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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

2021-09-15 作者:匿名

    文薇薇心想,成親那日,她一定要多喝點藥才是,萬萬不能出甚麼差錯。

  只要她捱到這個孩子足月,然後藉口早產生下來,那麼不管這孩子是鄭如秩的還是她在去戰場的路上遇到的“歹人”的,鄭如秩都一定會為她負責。

  文家這幾日一直都在準備文薇薇大婚的事情。

  鄭如秩也被何溫遠給叫到了將軍府裡來。

  成親乃是人生的大事,萬萬馬虎不得。

  可是何溫遠發現,鄭如秩在說話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他的眼底還有一片烏青,看起來應該是好幾天都沒有睡好了,顴骨微微凸起,整個人都受了一大圈,還沒有之前在戰場上時候的風光和精神。

  “鐵子,你這是想啥呢?”

  何溫遠問了他一句。

  “啊?”鄭如秩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輕輕搖頭道,“沒事,將軍,我就是……沒睡好。”

  這幾日他輾轉反側,日夜難眠,每每一閉眼,眼前所浮現的,就是何意悅的臉。

  可是這話,他又不知道要和誰去說。

  他馬上就要成親了,娶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偏偏,何意悅卻和祁封和離了。

  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鄭如秩不知道有多開心,可是轉念一想,何意悅不喜歡祁封,也並不意味著就喜歡他,更何況,他還答應了文薇薇,此時若是反悔,文薇薇就會成為整個臨泗的笑話,往後也就沒辦法做人了。

  人世間總是這樣陰差陽錯。

  若是早知道何意悅要和祁封和離,他斷斷不會答應文薇薇。

  鄭如秩又迷迷糊糊聽何溫遠和他說了幾句話。

  “得了,只怕是你知道要成親,高興得昏了頭,大部分的事情本將都會幫你處理的,你只管好好高興就是了。”何溫遠拍了拍鄭如秩的肩膀笑道。

  縱然何意悅沒有和鄭如秩在一起,但是何溫遠對他還是不錯的。

  何溫遠不知道其中內情,只覺得文薇薇對鄭如秩也算是一往情深,鄭如秩不是個浪蕩的年輕人,能和文薇薇做出那種事情,想必也是喜歡她的。

  既然有情人終身眷屬,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鄭如秩點了點頭,半晌才道:“將軍,我想見見老三。”

  “悅兒就在後院,你去……”

  何溫遠還如從前一般,隨意擺了擺手,話說到一半卻又忽然停住。

  從前鄭如秩來何府找何意悅,從來也沒問過何溫遠的意思,可是現在,到底是有點不一樣了。

  但話都說到這裡了,若是再不讓鄭如秩去,只怕是顯得很奇怪,何溫遠到底也沒說甚麼。

  鄭如秩自己拖著腳往後院走。

  他從前見何意悅,總是高興的,可現下,卻是滿心的忐忑。

  他只想見她,可是為甚麼要見她,見了她又要說甚麼,他通通不知道。

  鄭如秩去的時候,沈宜安也在何意悅屋裡,見他來了,沈宜安便藉口有事,要出去。

  何意悅用求救一樣的目光看著她。

  可沈宜安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情,總是要自己處理的。

  她出門,見燕嬰就靠在院子裡一棵大樹下面。

  南唐的春天格外暖和,樹發芽得也早,此時一樹嫩嫩的綠襯著燕嬰那一身耀眼的紅衣,愈發顯得他姿容無雙,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要不然幫她搶親算了,就算是成全了他們倆。”燕嬰桃花眼微微一揚,輕聲笑道。

  所謂當局者迷,就連燕嬰這個剛剛認識他們倆沒幾天的旁觀者,都能看得出來,何意悅和鄭如秩是互相喜歡的。

  何意悅愛鄭如秩,只有鄭如秩不知道。

  鄭如秩愛何意悅,也只有何意悅不知道。

  沈宜安垂眸,行至他身邊,輕聲道:“若是悅兒能做到心安理得的話,也根本用不到你來幫她搶親。”

