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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節

2022-02-20 作者:東野圭吾

第8節

剛過晚間七點,松宮與加賀回到日本橋署。踏進搜查總部,便見警員圍著石垣報告調查結果。

“查出被害人當天的行蹤,在案發現場附近的咖啡店找到目擊者。”完成區域走訪調查的刑警長瀨說道。

“咖啡店?被害人進去消費嗎?”

“對。那是一家自助式咖啡店,”長瀨在會議桌上攤開地圖,“位於與昭和大道平行的西側路上,距案發現場約兩百公尺。店員記得被害人的長相,他似乎是用兩千圓鈔結帳的。”

“兩千圓鈔?現下很少人用哪。”

“是的,所以店員印象頗深,被害人還笑著說‘兩千圓鈔很少見吧?’重點在後面,店員甚至記得被害人點了兩份一樣的東西。”

“兩份?兩杯飲料嗎?”

“是的,一樣的飲料兩杯。換言之,被害人不是單獨進去的,可惜店員沒看到同行的物件。”

“那大概是幾點的事?”

“店員不記得確切時間,只說是在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

石垣盤起胳膊,“同行的會不會是八島?據同居女友表示,八島傳簡訊告訴她要去面試,對吧?有沒有查出八島在哪面試?”

長瀨搖頭,“今天主要針對案發現場附近的餐飲店進行調查,目前沒相關訊息,八島的手機通聯紀錄也沒出現可能的店家號碼。”

“這麼說,他所謂的面試,就是和被害人約在那家咖啡店碰面?”

“有可能。八島的同居女友收到的簡訊上明確寫著,找到或許會錄用他的公司,要出門去面試。”

石垣看著松宮與加賀,“查出八島與被害人的關係了嗎?”

松宮望向身旁的加賀。只見加賀微微頷首,像在示意“由你報告吧”,於是松宮翻開記事本說:“就今天調查的結果,還無法確認兩人原本是否相識。被害人大多待在新宿的總公司,較少前往國立的工廠,但不是從沒去過。他會定期視察工廠,不排除兩人有所接觸。”

石垣撫著下巴,“假使兩人那天約好在咖啡店碰面,就不是劫財案件。若不是為錢,動機又會是甚麼?”

“有一點頗耐人尋味。”松宮應道:“據中原香織說,八島遭‘金關金屬’解聘後耿耿於懷,但金關總公司的人事部卻表示純粹是約滿不續用,沒任何不法情事。”

“雙方各執一詞啊。倒也難怪,如今這種景氣,經營者不免得強勢裁掉派遣人員。”

“所以,八島與青柳武明見面,就是要抗議公司不當解聘,希望能再次受僱?嗯,不過,前提是兩人必須有交集。”

“確實,這樣就能解釋兩人碰面的原因,也符合八島簡訊的內容。問題是,八島身上為何要帶刀子?”

“會不會是想威脅對方?”小林開口,“八島原沒打算殺人,只是怕被呼攏,便帶著傢伙以防萬一。不料,兩人談到最後一言不合,八島衝動地刺死被害人。有沒有這個可能?”

“唔……”石垣沉吟著環視下屬,“關於那把刀,查出甚麼了嗎?”

坂上清清喉嚨,出聲道:“那是進口刀,不算少見。問遍東京都內販賣同款刀子的店鋪,沒人對八島有印象。不過,網路上也買得到刀子,或許是透過網購入手。”

“可是,中原香織說沒見過那把刀。”松宮回應。

坂上哼一聲,“她的證詞能信嗎?”

“無論如何,必需確認一下這點。”石垣交代,“要是八島恢復意識,堅稱那把刀子是被害人的就棘手了。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掌握客觀證據,好確認刀子是八島的。坂上,交給你嘍。”

“瞭解。”

石垣看看手錶,“不管怎樣,都得等八島醒來才能釐清。今天到此為止,不準睡在署裡,通通回家補足精神,明白嗎?”

“是!”下屬中氣十足地應聲。

松宮收拾桌面準備下班,一旁的加賀卻翻起檔案夾。裡頭收著所有證物的照片,加賀似乎特別在意青柳武明公文包的內容物。

“有甚麼在意的東西嗎?”

松宮一問,加賀指著某張照片。照片拍的是布制眼鏡盒,盒上繪有火男、阿龜☾1☽的圖樣及一些平假名當裝飾。

“哪邊不對勁嗎?”

加賀沒應聲,徑自拿出手機撥號。

“喂,我是日本橋警署的加賀。……是的。不好意思,很久沒去問候您。其實,我有點事想請教,現下過去方便嗎?……嗯,沒那麼嚴重,只是希望您幫忙確認一項物品。……這樣嗎?好的,麻煩您。”結束通話後,加賀從檔案夾抽出眼鏡盒的照片,隨即起身。

松宮連忙站起,“你上哪去?”

