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五條悟, 其實松代一樹才是比較不好哄的那個人。
具體體現在他一記仇一般會記很久,雖然一般情況下五條悟惹他,他都會在對方的撒嬌耍賴賣可憐一套攻勢下迅速心軟, 但現在顯然不屬於這種心軟的範疇內。
在第三次被松代一樹微笑著趕去門外, 美其名曰腦域受損需要靜養, 五條家空房間多的是你自便之後,五條悟終於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動力, 當週就把他那套怨種大平層裝修好了。
並且十分心機的只留了一間主臥,連客廳的沙發都十分逆天的只放了幾個單人座,完全不留任何主臥以外還能睡人的地方。
松代一樹當天下午看見這套裝修好的房子, 拳頭就硬了。
他轉身咬牙切齒:“你自己能弄好你讓我裝?”
既然五條悟一個人幾天就能搞定,為甚麼當時還要天天往帳裡跑讓他來對接設計師和裝修工人?
他一句話沒說完, 自己就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無非是那個時候五條悟四處查證管理局的事情到了關鍵時刻,於是借裝修為藉口把他的關注點拖到咒術界以外的事情上, 讓他無暇關注自己在搞甚麼而已。
到頭來, 五條悟套路他簡直一套一套的,他不主動暴露, 自己指不定多久以後才會發現。
想清楚之後,松代一樹的拳頭就更癢了,甚至有點想就在客廳和五條悟打一架。
五條悟抓住他拳頭, 一半憋笑一邊低頭把他按在櫃子上黏黏糊糊的順著耳廓親, 故意在他最敏.感的面板上吹氣,逼得他下意識往旁邊偏頭想要把自己的耳尖從他的唇齒下拯救出來。
這不偏頭不要緊,一偏頭他就發現自己身下這個櫃子就是那個破甜品櫃。
松代一樹:……
血壓起來了。
剛剛開始蔓延的薄紅立馬停滯在一半, 他面無表情把五條悟的狗頭按在甜品櫃上碾了碾, 並報以“你以後和甜品過吧。”的真摯祝福, 轉身就跑回總局去探望好不容易從任務世界裡回來一次的夏油傑了。
結果去了之後才知道, 夏油傑這次回來是給他兩個重回學校的養女開家長會。
比起打翻了整個禪院家都有家主伏黑惠和五條悟撐腰的禪院真希,枷場菜菜子和枷場美美子在學校打架,把學校裡有名的不良少年在操場打哭了,然後被請家長……
據說學校老師曾經還好幾次明裡暗裡暗示過夏油傑,要不要給孩子休學找個心理醫生干預半年之類的提議。
夏油傑都沒敢說現在能讓他兩個養女接受自己也變成了“猴子”的事實,乃至於在全是“猴子”的學校內學習,都已經是心理干預過的結果了。
在這種情況下,夏油老父親覺得這兩個人從厭惡“猴子”的心態轉移到要統治“猴子”,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松代一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點甚麼好。
統治“猴子”從把校內所有不.良打服為止,他沒怎麼見過這兩個小姑娘,但聽起來再這樣下去,她們倆一統完校內不.良少年少女,就要朝著校外進發了。
松代一樹看著夏油傑匆匆遠去的背影,默默瞥了一眼兩姐妹的成績單。
行,還是思政滿分。
要是這兩姐妹以後真決定考公,他起碼還有點微薄的申論滿分上岸經驗能傳授一下……
真是宇宙的盡頭是考公,就是不知道會上岸去哪裡。
不過比起這兩姐妹,虎杖悠仁能夠容納宿儺一起進化的精神體放在總局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在【健康成長陽光童年】裡摺進去一大堆組員,唯一一個出來的還批了三年年假的行動組組長都饞哭了,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在所有其他組長之前,直接把虎杖薅去了行動組。
松代一樹後面去總局找五條悟的時候,儼然發現精神體強大腦域穩定的虎杖悠仁已經變成新的行動組之光,他們組長心頭肉了。
就是行動組的風評似乎隨著虎杖悠仁的加入更加刻板印象了……
“用智力換武力的猩猩”甚麼的,松代一樹沒事幹的時候還披著馬甲上論壇澄清過幾句,我們組新來的小孩也很聰明的好嗎!
