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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4章 扣留

2022-02-20 作者:麟潛

隋小侯爺無奈收回手,沉聲道:“剛收到訊息,茹縣出現黑翎軍叛亂,本侯……我要去領兵鎮壓,來和你道別。”

江橫愣住:“叛亂?”

很危險吧。眼神裡不由得流露出幾分擔憂。

隋嵐見他眼裡藏不住的憂心,莫名欣喜,咳了一聲道:“無妨,只是些烏合之眾。”

江橫卻是擔心茹縣沿海,算著日子,他大哥若回程,也可能從茹縣下船走陸路回瑾州,若是不慎碰上戰亂可如何是好。

“那……侯爺好生照顧自己……”

江橫話音未落,隋嵐欣慰地開口答應,卻聽那小書生愁眉不展擔憂道:“我大哥不會功夫,人也嬌氣,若落在反叛軍手裡可怎麼好……若是見著我大哥,還請侯爺多照拂些吧。”

隋嵐剛熱乎起來的心又涼下來,板著臉嗯了一聲:“那是自然。”

等了半晌,也沒從小書生嘴裡聽見一句中聽的體己話,隋嵐板著臉踏出縱橫當鋪,從門外候著的夜影手裡奪過鷹翼長槍,飛身上馬。

夜影嚇了一跳,訕訕跟上,小聲嘀咕:“咱們侯夫人脾氣真大,給侯爺都沒好臉色,娶回府來可不得了。”

“誰說我要娶他?”隋嵐回頭瞪他一眼,夜影趕緊閉了嘴。

——

侯爺前腳剛走,丫鬟骨朵兒火燒火燎地跑過來,拿著封手書給江橫送來,急匆匆道:“二少爺,大少爺從茹縣送信過來了!”

江橫的臉色唰得白了,扔下賬本把信抽過來撕開,信上寥寥數語,全是用當鋪行話和潦草簡字書寫的語句,看得江橫越發心驚肉跳。

骨朵兒見江橫臉色越發凝重,心裡咯噔一聲,當下就忍不住哽咽出哭腔來:“聽說茹縣出事了,大少爺有事沒呀……”

“別哭,快給我備馬車。”江橫急得滿頭是汗,匆匆跑去收拾行李了。

——

茹縣此時已經被黑翎軍攻佔,太守被殺,城門緊閉著,裡面的人想逃也逃不出去。

黑翎軍在城中大肆打砸砍殺,將城中富貴者集中到一片空地,挨個盤問財產,以財換命的可以留一命,拒不jiāo代的直接一刀砍了腦袋。

江縱和樂連一直躲在客棧二樓的客房裡,黑翎軍鋪天蓋地地搜查店鋪和富貴人家,很快就會掃dàng到這家客棧。

“連兒,傷好些了麼。”江縱坐在樂連身邊,弓著身子給樂連換藥,二十萬兩換來的救死草果真值這個價兒,傷口癒合得幾乎肉眼可見,幾天就長了粉嫩脆弱的新肉,終於不再滲血。

樂連靠在chuáng頭,半敞著懷,把江縱攬到身邊:“已無大礙了。”

江縱替他包了一層藥布,擔憂道:“還疼嗎,會不會落下病根兒啊這。”

“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江縱正擔憂著,被樂連逗笑了:“小鬼,從前那麼矜持的一小古板,現在都學會不動聲色講騷話了。”

樂連輕撫著江縱的髮絲,淡笑道:“近墨者黑。”

江縱挑起鳳眼:“這叫近江者làng。”

樂連彎著食指觸碰江縱眉睫,順著他道:“又狂又làng。”

“我尋摸著那幫黑翎軍快搜到咱們這邊了,出去避避。”江縱拿了衣裳扔給樂連,“走。”

樂連利索地穿齊衣裳,手握血紅刀橫在面前,拿了塊棉布擦拭,直到鋒刃寒亮。

江縱收了些gān糧和滷味打了個包袱,悄聲拉開門。

沒想到,門一開,外邊堵了三四個頭插黑翎的反叛軍,手持利器架在了江縱脖頸上。

反叛軍裡也不都是武功高qiáng的領頭者,偶爾也有湊上來的起義平民,其中一人刀沒拿穩,在江縱臉上蹭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當時江大少就急了。

