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嬰不由得多看了李興顯一眼。
在往南唐來的路上,燕嬰和何溫遠也曾暢談過幾番。
雖然燕嬰幫了自己不少,但是何溫遠還是知道本國與他國的區別的,對於國內的許多事情,何溫遠並沒有和燕嬰說得很清楚。
但何溫遠本就是一個喜歡交朋友的人,更何況燕嬰的幫助對他來說無異於是雪中送炭。
人在酒桌上難免就會健談一些,那些南唐國內基本人盡皆知的事情,何溫遠差不多都說給了燕嬰聽。
二皇子李興顯和太子李興民還有當今太后從前的孫貴妃之間的關係,那也是提起南唐皇族來,不得不提的一件事。
當時燕嬰還忍不住唏噓,若是自己的母妃更為看重別人的孩子反而對自己不好,只怕自己心裡也會很難受。
倒不知道李興顯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如今站在他面前,燕嬰也不知,這李興顯當真是因為從前被壓迫得太狠,如今一登基就豁然開朗,還是從前那些年,全部都是他裝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李興顯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秦國只怕是都無人會想到這一點。
又或者是,想到了也未必會去做。
為君者,算計一個剛剛三歲的小姑娘,未免過於卑劣了。
李興顯卻不怎麼在乎。
他從前就不被自己的母妃看重,整個南唐願意戰隊他的根本沒有,願意把他和李興民平等看待的都是寥寥無幾,一隻手能數的出來。
他才不會在乎那些虛名。
很多東西,拿到了自己手上,才是真的。
念晴帝姬就是楚匡義的命根子,李興顯如今沒有甚麼能力和秦國相爭,沒辦法從楚國身上得到太多的好處。
事實上,如今南唐國內並不安穩,李成利和李興民都去了,他登基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國內的每一個人都服了他。
藏著小心思的人有的是,保不齊哪裡就會忽然揭竿起義自立為王。
如今就算是楚國給了南唐多少土地,李興顯也沒有多少本事去掌控。
倒不如,把念晴帝姬攥在手裡。
拿捏住了這個小姑娘,就等於拿捏住了楚匡義。
未來不管是多少東西,楚匡義都會老老實實奉上。
而且,李興顯所選的這個時機,也十分合適。
看起來,是秦國佔了他的便宜。
明明這一場仗,是楚國和南唐之間的戰役,雖然燕嬰在其中相幫,但是前期何溫遠和鄭如秩也損失了不少。
可是後來,卻是秦國跑去和楚國討要好處。
誠如李興顯前面所說,很多人都覺得,南唐和北燕這一次,算是為秦國做了嫁衣。
可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南唐拿不到的。
正相反,因為秦國去拿了,所以楚匡義此刻肯定是焦頭爛額。
他剛剛舉全國之力進攻南唐不成,如今定然是沒有實力和秦國抗爭的。
這個時候李興顯提出這個要求,希望楚國和南唐修百年之好,楚匡義就有很大的可能會同意。
這一切,李興顯明白,燕嬰也明白。
燕嬰看著李興顯,李興顯也絲毫不心虛地與他對視。
“皇上打算得的確是不錯,”燕嬰緩緩開口,“如果換成其他君王,或者是換成其他的公主,這事大約就成了,可是念晴帝姬對於楚皇的意義,只怕是比整個楚國還要重要。”
念晴帝姬兩歲的時候偶感風寒,楚匡義可是直接罷朝三天,在她床邊不眠不休得伺候。
若是那次念晴帝姬當真出了甚麼事情,只怕是整個太醫院都要跟著陪葬。
“若是換成旁人,也就不必要了。”
李興顯笑道。
燕嬰也只是笑了笑。
“人人都說北燕苦寒,南唐乃是魚米之鄉,風水寶地,來之前,我還在想,這南唐風光,不知是何等的鐘靈毓秀,來了才發現,果真是名不虛傳,”燕嬰說著,桃花眼斜斜揚起,端得是風華無雙,“但是最好的地方,還是自己的家鄉,北燕這麼多年來無意向外擴張,其實守著那片冰雪草原,春天來的時候,風景也是格外漂亮。”
李興顯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他明白,燕嬰的意思是,北燕並不想在這件事情裡摻和。
如此一來,南唐單打獨鬥,只怕就要難一點了。
可李興顯總不好強迫燕嬰。
他又擠出一個笑容來,笑道:“聽聞燕世子此次前來,是為了沈宜安,朕從前倒不知道,燕世子還認識少將軍的表姐。”
燕嬰面不改色心不跳,隨意道:“從前在外地認識的,本來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沒想到回去以後倒是日日惦記著,皇上也該知道,我這個人,最是耽於女色了,如果不是為了沈宜安,我也不會率領千軍萬馬來幫何將軍不是。”
李興顯聰明,燕嬰也不笨。
這一番話,燕嬰說的是綿中帶針,清清楚楚告知了李興顯自己的立場。
他是為了沈宜安才幫助何溫遠,而不是幫助他李興顯。
幫何溫遠,那是家事,是私人交情,幫李興顯,那可就是國與國之間的事情了。
而且,燕嬰特意點出千軍萬馬,就是讓李興顯知道,他就是一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人,如果李興顯膽敢打沈宜安的主意的話,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倒戈相向。
這一次談話,李興顯並沒有從燕嬰身上討到甚麼好處。
不過他還是客客氣氣將燕嬰送了出去,並且邀請他繼續在臨泗住一段時間。
看來,李興顯還是沒有放棄。
畢竟何溫遠是沈宜安的姑父,而燕嬰又是為了沈宜安來的,所以李興顯就直接安排燕嬰住在了何將軍府。
其實就算是李興顯不說,燕嬰也是要賴在何將軍府的。
往後,他再也不願意和沈宜安分開了。
這段時間思念到抓心撓肺的感覺,他永遠也忘不掉。
不過也不知沈宜安是不是因為對她不告而別有點愧疚,這次再見面,她對燕嬰親密了不少,不像是從前一樣拒他於千里之外,哪怕是他站在她面前,也總覺得觸碰不到她。
這種改變對燕嬰來說,當然是歡喜的,只是他有點心虛,不知道沈宜安到底是怎麼了。
不過燕嬰能看得出來,沈宜安對何意悅,是很看重的。
這種看重,並不弱於當年的楚沉瑜。
所以,對何意悅好,自然也會取得沈宜安的好感。
可何意悅是個鐵骨錚錚的姑娘,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她都能做,男人做不了的事情她也能做。
燕嬰實在是想不到自己能幫到何意悅甚麼,尤其現在,他還住在何意悅家裡。
不過很快,就來了機會。
文大人在得知文薇薇已經和鄭如秩發生了關係以後,一心只想早點把文薇薇給嫁出去,不然這訊息若是傳揚出去,他臉上沒光不說,其他待嫁閨中的文家女兒未來的婚事,也會受到影響。
有哪個婆家希望自己未來的兒媳婦的姐姐是個不守婦道的女人呢?
這一點,也正中文薇薇下懷。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偷偷地讓貼身的丫鬟去藥鋪抓藥,不然她總是噁心,總會被人發現。
而且,她的小腹已經開始微微凸起,如今縱然已經開春一段時間了,她卻還是不敢穿太單薄貼身的衣服,只借口身子不好,所以要穿得厚點。
可是嫁衣總是要很合腰身的,這樣才能顯得纖腰一握,才會好看。
要當真是這樣,她只怕是會露餡。
故而這幾日,文薇薇一直都在束腹,可是束腹又讓她十分難受,反而導致她的反應更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