“確認某件事,不過應該和案件沒關係,你跟來也沒用。”

“我陪你去。畢竟辦案的成果,端看偵查時白跑多少趟。”

加賀苦笑,“之前你也提過這句話,似乎相當中意嘛。”

“是啊。”松宮盯著加賀的背影暗想:我只是代替你這個做兒子的,把老父的話牢牢記在心上。

走出警署,加賀招了輛計程車。一上車,加賀便交代司機:“抱歉,是短程。麻煩到甘酒橫丁。”

“甘酒橫丁?為甚麼去那種地方?”松宮問。

“去就知道。”加賀望向窗外。

松宮忍不住想踩踩表哥的痛腳。

“對了,兩週年忌的事後來怎麼處理的?別說你忘了。”

加賀一臉吃不消地望著松宮,“你和姑姑實在太會念,所以決定要辦了。昨天我跟金森小姐碰過面,她願意幫忙。然後,談到一半,便發生這樁案子。”

“記得就好,我媽還擔心你不打算辦。”

“我覺得沒必要啊。”

“不能這麼講,又不是為你自己辦的。舅舅的家人只有恭哥,要是你不辦法事,我們這些親戚不就沒機會追悼舅舅?”

“我知道、我知道。都說要辦了,不要這麼激動。”加賀面露不耐地揮揮手。

計程車駛過人形町大道,正要彎進甘酒橫丁時,加賀出聲:“這條是單行道,我們在這裡下車就好。”

下車後,加賀快步走進小商家林立的甘酒橫丁。松宮與他並肩同行,路旁的店大多已打烊。

“這邊就是甘酒橫丁?我還是第一次來。”

好一條洋溢著江戶氛圍的老街,光是小編籠☾2☽、三味線、茶莊等文字先後映入眼簾,就是其它街道看不到的景象。松宮暗暗想像,要是白天來走走,肯定會逛得很開心。

“這家店的煎餅十分美味。”加賀口中的“甘辛”小鋪,鐵門也已拉下。

“真羨慕,原來你平常都跑到這種地方摸魚。”

“對啊,這就是幹這行的好處。”

加賀調至日本橋署不久,小傳馬町就發生命案。松宮不清楚詳情,只耳聞加賀是破案的大功臣。可以想見,加賀對此一街區早就熟門熟路。

前方一家店隱約透出光亮,門上的布簾已收起,招牌寫著“鬼燈屋”,似乎是專門販賣手工民藝品的店家。

“到了。”加賀開啟店門。

“哎呀,好久不見。”待在店內深處的婦人笑咪咪地迎上前。她年紀約五十出頭,有張圓臉,眼尾稍稍下垂。

“之前承蒙您關照。不好意思,這麼晚來打擾。”

“沒關係,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言歸正傳,又有案子啦?”

“嗯。”聽加賀這麼回答,老闆娘神色一沉。

“真是的,現在的社會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您說是吧?”老闆娘尋求初次見面的松宮的贊同,松宮附和著點點頭。

“其實,我想請您看看這個。”加賀拿出眼鏡盒的照片。

她瞄照片一眼,大大點頭,說聲“請稍等”便走進店後頭。店內空間狹長,編織提包與化妝包、絨毛小玩偶等將展示臺填得滿滿的,其中有不少色彩鮮麗的木陀螺,似乎也販賣懷舊童玩。

“找到啦。”老闆娘返回後,遞出一個布制的眼鏡盒,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果然是你們家的商品。我就覺得花紋很眼熟,想說不會這麼巧吧。”

“這肯定是我們家賣出的,因為縫法很特別。”

據她的說明,這是所謂的“時代小紋”☾3☽。店內的商品中,同樣花紋的小飾物確實不少。

接著,加賀取出青柳武明的照片。

“啊啊,”老闆娘頷首,“這個人我有印象,他來過店裡。”

“甚麼時候?”

“唔,我想想……”老闆娘拿著照片,望著天花板思索。“最近一次是一個月前吧。再之前就是夏天了。今年夏天非常熱,所以我印象十分深刻。”

“夏天?這個人不止來過一次?”

“對。只要光顧兩次以上的客人,我絕不會忘記。”老闆娘自信滿滿地遞還照片。

“您和這個人講過話嗎?”

“聊過幾句,我向他介紹商品的獨特之處。您還記得吧?初次見面時,我不是也向您介紹過?”

“他的反應如何?”

