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清婉乃是孫昭影的親戚不假,文瀟瀟也是她的親戚。
縱然文瀟瀟這親戚要比孫清婉那親戚遠許多,但孫昭影總覺得,她要比孫清婉好控制許多。
文瀟瀟的算計都寫在了臉上,孫清婉倒是叫人有幾分摸不清深淺。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留著文薇薇那孩子,這孩子的城府,說不定可以和孫清婉爭鬥一番。
剛剛孫清婉那番話,叫孫昭影心裡極為不舒服。
原本她是把孫清婉叫過來想要好好敲打敲打她的,畢竟如今李興顯和她不齊心,孫清婉和文瀟瀟都是她的親眷,該聯合起來一致對外才是。
可是如今,卻變成了孫清婉在敲打她。
孫清婉這話擺明了就是告訴她,要認清楚誰才是真正的親戚,誰是假的。
同時,她也暗示孫昭影,如今雖然楚念晴是皇后,李興顯也少不得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多保護她幾分,可是未來,這後宮還不一定到底是誰的天下呢!
她在警示孫昭影現下最好是對她客氣一點。
孫昭影氣得頭疼,一句話也不想和孫清婉說了。
臨了,她只是皮笑肉不笑道:“那哀家倒是祝願你這個淑妃之位能夠做得長長久久,最好是早一點有出頭之日,也好給你父親和孫家爭光嗯?”
“只要有太后娘娘在,臣妾還怕沒有出頭的那一天嗎?”
孫清婉和孫昭影的這次會面,並不算是愉快,甚至於可以說,兩個人就差沒有在明面上撕破臉了。
孫清婉從孫昭影宮裡出來以後,就對春曉道:“安排下去,這幾日別叫那個文瀟瀟過得太舒心了,過兩天想個理由,本宮要再見沈宜安一次。”
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順利了,畢竟這一次,可是李興顯首肯了,她才能把沈宜安請進宮裡來。
不過孫清婉並不知道,沈宜安此刻並沒有離開宮中,還在和李興顯說話。
她才剛剛從孫清婉那裡離開,鄧公公就匆匆攔住了她的去路,道:“沈小姐,皇上還在前頭等著您呢。”
沈宜安面上微微有幾分不快。
她進門的時候,李興顯正坐在桌邊,不知道在看些甚麼。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看起來,最近朝中的事情應該讓他很是心煩,他的眼底有兩片明顯的淤青,一看就是好幾日都沒有睡好了。
“沈姑娘來了,”李興顯起身去迎,趕緊安排了她坐下,又叫鄧公公端了茶上來,“朕並不知道今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叫沈姑娘受驚了。”
沈宜安輕抬眉眼,“這話皇上剛剛已經說過了。”
“剛剛在淑妃宮裡,有些話還是不好說的,這一回是說到底也是朕監管不力,那些個女人天天在後宮閒著沒事除了給朕添堵是甚麼忙也幫不上,朕也實在是頭疼,沈姑娘可是想要甚麼補償嗎,只要朕能做得到,就一定會滿足沈姑娘的。”
李興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沈宜安輕聲道:“我只希望皇上再也不要叫我進宮,也不要找我說話了。”
連一旁的鄧公公都覺得臉上一麻。
可李興顯卻好像是沒事人一樣,半點都看不出來尷尬,只是道:“沈姑娘這話說的,朕也只是關心沈姑娘而已。”
“朕與沈姑娘一見如故,和沈姑娘說話的時候總覺得春風化雨,甚是清涼舒暢,如今朝中之事繁雜,朕很是頭疼,能和沈姑娘說說話,朕也能好受幾分。”
若不是知道李興顯另有所圖,沈宜安聽著他這番話,幾乎以為他是在和自己深情告白了。
李興顯若有若無地看向沈宜安,“這幾日朝中的事情多且不說,邊關也不安定,秦國胡王爺秦之亥帶兵來到了邊關,按理來說南唐和秦國也是無冤無仇,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朕這幾日忙著這些事情,實在是騰不出手,不然一定要徹查今日之事,早點給沈姑娘一個交代。”
沈宜安登時起身,“既然皇上如此繁忙,我便不叨擾了。”
這沈宜安也不知道是真的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還是故意裝傻,李興顯實在沒了法子,直接對沈宜安道:“沈姑娘且慢!”
他趕緊起身,追了過去,“沈姑娘這是做甚麼,朕不是說了嗎,朕只有和沈姑娘說話的時候,才能鬆快幾分。”
眼見著沈宜安不接茬,李興顯也只好挑明瞭,“還有,朕聽聞沈姑娘你從前和那胡王爺還是有幾分交情的,朕這次實在是不知道甚麼地方惹到了胡王爺,為了邊關安定也為了百姓能夠平和生活,朕還希望這一次,沈姑娘能夠幫一幫朕……”
“對不起,”沈宜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民女從前雖然認得胡王爺,但是卻並不相熟,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恐怕沒有甚麼能幫得到皇上的了。”
李興顯驟然沉了臉,揮了揮手,叫鄧公公退下。
一時間,這殿中便只剩下了他和沈宜安兩個人。
“與胡王爺不相熟,那不是還有晉王嗎?朕聽說,這二人的關係從前雖然是水火不容,但自打胡王爺娶了王妃以後卻是好了不少,之前胡王妃在楚國去世,胡王爺殺心陡起,還是被宣王給勸住的。”
陡然聽李興顯提起楚沉瑜,沈宜安便心頭一跳。
她對於旁人來說,竟然就是這樣微不足道的一個插曲,連死亡這種事情,都可以輕描淡寫提起。
“是啊……”沈宜安垂眸,聲音裡滿是嘆息,她幾乎壓制不住自己左胸腔裡傳來的劇痛,只有死死握住右手,將指甲嵌進手心裡,才能讓自己不因為心疼和難受而顫抖起來,儘量保持著聲音的平靜,“皇上知道的,倒比民女知道得還多些,看來民女是真的沒有甚麼可告訴皇上的了。”
“還有一件事,民女好像忘記告訴皇上了,”還不等李興顯發怒或者說甚麼,沈宜安便忽而抬頭看著他道,“民女喜歡的人是燕世子,這件事宣王也已經知道了,不知皇上可知道嗎?”
在李興顯面前提起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對沈宜安來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這一刻,她也顧不得其他了。
她不是感覺不出來李興顯的意思。
但她決然不會為了南唐去和秦扶桑說和。
她巴不得秦之亥趕緊帶兵入境,殺了楚念晴,又怎麼會去幫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