江縱瞪大眼睛,扶著自己的臉摸了一下,看見指頭上沾了幾滴血。

“我操你奶奶!”江縱眼睛瞪的發紅,一腳踹在那人肚子上,樂連橫擋過來把江縱拉回去,提刀出門,將客房門關了個嚴實。

半盞茶的工夫,樂連推門回來,滿身血點兒,甩下刀刃血跡,從容收了刀。

江縱坐在chuáng上憤然照著鏡子,扒著側臉看那一道傷,仰頭望向樂連,眼睛裡飄著一層淚膜。

前後兩世,江大少最在意的就是這張臉。

樂連蹲下來給江縱擦了擦臉上血跡,哄道:“不會留疤,先離開這兒。”

江縱悶聲不說話,牙根咬得咯咯直響,出門時奪過樂連的刀,把那人屍體剁了個稀碎,才跟著樂連往別處去。

四處都有在瘋狂搶掠的黑翎軍,樂連右手拎著血淋淋的刀,左手攬著江縱的腰,始終把人護在身側。

“去城樓。”江縱拉著樂連手腕拐進小路,順著巷道石階上了城牆。

城門樓已經被黑翎軍攻佔,緊閉的城門下擠滿了想出城逃命的百姓。

樂連率先闖進城門樓,將駐守的黑翎軍剿殺一空,朝江縱遞了個手。

江縱扶著樂連手腕攀上城門樓,擠進繩索盤旁研究這東西怎麼運轉操作。

樂連望著底下掙扎哭嚎想逃出去的百姓,略微動容,回頭望一眼江縱:“哥,現在開門嗎。”

江縱倚坐在繩索盤上,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這門一開,人是出去了,到時候全城的黑翎軍全湧過來,誰都跑不了。”

樂連只好暫時收刀。

江縱蹺起腿,仰面躺在繩索盤上歇了歇:“過來休息會兒,再等一陣子可有得忙了。”

樂連走過來,俯身仔細看了看江縱的臉,傷口不深,只是擦破了皮。

江縱翻了個身:“看甚麼看。”

樂連把彆扭著躺在繩索盤上的江縱抱下來,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我身上暖和,你睡我這兒。”

“彆氣了。”樂連低聲安慰,之前被砍傷鎖骨就紋上一支紅梅,樂連怕縱哥一生氣又在臉上紋點甚麼東西。

“縱哥,你是我的神仙哥哥,怎麼樣都是美的。”

——

天光拂曉,霞日破雲,遠城盡頭閃現一銀甲鐵騎。

緊接著,馬蹄踏地引得地上沙石飛揚,靖川侯隋嵐領兵鎮壓黑翎軍,身後兩萬jīng兵戰馬,雄鷹戰旗迎風獵獵。

江縱聽見城外馬嘶之聲,飛快拍了拍樂連:“快,快把城門放下。”

“等會兒若是靖川侯想走,無論如何你把他扣下,不論甚麼手段,別讓他回京城。”

——

隋小侯爺本欲破城,仰頭卻見一青衣美人兒側坐城牆,朝他揮了揮手。

“小橫?”隋嵐眼花了一瞬,立刻收了手中弓箭。

定睛一看,那張臉眉眼和江橫神似,一雙鳳眼驕狂跋扈,竟是他大哥江縱。

城門緩緩降落,迎靖川侯的兩萬兵馬入城。

起初城中黑翎軍見城門大開,以為有內鬼投敵,紛紛殺向城門,不料正與提槍策馬闖城門的隋小侯爺撞個正著。

隋嵐右手提槍,鋒銳槍尖掃出一道銀色虛影,周身利器無可近身。

黑翎軍不過是湊起來的一盤散沙,沒有經受正規的訓練,也沒有jīng良的武器戰甲,在靖川侯手下身經百戰的兩萬jīng兵面前潰不成軍。

隋嵐朝城中冷漠低吼,內力傳音,威嚴沉厚:“拒不投降者,按罪當斬,爾等再執迷不悟,本侯麾下兩萬jīng兵將踏平茹縣!”

樂連和江縱則躲在城門樓裡悄然盯著局勢。

江縱扶著木欄,躬身向下看,目光四處搜尋。

樂連順著江縱目光望去,沒甚麼東西,疑惑道:“你在找甚麼?”