  是了,以何意悅的身手,尋常十幾個人是近不得她的身的,她若當真想搶親,就算是鄭如秩想反抗,只怕都反抗不成,更別說只是一個文薇薇和文家了。

  只是何意悅太過於正人君子,她明明不愛祁封,和祁封也從未有過夫妻之實,甚至祁封偏寵林曉彤,和林玉娥一起沒少欺負她。

  可是在察覺出來自己喜歡鄭如秩,並且決定要和鄭如秩在一起的時候,何意悅還是在第一時間解除了和祁封的夫妻關係。

  愛情這回事對於何意悅來說,是乾乾淨淨,容不得半分沾染的。

  別說是搶親了,就算是鄭如秩現在要和何意悅在一起,她也不會同意。

  鄭如秩既然已經和文薇薇有了關係,那就要對她負責。

  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何意悅不會要的。

  “這便是難了,”燕嬰撐著頭道,“他若是負責,便不能和她在一起,若是不負責,就會被她看不起。”

  沈宜安也是嘆氣,微微蹙眉道:“我只是覺得奇怪,縱然我與那鄭如秩相識時間並不長,也無甚瞭解,可總是覺得,他不像是這種人。”

  更何況,從何意悅出嫁那天第一次見到鄭如秩開始,再到後來的每一次見面,沈宜安能看得到,鄭如秩看何意悅的目光,永遠都是熱切的,永遠都是亮晶晶的,像是藏著一整個銀河。

  燕嬰也沒說話,只是抬頭,往何意悅的屋子看去。

  此時,屋子裡,鄭如秩正和何意悅面對面而坐,二人都是沉默。

  何意悅想要質問鄭如秩卻沒有立場,想要祝福他又實在不是出於真心,張不開口。

  “你和祁封……和離了?”

  到底還是鄭如秩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何意悅應了一聲,從未覺得自己和鄭如秩的關係這麼尷尬過。

  “為……為甚麼?”

  “不喜歡他。”何意悅小小聲道。

  鄭如秩好想問問她,那你喜歡的是誰,可是話在嘴邊徘徊了半晌,到底是吐不出來。

  二人這便又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之中。

  何意悅將頭偏到一旁,用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和從前一樣自然,打著哈哈道:“你就要成親了啊。”

  “嗯。”

  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成親那天,你去不去?”

  鄭如秩問完這話就後悔了。

  整個臨泗都知道,他和何意悅是最好的兄弟,是一起刀尖舔血過來的。

  他成親,何意悅不去,才是奇怪。

  何意悅垂眸。

  她想說,我去做甚麼呢,搶親嗎?

  若這話是從前,她說出來便是開玩笑,可是如今說了,難免覺得澀口。

  她不想去,不想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拜天地,可是若是不去,也太奇怪。

  “去的。”

  “好……”鄭如秩一開口,忽然覺得眼前一片恍惚。

  恍若這一次,竟是訣別。

  他與何意悅,大約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吧。

  最後,鄭如秩到底還是甚麼也沒說,匆匆離去,沈宜安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他步履蹣跚,半點看不出來是個久經沙場的武將,倒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藥石無醫的病人、神志不清的酒鬼。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夜難眠、長相思、萬般苦楚,字句說不出。

  一轉眼,就是鄭如秩大婚的日子。

  何意悅只希望這一天來得晚一點,好像鄭如秩一天不成親,一天就還是她的。

  又希望這一天來得快一點,給她個痛快,往後也不必這樣痛苦。

  但不管怎麼樣,該來的,總還是要來的。

  鄭如秩住的那個地方實在是破敗不堪上不得檯面,文家有不少賓客,鄭家雖然沒甚麼親戚,但是看在何溫遠的面子上,朝中大臣還是有不少來賀禮的。

  所以這婚宴,便在何家舉辦。

  何意悅倒是不去也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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