可惜沒人信。
長江後浪推前浪,長時間不出現,松代一樹已經是過氣網紅了。
總局內網論壇頂流變成了熊貓,所有人都對這個會動的“技術組最新人工智慧玩.偶”充滿了無處安放的母愛,在得知它不進任務,只是做前臺的時候,整個管理局對於熊貓的狂熱喜愛到達了頂峰,小道訊息傳出去之後,那年報管理局的人翻了三倍。
畢竟沒有人能拒絕一個會動的能摸的可以交流的熊貓……
五條悟每天從管理局遲到早退,路過前臺被一群狂熱愛好者圍成一團的熊貓都會露出分外幸災樂禍的笑。
熊貓伸出絕望的手:“悟……”
五條悟裝作沒看見,轉身攬住松代一樹:“我晚上想吃意麵。”
他不知道從哪聽了自己當年糊弄柯南他們的話,哪怕現在世界融合,APTX4869所有特殊效果消失,工藤新一都變成正常體型和毛利蘭表白完一起上大學去了,他還是樂此不疲拿飛天意麵神教故意犯欠。
松代一樹冷漠的翻了個白眼:“……你看我像不像意麵?”
“挺像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五條悟居然煞有介事點了點頭,“那說好了,晚上吃你。”
松代一樹:……
誰跟你說好了?
來個人收了五條悟這禍害吧,他真受不了了。
然後晚上,救苦救難的松代一樹就以身飼虎了。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五條悟終於有心情把熊貓從一群狂熱粉絲裡救了出來,熊貓一邊摸著自己被薅的黯淡不少的毛一邊悽悽:“正道甚麼時候回來啊?”
夜蛾正道在的時候往旁邊一站,起碼還有人礙於他的黑臉不敢接近,哪像現在他被薅的簡直失去靈魂。
五條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翹一翹的前後晃著玩,脖子上幾片吻痕和劃痕就那麼大刺刺敞在外面毫不遮掩,語氣漫不經心:“幾個月後吧,他在國外巡展。”
他早就說夜蛾正道的黑臉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微妙的少女心,在終於不用製作咒骸祓除咒靈之後,立馬就去投身藝術創作了,現在巡展都能開到國外。
熊貓表情都絕望了。
救命,為甚麼他要為了同意那個為了掩蓋他是咒骸的事實,而偽裝自己是技術組最新人工智慧前臺玩.偶的提議。
可惜沒人救他。
就像沒人救松代一樹一樣。
五條悟頂著一脖子的吻痕和劃痕招搖過市了一整天,後面松代一樹去找虎杖悠仁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支支吾吾的小老虎。
松代一樹想捏死五條悟的心都有了。
他們組長還從旁邊匆匆忙忙路過,拉走了他的心頭肉虎杖悠仁,然後對著昔日的行動組之光松代一樹揮手:“去去去,讓你家五條悟離我們悠仁遠點,不要帶壞小孩。”
松代一樹:“……那也得我說了他聽啊!”
行動組組長:“反正我不聽我不聽。”
他還捂住虎杖悠仁耳朵:“小孩子要離五條悟那種骯髒的大人遠一點。”
好像他離五條悟遠一點,五條悟就不會來找他一樣。
不過很快,世界融合工作步入尾聲,終於不用天天來總局上班的五條悟立馬拉著還在年假的松代一樹出去到處玩。
出行第一站就是松代一樹心中魂牽夢縈的夏威夷。
海灘很大,陽光很好,氣溫適宜,除了藉口給他抹防曬霜的五條悟抹著抹著就開始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就是五條悟偶爾會惡劣的把他逼到極限,到他所有思緒全部只剩下也只能剩下眼前這個人的存在,意識模糊聲音哽咽失去所有理智,瀕臨崩潰只能憑藉本能和習慣或還手或叫自己名字時,五條悟才心滿意足的停手。
然後第二天像個孫子似的哄他。
松代一樹躺在床上,看著他二十四孝好男友一樣忙前忙後伏低做小,深深覺得自己絕對被五條悟PUA了。
而且比起之前,往常要是他做的過了自己還能勉勉強強用衣領遮擋一下,但這是哪這是夏威夷,人均泳衣短褲的夏威夷!