“找送信的。”江縱邊解釋邊盯著城門,“等會若是有送信的跑進來,千萬截住他,別讓他見到侯爺。”

“知道了。”樂連一向無理由聽江縱的話。

酣戰一個上午,黑翎軍幾乎凋零潰敗,兩萬jīng兵清掃茹縣,搜尋藏匿在城中各角落的黑翎軍餘孽。

一隻信鴿落在隋嵐肩頭,隋嵐抽出信筒,開啟帛書看了一眼。

江縱眼尖,看見了靖川侯手裡的字條,用力砸了一把木欄:“媽的居然是鴿子送信!快,連兒,想法子把侯爺截住,咱們以後的榮華富貴全靠這一著了。”

“榮華富貴?”樂連愣了一下。

“快去。”江縱摟著樂連親了親他唇角,“量力而行,別傷著自己,耍點yīn招,別跟他硬碰。”

樂連想了想:“那你跟緊我,千萬不要走丟了。”

——

果真,隋嵐看罷那張求救的帛書,臉色倏然白了兩分,立刻領著一半的jīng兵勒馬出城。

金huáng帛書上蓋了龍紋玉璽,言說京城被大批黑翎軍闖入,皇宮危急,皇后娘娘被黑翎軍挾持,急召靖川侯領兵回京城支援。

隋嵐是當今皇后娘娘小妹的長子,皇宮救急本就是他責無旁貸之事,皇后娘娘又落入虎口,接連的噩耗讓隋嵐頭皮發麻,快馬回援。

出城尚只三四里,便見遠路盡頭兩人騎馬擋住去路。

江縱側身坐在樂連懷裡,抓著馬鞍朝隋嵐誠懇道:“侯爺,別回京城。”

“江縱,快讓開。”隋嵐低聲催促,眼中已有怒意。但江橫那麼在意他大哥的安危,總不能隨意傷了他。

“我有理由,侯爺能否聽我一言?”江縱翻身下馬,單膝跪到隋嵐馬前,揚起一雙含淚的眸子。

這招美人計百試百靈,但隋小侯爺顯然並不吃這一套。

隋嵐不耐煩道:“有何理由,快說。”

江縱攥了攥拳:“此事gān系重大,還請侯爺移步無人處聽小人細說。”

瑾州江家和樂家是隋嵐熟悉的大商戶,更何況江縱還是江橫的親哥哥,並沒有任何理由頂著死罪欺瞞皇族,隋嵐愣了一瞬,臉色yīn沉。

隋嵐輕夾馬腹,隨著江縱到無人處,江縱帶他拐進一窄巷,樂連緊隨其後。

“快說吧。”隋嵐冷聲催促。

江縱抬眼問:“侯爺是不是接到了京城急召?”

隋嵐眼神微凝:“你想說甚麼。”

江縱懇切道:“別回去,侯爺,那帛書不是聖旨,到時候出爾反爾治您一個領兵闖京城的謀逆之罪輕而易舉,您樹大招風,朝廷裡把您視作眼中釘的大有人在,您回去那就是往火坑裡跳。”

隋嵐心中的弦忽然繃緊。

他說得確實有理,但他無法拿皇后娘娘的性命當兒戲。萬一出了岔子,皇后娘娘落在黑翎軍手中,鳳體受rǔ,是國之大禍。

“讓開。”隋嵐橫掃長槍,槍尖掃至江縱咽喉前頓住,“本侯不想要你的命。”

樂連倏然擋在江縱身前,把江縱扯到身後護著,那槍尖指在自己心口前,樂連視而不見。

隋嵐冷哼:“你們有證據?”

樂連淡淡搖頭:“沒有,我們只是想保您和景王爺。”

隋嵐語調諷刺:“憑你們,保本侯和景王殿下?”

江縱還是有幾分怵那沉重的槍尖,躲在樂連身後探出頭來:“對,景王殿下是皇后娘娘所出,當今太子的位子卻被貴妃所出的皇子奪了,皇上本就有寵妾滅妻之心,連帶著你們這些皇后外戚一同滅了,侯爺您功高震主,萬望早早知得箇中利害所在……”