“很一般,就是愉快地聽著,但或許暗罵著老太婆真多話吧。”老闆娘呵呵笑道。

步出“鬼燈屋”,加賀沒循原路折返,繼續往甘酒橫丁深處前進,似乎要去別地方。松宮決定不追問,默默跟上。他再次折服於表哥的洞察力,顯然調到日本橋署後,加賀已走遍這個街區的大街小巷,否則不可能看到眼鏡盒的花紋,就記起是這間小店的商品。或許正因如此,加賀才會詢問家屬青柳武明與日本橋有無聯結。

兩人穿越馬路,途中經過一座細長形公園的入口。由於夾在兩條馬路之間,比起公園,更像巨大的分隔島,入口立著武士弁慶☾4☽的石像。加賀走進公園,眼前出現枯樹環繞的蜿蜒小徑。

走沒多久,加賀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到長椅上。松宮則站著環顧四周。

“莫非這裡就是……”

“嗯,濱町綠道。”加賀說:“八島藏身的地點。”

“那傢伙居然躲這麼遠。”

“此處離案發現場其實不遠,頂多兩公里。走下江戶橋,沿著大路就到人形町了。他大概是邊逃邊尋找能避人耳目的地方,最後潛進公園。”加賀伸手一指,“綠道的另一側出口是在新大橋大道那頭,也就是八島衝出馬路被卡車撞到的地點。”

松宮點點頭,這下就能掌握相關地點的相對位置。

“青柳先生為何特地來這一帶?”加賀說:“不可能只是去‘鬼燈屋’。不,應該只是偶然逛到那間店,那他真正的目的是甚麼?”

“奇怪的是,他還瞞著家人。不過,這跟命案有關係嗎?”

“不曉得,而且那臺數字相機裡竟然一張照片也沒有。”加賀搖搖頭,站起身。

兩人離開濱町綠道,折返甘酒橫殅。幾輛空計程車駛過他們身邊,加賀卻沒看一眼,徑自橫越人形町大道。繼續往前,右邊就是知名的親子丼店“玉秀”☾5☽。隨加賀走到這裡,松宮恍然大悟,加賀打算步行至案發現場。

穿過小舟町的十字路口,不遠的前方就是首都高速公路。日本橋就位於高速公路的底下。

不久,兩人抵達江戶橋的橋頭。橫越昭和大道直走,就會通到日本橋的北側橋頭,加賀卻選擇過江戶橋,因南側橋頭便是案發的地下道。換句話說,加賀與松宮正沿著八島當時可能的逃亡路線逆向而行。

地下道已解除封鎖。踏出地下道後,加賀停下腳步,背對江戶橋指著南方。“案發當天,青柳先生去的咖啡店就在那邊吧?”

“沒錯,位在與昭和大道平行的隔壁巷內。”

加賀站在原地,納悶地偏頭。

“那家咖啡店哪邊不對勁嗎?”松宮問。

“青柳先生究竟想去哪裡?如果要回家,咖啡店旁就是日本橋車站,沒道理特地穿過這條地下道。”

松宮瞥一眼昭和大道,又回頭看看江戶橋。確實如加賀所言。

“會不會是八島拐他過來的?要成功刺殺他,附近只有這條地下道適合。”

“怎麼個拐法?總不會邀他在周圍散步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

加賀再度邁開步伐,似乎要前往日本橋。這正是青柳武明中刀後硬撐著走完的路。

“沒想到會走這麼大段路。”松宮說。

“不喜歡就別跟來。”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加賀倏地停下,銳利地望著松宮。“醜話講在前頭,八島冬樹要是再也醒不來,今天這段路我還打算走個上百遍。你若不願意,就請石垣系長或小林主任讓你調到別組。”

“誰說我不想跟?你很囉嗦耶。”松宮拋下這句話,便大步走向日本橋。此時,他放在外套內袋的手機發出振動,取出一瞧,是小林主任打來的。

“在回家路上嗎?”小林問。

“不,我們在案發現場附近。”

“那剛好,跑一趟醫院吧。”

“八島清醒了嗎?”

“很遺憾,沒醒來,是陪著他的小姐不支倒下。”

“中原香織嗎?”

“聽說只是貧血,不是嚴重的毛病,可是院方說有事要向警方報告。我正要過去,你也一起聽。”

“好的,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後,松宮對加賀解釋情況。

“我也一道吧?”

“不,恭哥先回去休息。你不是打定主意,明天起要走上比今天多一百倍的路程?”松宮舉手攔下空計程車。

抵達醫院時,小林正與制服警察交談。由於嫌犯住院,醫院裡安排警察輪流看守。松宮和小林一塊踏進診間,裡頭已坐著一名穿白袍的男子,與今早向警方報告八島冬樹病況的醫師不是同一人。

“中原小姐呢?”松宮先開口。

“我們讓她在空病房休息。她突然在等候室昏倒,嚇我們一大跳。”醫師回答。

“她是在等候室昏倒的?”

“嗯,似乎從昨天就一直沒睡。今天白天她曾回家一趟,傍晚又過來。雖然能理解她不想離開戀人身邊的心情,但這樣下去身體會撐不住。她應立刻回去好好睡一覺。”接著,醫師壓低話聲,“其實,她禁不起這樣折騰的。她有孕在身。”

松宮一聽,驚訝得睜大眼,“您確定嗎?”

