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陣子,白緞也曾斷斷續續考慮過要搬出去住,畢竟,他那時對楚堯的觀感並不好,一點都不想生活在楚大魔王的眼皮子底下、被對方折騰。但是,在上網查詢了滬市的房價後,白緞便打消了這份妄想——別說是買一套房子,就算是租,他都付比起幾個月的租金!更何況,在白緞心中,金錢是與靈氣掛鉤的,他寧願在楚大魔王的魔爪下煎熬,也要多存點錢,努力換取賴以生存的靈氣!
就這樣,白緞在楚堯的家裡安家落戶,他享受著李媽慈愛體貼的照顧關懷,也與楚堯逐漸消除隔閡、感情日篤,數月之後,哪怕他已然有了不菲的身家,卻始終將“搬出去”這一茬忘到了九霄雲外,更加習慣了在楚堯家的生活,甚至將這裡視為了自己的“領地”。
如今,楚堯家中已然到處都有著白緞存在的痕跡。楚堯原本gān淨到近乎沒有人氣的臥室內隨處可見白緞看的風水書和做的筆記,甚至還擺放著他吃剩的零食與頗受白緞青睞的柔軟的抱枕;一向被李媽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客廳內,也插著白緞的膝上型電腦與平板電腦,方便他隨時隨地窩在柔軟的沙發上玩一局遊戲、消磨消磨時間。
潛移默化的,白緞將自己的氣息完全融入到了這個“家”中,成為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一直到今天的這一張房產證,才一“證”驚醒夢中人。
白緞從網上知道,人類都是希望能夠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的,住在別人家中總歸不是長久之計,甚至,大多數人奮鬥大半生,都是在為了這一項成就而努力。
——所以,他現在應該搬出去了嗎?楚堯最初收留他,不過是看在他無家可歸的份上,但如今,他卻已然沒有了繼續賴在這裡的理由。
一時間,白緞總覺得鼻子有些酸酸澀澀,委屈難受地想哭。
噬靈貂是敏感、膽小而又戀舊的生物,它們不喜歡改變、排斥陌生的環境,只要一想到自己將會離開這個“家”,要獨自一人、悽悽慘慘地重新適應另一個地方的生活,再也不能與楚堯、李媽待在一起,白緞便格外地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眼見面前的小貂兒有點眼眶發紅的趨勢,原本還在生氣的楚堯頓時愣了一下,連忙緩和了周身氣息,生怕自己嚇到對方。
還不等楚堯詢問白緞到底在難受甚麼,已然被自己的腦補又nüè又嚇到六神無主的白緞已經順從了自己的心意,一把奪過房產證丟得遠遠的,然後就著自己坐著的姿勢、抱住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堯的腰部,將頭埋了上去:“……不想搬出去qaq”
楚堯:“……”
——完全跟不上這個小傢伙的思路,我這是年齡太大,與他有了代溝嗎?
明明前一秒還想要搬出去,結果下一秒又像是自己要將他往外面趕一般,讓無端端做了壞人的楚堯覺得自己特別冤。
……不過,不管經過是甚麼,結果總歸是好的,楚堯也懶得再去糾結白緞詭異的腦回路了。
抬腿將地上價值數千萬的房產證踢到一邊,楚堯摸了摸白緞的腦袋,語氣溫柔:“好好好,不搬,誰讓你搬,我跟誰急!”
得到滿意答案的白緞安心地蹭了蹭楚堯的小腹,蹭得楚堯身體一僵:“好!”
楚堯:“……”
——真是個小祖宗吆……遲早得被你給折騰壞了!
第四十二章出櫃攤牌
雖然白緞不打算搬出楚堯家,但楚堯也沒有將趙澤兵送過來的那套房子退還回去。最起碼,這是白緞的合法勞動所得,等到盛世豪庭小區的熱度恢復過來,再轉手賣給別人,分分鐘便能入賬一大筆——反正楚堯在上層圈子內人脈廣,找那麼一兩個能夠花得起幾千萬買房的人還是很簡單的。哪怕是周家,想必也很樂意幫白緞處理這套房子。
於是,這套房產證便被楚堯jiāo給了李媽,鎖進了存放不太重要物品的保險櫃,然後,趙澤兵的事便被白緞與楚堯雙雙忘到了腦後。
如今,白緞面臨的最大的困境——則是擺放在他面前的試卷。
絞盡腦汁,將或是明白、或是一知半解、或是完全不知所云的答案填進試卷裡,在填無可填之後,白緞終於戀戀不捨地放下筆,眼巴巴地望向身邊的楚堯。
楚堯望著試卷上的答案,抱胸挑眉:“你覺得,你這份試卷做得怎麼樣?能夠達到我的要求嗎?”