“放肆!”隋嵐是真的被江縱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論觸怒了。

隋嵐勒馬回頭,夾著怒意喝了一聲“駕!”,掉頭便走。

“侯爺,得罪了。”樂連把江縱推出窄巷,抽刀出鞘,翻身一躍在牆上借力,凌空照隋嵐劈頭砍下。

隋嵐聞聲抬手,長槍斜架住樂連灌注力量的一刀。

看來江縱早有預謀,故意引他進窄巷子,長槍在無比狹窄的小巷中根本施展不開。

兵刃相接,兩人三試對方實力,退開兩步,各自心中嘆了一聲“好身手”。

隋嵐不屑的眼神漸漸冷冽,雙手握槍,凌空翻身落地。

“樂連,現在讓開,本侯不治你罪。”隋嵐用力擰著沉重的槍身,一股殺氣迸發四散,壓迫至樂連面前。

“刀法,誰教你的。”隋嵐沉聲質問。

樂連並不回答。

他要做的就是把隋小侯爺扣在茹縣,耗也要耗到隋嵐認輸。

他重新握緊血紅刀,等待著隋嵐的進攻。

隋嵐則尋找著樂連招式中的漏dòng,想法設法闖出窄巷,避開這個掣肘頗多的地形。

樂連並不給他任何機會。

數十回合下來,隋嵐深深喘了口氣,樂連扶著小腹,傷口被牽動裂口,滲出一團血絲。

江縱躲在遠處看著戰局,卻見樂連腹部傷口滲出血來,頓時心疼地喊了一聲:“好了連兒!讓他去送死吧,閻王爺還攔不住想死的鬼呢!”

樂連卻不肯輕易罷休。

靖川侯這條線是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搖錢樹,只要能保下靖川侯和景王,宮中的靠山就不再愁了。

縱哥說得對,將來的榮華富貴都寄託在隋小侯爺身上,所以至少得拼一把。

卻不料隋嵐突然調轉槍尖,翻身踏著牆面青石朝江縱衝了過去,一把抓住江縱脖頸,鋒利長槍橫在江縱脖頸上。

樂連臉色驟變:“別傷他!”

江縱掙扎著想扒開脖頸上鐵鉗似的大手,喘不過氣來聲音都變了調:“侯爺……侯爺……我們真是為您好……”

隋嵐已被激怒至極,chuī了聲馬哨喚來坐騎,翻身上馬,攥著江縱脖頸的手連連用力,憑隋嵐的手勁兒,足夠輕易把江縱的脖子捏斷。

“住手!住手!侯爺!”

不遠處有駕馬車駛來,車還沒停穩,江橫從車上踉踉蹌蹌跑來,跪在侯爺馬蹄前。

“侯爺,您這是gān甚麼!”江橫雙手扶著地,揚起婆娑淚眼望著隋嵐,“我只有這一個哥哥,侯爺,求您了,別殺他……”

冷淡疏遠的小書生,就為這種事跪在他面前哭求。

隋嵐鬆了手,把江縱扔到地上。

看著江橫的淚眼,失落又心疼。

江縱趴在地上扶著脖頸劇烈咳嗽,樂連匆匆過來把江縱扶到一邊,眼神發狠瞪著隋嵐。

隋嵐嘆了口氣,不再看地上跪的江橫,淡淡道:“好了。讓我過去。”

江橫跪著不動。

隋嵐更嚴厲了些:“讓我過去!”

江橫揚起頭,扶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揚起含水的眼睛,哽咽道:“那你從我身上踩過去,一屍兩命可好?”

隋嵐驀然回頭看向他。

江縱像被當頭一棒,鳳眼瞪圓了:“甚麼???”

江橫垂眼輕聲回答:“前一晚剛好吃了你寄來的送子果。”

江縱腿腳發軟,在侯爺和江橫之間目光不定,半晌,掐著樂連脖頸聲嘶力竭搖晃:

“甚麼!?!那送子果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跟你說是真的,是你偏不信的……”樂連把失控的江縱壓到懷裡,江縱雙眼通紅像要把隋小侯爺吃了:“你……你……你……把我弟弟……啊?”

——

隋嵐愣了半晌,翻身下馬,到江橫身邊蹲下來,茫然跟他對視:“懷孕了?”

江橫把侯爺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鼻音囔囔的:“你摸。”

小腹隆起,仔細撫摸還能感知到細微的跳動。

隋嵐眼瞳微抖,有些激動地靠近江橫的小腹,想仔細聽聽那跳動是不是幻覺。

在隋嵐靠近自己小腹時,江橫從袖裡摸出一細針,指尖發著抖在空中猶豫。

“侯爺……對、對不起……我……”

細針猛然扎進了隋嵐脖頸。

將其中的迷藥全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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