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匡義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他滿臉都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在那個人衝過來的時候，楚匡義還是沒甚麼動作的，他從前也是練過武的，絕對不可能一點都反應不過來，還需要晴貴妃來保護他。
但是那一刻，他像是愣住了一般，甚麼都沒有做，隻眼睜睜看著晴貴妃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長劍入體的聲音在他耳旁放大了一千倍，他的心像是被人擰緊，攥出血來。
他死死抱住了晴貴妃，費勁力氣將她的身子扭轉了一下。
那把劍還是狠狠扎進了晴貴妃的身體裡。
她驟然往前傾倒了一下，唇齒微張，卻連呼痛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晴兒！”楚匡義驚恐地喊著她的名字，晴貴妃面上毫無血色，卻還是笑著看向他，眸子裡盡是關心。
他知道，她是想問一問，他都沒有事。
楚匡義的眸子瞬間變得猩紅，他一把握住了那柄劍，狠狠往自己這邊拽了過來。
那人用力一抽，卻沒能抽得掉，趕緊丟了劍就要跑。
但皇宮裡的禁衛軍也不是吃素的，她耽擱了這麼一會兒，那些人就已經衝了上來。
只不過是呼吸之間的功夫，這花旦就已經被禁衛軍控制住。
下頭的人仍舊往四周不停地看著，生怕從哪個角落裡又飛出一個刺客來。
“皇上，”禁衛軍首領上前一步，叩頭道：“臣救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太醫！”楚匡義抱緊晴貴妃，撕心裂肺地吼道。
太子將皇后扶了起來，幫她整理了一下儀容，皇后見太子點了點頭，方才嫋娜上前，對楚匡義福身道：“皇上無事吧，大膽賊子，竟然敢傷了晴貴妃和皇嗣，實在是膽大包天，臣妾以為皇上一定……”
她的話還沒說完，那邊太醫已經問詢，拎著箱子匆匆趕了過來。
楚匡義一把將皇后甩開，直接將太醫拉了過來，“快點，你們快看一看，她怎麼樣了！”
楚匡義從來都沒有這樣慌亂過。
從前四子奪嫡，比這兇險千百倍的境況他也遭遇過，但是從來都沒有哪一次像是這一次一樣，讓他徹底手足無措。
他的靈魂彷彿都被人抽了出去，一瞬間萬籟俱靜，他聽到了海浪聲，還有巨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瞬間他反應過來，那好像是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手腳都僵硬地不行，腦海裡想過了千萬種動作，思緒交織在一起，紛亂到讓他忍不住想要揮舞著雙臂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不會有事的。
晴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皇后栽倒在地，剛剛整理好的鳳冠狠狠跌在地上，拽得她頭髮生疼。
楚殊名趕緊過去將她扶了起來，她氣極，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楚匡義竟然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推她，彷彿將她當成一條攔路狗一樣！
太醫顫抖著手給晴貴妃診脈。
誰都知道，晴貴妃就是楚匡義的心頭寵，如果她出事，他們這些人也不要活了。
楚匡義抓著她的手，一直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
晴貴妃覺得身上越來越冷，那些血液好像帶走了她僅有的體溫，她的嘴唇顫抖個不停，光是睜開眼睛看著楚匡義，好像就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
“晴兒，別睡……別睡，看著朕好不好？”楚匡義近乎哀求地說道。
“皇上……若……若臣妾不行了……”
“朕不許你這樣說！”楚匡義嘶吼道。
晴貴妃面上卻照舊掛著和從前一般的笑容。
“皇上一定……不要……不要怪罪那些……無辜的人……”
一旁的太醫都不免動容。
誰都知道，晴貴妃是整個皇宮裡脾氣最好的主子，所有的宮女太監都為能在她宮裡伺候而感覺自豪。
便是這個時候，她想的，也是保住他們不要被楚匡義責罰。
“你好起來，晴兒，只要你好起來，朕就會嘉獎他們……”楚匡義死死捧住她的手，希望能把自己身上的熱氣傳給她。
晴貴妃的傷勢過重不可輕易搬動，太醫便在這裡為她開了藥方，又撒了止血粉。
“哈哈，”後頭卻忽然傳來一陣冷笑聲，“楚匡義，你也嚐到這種滋味了吧！”
禁衛軍銅鈴趕緊要去捂那個花旦的嘴，卻被她甩頭躲開，只惡狠狠地盯著楚匡義看，“你活該！這個女人死了，你是不是傷心難過！那就對了！你也享受一下這生不如死的感覺吧！”
“哈哈！你別忘了，算起來這也是你親手殺……”
那花旦的話還未說完，楚匡義就像是一陣風一樣躥了過去。
他瞬間扼住了那花旦的喉嚨。
“呃——唔——”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整張臉都憋得通紅，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單音節詞，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甚麼。
做了皇帝以後，楚匡義雖然心機深沉，卻也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倒是甚少看見他這般將對一個人的深惡痛絕掛在臉上的樣子。
那花旦開始死命地掙扎起來，然也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楚匡義手上一用力，咔嚓一聲，彷彿是骨頭斷裂了。
那花旦的眼睛倏而睜大，眼睛裡的紅血絲都快要爆出來了。
她舌頭吐了出來，腳輕輕蹬了一下，登時就沒了呼吸。
一旁的禁衛軍首領也愣了。
按理來說，刺客被抓到以後，是要好好審問一番的，可是楚匡義卻親自動手殺了刺客。
這還怎麼往下查？
“皇上，”太醫擦了一把額上的汗，跪下道，“貴妃娘娘失血已經止住了，但是情況還是不好，臣以為應當現在就把貴妃娘娘抬回去，然後再讓各位同僚與臣一起好好診治一番。”
楚匡義揮了揮手。
晴貴妃不能太顛簸，所以不能抱著，只能讓人抬著。
四個小太監抬著她，楚匡義則在後頭小步小步地跟著，滿眼只有晴貴妃一個人，江山萬物都在他的餘光裡化作虛無。
望著他的背影，皇后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但是楚匡義就這麼將所有的人都拋在了這裡，風從席間刮過，分外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