白緞眼淚汪汪地凝視著他,試圖撒嬌裝可憐,但回答卻格外耿直:“……不夠qaq”
楚堯憐憫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拉過椅子在白緞身邊坐下,開始為他講解錯漏的地方。
白緞聽得很認真,最起碼態度極為端正,但眼看著試卷上被楚堯用紅色記號筆打上一個又一個叉號,他整隻貂都顯得灰濛濛一片,完全的生無可戀。
——是的,先前楚堯曾經說過,如果這次他學得好的話,就會帶他去參加拍賣會,買回幾件可口的“靈氣”,然而,看到現如今的結果,白緞知道,自己渴望了許久的拍賣會,大概要向他說再見了。
將最後一道題目批改、講解完,楚堯扭頭看向白緞,一臉假惺惺的惋惜無奈。
白緞一看楚堯的表情,頓時便明白了:“拍賣會……你不帶我去了嗎?qaq”
“沒辦法,誰讓你總是貪玩,不好好學習,沒有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呢?”楚堯攤了攤手,語氣格外無辜,“出現這樣的結果,我也是不想的。”
白緞:“……qaq”
白緞天生老實,他完全沒有不滿楚堯的所作所為,只是埋怨自己太笨,無論怎麼都學不好,明明已經和楚堯約定好了,卻因為自己的原因而違背了約定。
低垂著頭,白緞滿臉沮喪消沉,看得楚堯心中哭笑不得。他原本還想要再逗弄白緞一二,引得他向自己撒嬌祈求,卻不料這孩子這麼實誠,連嘗試都沒有嘗試,就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無奈之下,楚堯不得不自己主動開口,打破曾經的約定:“其實,你要是想讓我帶你去,也不是完全不行。”
白緞猛地抬起頭——驚喜來的太過突然,讓他完全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真的嗎?!”
“真的啊。”楚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看在我們的關係這麼‘親密’的份上,我可以勉qiáng幫你走個後門。”
“甚麼後門?!”白緞不疑有他,連連追問。
楚堯微微一笑,抬手點了點自己的面頰:“討好我啊?你讓我開心了,我自然也會投桃報李、讓你開心。”
楚堯的話語意味不明,但動作卻相當明確得“暗示”了白緞,讓他理解自己應該怎麼做。白緞望著楚堯,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
……這是,要親吻嗎?
白緞知道,親吻對於人類而言是一項非常親密、表達喜愛之情的行為——雖然對於動物而言,這一舉動並沒有太過特殊的意義。
不過,一直跟在人類身邊,白緞免不了也會沾染上人類的習慣與行為模式,下意識覺得親吻是一件令人害羞、雀躍、又心跳加速的事情。
鵠霄真君沒有親吻過白緞,但李媽和楚堯卻吻過,只是這一行為都是發生在他身為貂型的時候,而親吻這件事,對於人型和貂型而言,似乎有一點點不太一樣呢?
白緞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又有些失速,面頰也開始發紅發熱。
跟著冷若冰霜、克己慎行的鵠霄真君長大,白緞對於類似於親吻的親密舉動也是剋制而內斂的,哪怕噬靈貂本性愛嬌粘人,但是他卻從來沒有主動親吻過任何一個人,充其量只是蹭一蹭對方罷了。
第一次、主動、以人型親吻對方……總感覺羞羞噠&gt////&lt白緞心中害羞,但動作卻並沒有猶豫,甚至也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不僅僅是為了想要去拍賣會,而是他也本性流露,想要用這樣一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對於楚堯的親密與喜愛。
攀著楚堯的肩膀,白緞湊過去,在楚堯臉上實實在在地親了一下,甚至發出一聲“啵”的聲響。
如此小孩子氣的親法,讓楚堯頓時有些無奈,連帶著心中那些旖旎的心思也消散了大半,只覺得眼前的小貂兒少不更事,實在令他有些下不去口,估計還得養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逐漸開竅。
——畢竟,楚堯雖然不是甚麼正人君子,卻也做不出“誘拐無知孩童”的事情來。
然而,這樣無奈沮喪的想法,在楚堯低下頭,正對上白緞的視線時卻灰飛雲散。
白緞毫無瑕疵的面頰粉撲撲的,那一雙黑色的眼眸更是宛若承載了無數星光,其內滿滿全都是羞澀與期待——羞澀自己的主動示好,也期待對方能夠給予自己甜蜜的回應。
鬼使神差的,楚堯被誘惑了,他貼近了白緞,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對方那微啟的、紅潤的唇瓣上。
這個吻並不深入,與其說代表著情慾,倒不如說代表著安撫與珍惜。楚堯稍稍含住白緞的下唇,微微抿了抿,隨後便抽身而退,結束了這個淺嘗輒止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