“她倒下時撞到頭,我們勸她照X光比較保險,但她不肯。一問之下,她才坦承懷孕剛滿三個月。”

松宮與小林面面相覷,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事關隱私,原本不該隨便告訴外人,但她的情況特殊,我們認為不好瞞著警方,所以和院長討論後,決定通知你們。當然,我們已先取得中原小姐的諒解。”醫師語氣十分謹慎。

“我們能和她談談嗎?”小林問。

“應當沒問題,她剛剛起身時已不會頭暈。希望你們幫忙勸她回家。”

小林默默思索一會兒後,對松宮說:“總之先見見她吧。”

“那麼,八島的情況如何?有任何變化嗎?”松宮問醫師。

“據主治醫師判斷,雖然脫離險境,但還不能大意。”

“可能恢復意識嗎?”

“很難講。”醫師冷淡地回答。

兩人跟著醫師到病房前。醫師先進去通知中原香織,幾分鐘後才出來。

“她已恢復得差不多,大概不要緊。”

於是,松宮與小林踏進病房。中原香織坐在床畔,或許是剛接受治療的關係,她低垂著臉,但氣色比早上好得多。

“我們已從醫師那邊聽說。”松宮開口:“妳辛苦了,幸好沒對寶寶造成影響。”

香織微微點頭,依舊緊閉雙唇。

“今天早上,我曾問你們的私生活方面有沒有甚麼改變,妳回答‘跟平常一樣’。為何要隱瞞懷孕的事?”

香織不發一語,兩手在膝上或交迭,或摩挲。

“他……八島先生自然知道吧?”小林低語。

香織有些驚嚇,身子一僵,輕輕點頭。

“不過,你們還沒結婚,是沒打算入籍嗎?”

香織微張嘴,潤潤唇後應道:“要入籍。我們講好在孩子出生前去辦登記。”

“得先解決現實面的難題,是嗎?聽說一直找不到工作,他很煩惱?”

“那部份……確實有些壓力。可是,他說只要康復,就能像之前一樣工作賺錢。”

“對了,他兩個月發現身體不適,是怎麼回事?”

“嗯,他的頸子……”

“頸子?”

“早前他就常覺得頸子很緊,兩個月前情況惡化,之後左手甚至感到麻痺,無法動彈。”

“還滿嚴重的,有沒有查出病因?”

“不曉得,他都沒去醫院檢查。不過,最近好多了,所以他振作精神說要趕快找到工作……”她突然緊抿雙唇,激動得無法言語。

“孩子出生後,開銷便會增加,應該由不得你們悠哉地走一步算一步吧。”小林的話頗無情,“八島先生有何打算?”

香織深呼吸後,瞪著小林。“總會有辦法。只要同心協力,一定能克服難關,我們就是這樣一路互相扶持走來。剛到東京時,我們就約定,不管遇到任何困難,都要攜手度過。”

所以,冬樹絕不會做出謀財害命那種事!她挑釁的眼神堅定地訴說這一點。小林見狀,約莫是不希望再刺激香織,只默默頷首。

“總之,妳先回家休息。”松宮勸道:“硬撐只會搞壞身體,對肚裡的孩子也不好。我送妳吧。”

“不,怎麼能麻煩你們。”

“別客氣。問話問到這麼晚,把案件關係人送到家門口是警方應盡的義務。”小林出聲:“何況,即使妳守在這裡,他的病情也不會因此好轉。”

這話聽來刺耳,卻是事實。香織心底也明白,重重點頭。

於是,松宮在醫院門口告別小林,送香織返家。

上計程車後,兩人都沉默不語,香織先開口:“不好意思,想請教一下。聽說,被害人遇刺後,還撐著走到日本橋?”

“是的。”

“日本橋……就是那座吧?全日本道路的起點……”

“妳是指‘道路元標’嗎?對,就是那座橋。怎麼啦?”

香織緩幾口氣後,望著斜下方繼續道:“當初,我們是一路搭便車到東京。”

“搭便車?這年代還有這種事?”

或許是松宮訝異的神情太滑稽,香織微微一笑。

“很可笑吧,身在二十一世紀,居然用搭便車這招。但我們身無分文,實在想不出其它辦法。不過,沿途都有好心人願意載我們一段路。假如對方問要去東京的哪裡,我們就回答‘這條路抵達東京的那個地方’。最後,讓我們搭便車的卡車司機,在日本橋頭放我們下車。踏上橋,我們不禁大呼萬歲,想到此處就是人生的新起點,真的覺得好幸福。”她從提包拿出手帕,按著眼睛下方。“抱歉。”

松宮不知怎麼回應,只好默默望著前方。巨大的千住新橋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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