然後原本計劃半個月的行程就這麼拖拖拉拉待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月過的,讓松代一樹感覺自己後半輩子乃至下輩子都再也不想來海邊了……
於是他火速劃掉了後面旅行清單上所有熱帶地區,馬不停蹄的拉著五條悟往北極圈去。
這個所有人都穿的裡三層外三層的地方,讓他多多少少有了點聊勝於無的安全感。
這地方本來在旅程的後半段,他們來的其實有點早,才十月底,還不算是極光的高發季。
但五條悟財大氣粗又無所謂,挪威北部的極光基地裡有全由鋼化玻璃做頂的極光酒店,他定了位置最好的一間,一定就是一個多月,儼然是不見極光不打算走的樣子。
酒店經理來見追極光的人多了,也見怪不怪。
窗外,挪威冬季乾淨的夜空上是一片銀河,所有星星都清晰可見。
松代一樹掏出手機對著認星座:“聽說我們現在看見的星光來自幾萬年,甚至億萬年前,說不定此時此刻在我們眼中依舊閃耀的星星其實早已在宇宙中化為一片塵埃。”
五條悟罕見的沒接話,松代一樹奇怪的抬頭看他,五條悟站在門口,沒甚麼表情,不知道在想甚麼。
過了好一會,他忽然很反常的從後面攬住松代一樹,不含任何曖昧意味的捂住他看向銀河的眼睛:“我會存在很久。”
他聲音透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早已做出了甚麼決定,平靜的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世界徹底融合之後我即是這片世界的意志,將會永遠一直存在到時間的盡頭。”
但松代一樹的壽命是有盡頭的。
松代一樹配合著他仰頭:“我知道啊。”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愣了一秒,沒忍住反手抓住五條悟的手腕,轉身帶著笑對上他的眼睛:“所以你這些天是在糾結這個?”
在夏威夷的時候,五條悟簡直惡劣到了極點,讓他某些時候一度覺得自己可能會十分丟人的死於過於激烈的快.感和連綿不絕的失控裡。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件事,”他好氣又好笑和五條悟十指交握,“你知道我為甚麼選來挪威看極光嗎?”
在主世界,挪威是北歐神話的發源地。
他曾經許下誓言的岡格尼爾,它就由世界樹的樹枝打造而成。
神話中世界樹將世界分為三層九個國度,人類居住的中庭在中部,阿薩神族居住的阿斯加德在上層,岡格尼爾的所有者神王奧丁就在那裡。
松代一樹曾經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命運的一切在背後暗中標價,岡格尼爾實現了你的誓言,那麼,代價是甚麼?
“這不是祝福,”他對著五條悟眨眼,“這是來自神明捆綁了永生的束縛。”
藍色的極光在此刻降臨。
似光似箭穿透夜空,作態高於流星,隨即又落於地心,像是那天岡格尼爾落下時拖曳的長長慧尾。
極光維持的時間極其不穩定,有的能持續幾十分鐘,有的稍縱即逝只有幾分鐘。
松代一樹當機立斷拉著五條悟往外跑。
被他拉著的五條悟,第一次露出了意料之外的怔楞神情,像是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有這樣的結局。
所有人都在抬頭看極光,松代一樹轉身抵著他的額頭笑,他說:“悟,神明看著呢。”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從任務世界裡登出的那天,五條悟坐在窗欞後,那時候他在大雪中看他的大雪,像是一眼看見一生。
松代一樹那時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餘後漫無邊際的一生都將和他永不分離。
他看見藍色的極光在五條悟藍色的眼睛裡映出綢緞般光滑飄逸的尾。
旁邊同樣來追極光的情侶聽見了他說的話,在討論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明,五條悟低頭在極光下吻他。
直至星海橫流,歲月成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