的嫖、客以後,在路上遭遇了老烏一夥人。
那時候,命不是命,有兄弟有熱血,也有今天不在這兒豁出去,就可能見不到的明天。
現在,他還想見一見楊靜。
他有多久沒跟她好好說話了?
有時候夢見她,想起她,睜眼閉眼都是她含著淚水的雙眼。
人做錯了事,選錯了路,總要付出點代價。
小時候父親教他規矩,做了錯事不能說謊,承認了,抽一藤條,撒謊,抽三藤條。
他十來歲不懂事,害了別人姑娘。
那天晚上,他跪在院子裡,背上被父親抽得血ròu模糊,他咬著牙,疼得汗如雨下,沒吭一聲。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父親湊了三千塊錢,去人家家裡磕頭賠罪。
人長大了,反倒是容易忘了各種規矩,當初他既然心安理得地順從於功成名就的慾望,現在就得接受這事實,為了這“功成名就”,他失去了最為珍貴的東西。
日光晃眼,照得跟前白花花的一片。
他呲著牙,眼裡一片血紅。
他在心裡默唸:楊靜,楊靜,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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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靜下了車,向著別墅區的大門一路狂奔。
越過那坡道,一個不小心,腳一崴,整個朝前一撲,摔了個狗啃泥。
膝蓋在地上一挫,疼得腦袋一片空白,眼淚不受控制地飈出來。
下一瞬,她立即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膝蓋疼得鑽心刺骨,飛快往前跑。
到門口,她被保安攔住。
正要給陳家炳打電話,那保安問:“你是不是楊靜小姐?”
“我是我是!”楊靜把保安手臂一推,狂奔而入。
每跑一步,膝蓋就跟著一陣刺痛。
她喘著氣,腳步越來越快。
心臟砰砰直跳,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終於,她找到了陳家炳所說的那棟別墅。
她停了一下,猛喘了一口氣,向著別墅大門飛奔而去。
門大敞著,楊靜腳步不停,直往裡奔。
太陽照得眼前一片花白,下一瞬,楊啟程的身影,就這麼闖進眼裡。
白襯衫,身上好幾處血,紅得刺目。
楊靜呆了一秒,大喊:“哥!”
楊啟程猛地轉頭。
“哥!”楊靜奔過去。
楊啟程下意識張開雙臂,突然,眼前勁風一掃。
他身體一歪,停了一下,栽倒在地上。
“哥!!”
陳家炳一怔,起身喊老烏,“停手停手,別他媽真惹上人命官司。”
老烏也有些懵,剛才這下,直對著楊啟程腦袋過去,他要是不分心,百分之百躲得開。
楊靜腳在臺階上鉤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又是一跤。
急忙忙站定,幾步跑過去,跪倒在楊啟程身側。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