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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柯·單行道

2022-03-17 作者:秉煙

 誰都不想死, 有了活下來的希望,芙蘭達當然很高興,弓箭獵虎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她現在是芙蘭達的朋友, 和芙蘭達一起死固然很不錯,和芙蘭達一起活下來卻更好。

 “既然你一定要這樣的話, 就抓緊手機吧,學園都市的炸彈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好解決的。”芙蘭達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松田陣平一手拿著佐藤美和子的手機:“我有豐富的經驗。”

 “不, 不不,我帶出來的都是學園都市的炸彈, ”芙蘭達道, “我們學校研究的新款式,只要兩個就能炸掉承重梁, 這點已經告訴過你了, 而且很方便攜帶,絕對不是你在外面看的低階貨色,先問個問題,你現在在哪裡?”

 “商場進門直走十米。”松田陣平報告道。

 “往右邊走兩百米,從障礙物上翻越過去可以做到吧, 先來我這裡, 我把我身上的拆彈工具給你,之後你再聽我指揮找到第二個定時炸彈,你的速度可要快點。”芙蘭達說道。

 “沒問題。”

 伴隨著這句話, 快速跑起來的松田陣平已經站在芙蘭達面前。

 他看著這一幕, 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到處都是散落的泥土砂石, 牆壁坍塌, 上面佈滿彈孔, 空氣中飄散著絲絲火藥味道,光是從這些建築殘餘物就能看出來之前的戰鬥有多激烈,松田陣平覺得她們兩個能活到現在而沒有被商場的完全坍塌壓死已經算是奇蹟了。

 在狹窄室內空間使用炸彈戰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需要強大的計算力控制炸彈爆破的威力,方向和引起的爆破風,一不小心就可能因為威力過大導致整片建築坍塌,引起所有人都死亡的悲劇。

 但是芙蘭達敢這麼做,她能像是使用自己的手和腳一般自然使用那些炸彈,還開發了專門配合的格鬥術,因此才能以無能力者之身加入暗部的社團。

 要知道即使被芙蘭達從人群裡面揪出來,弓箭獵虎還有槍和子彈,她只是失去了隱藏優勢,並沒有失去戰鬥力,而距離越近對於槍手來說越好發揮,七步之外是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

 芙蘭達硬生生靠著自己的身手逼得弓箭獵虎不得不襲擊了她留下的第一個定時炸彈,逼得兩敗俱傷。

 “你還好嗎?”松田陣平問。

 “要是你能不廢話,而是動作快點的話就更好了。”芙蘭達說道。

 她和弓箭獵虎一起被壓在一根柱子下面,看見松田陣平面露驚訝,還解釋了一句:“因為是帶震盪效果的,結果是耳蝸淋巴管受到攻擊一不小心就沒站穩咯,不過拖著弓箭同學一起被壓住,也算是沒輸。”

 弓箭獵虎則有些害羞,低著頭,沒去看松田陣平,芙蘭達答應和她成為朋友之後,她就又恢復了以往“正常”的樣子。

 追殺是工作,在生活中她其實是個很容易靦腆害羞,不擅長交際的女孩子。

 “我,我可以將槍借給你,其實我還有個處理方法,就是你將炸彈扔出去,然後遠距離用槍打爆就好,我們就都不會死了。”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弓箭獵虎小聲提議。

 松田陣平抓緊時間芙蘭達扔出去的工具,道:“外面都是我的同事,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弓箭獵虎往後縮了縮,遺憾道:“好吧,有芙蘭達同學我已經知足了……”

 “好了,捲毛警察,”芙蘭達中氣十足道,完全看不出來她剛剛被槍擊到差點死亡,現在又被壓在柱子下面,“聽我的話,往前走喔。”

 “叫我松田!”松田陣平站起來,看向芙蘭達伸手指著的方向。

 “放心吧。”

 【小陣平好帥!】

 【黑髮妹子絕對是病嬌,變臉時候真嚇人,學園都市果然沒有正常人。】

 【我覺得芙蘭達好像很正常。】

 【正常人誰玩炸彈這麼溜啊,承認吧,本來還懷疑,但是一看這個神經病作風,我就覺得真的是那個學園都市。】

 【不用說,炸彈肯定被拆除了,又是一個圓滿結局好耶。】

 看著松田陣平遠去的身影,芙蘭達嘆了口氣。

 “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畢竟那是我從學園都市裡面帶出來的炸彈啊。”

 *

 “我應該是放在玩偶區,我很喜歡玩偶的。”芙蘭達說道,她對著放在她面前的手機道,“其實,爆炸隨時隨地就能製造,比如手機裡面的鋰電池在經過簡單操作之後可以變成炸彈,現在過飛機安檢時候需要將帶鋰電池的裝置單獨安檢就是這個道理的說。”

 “但是單純這種安檢想要逃的話還是很簡單的哦。”說到後面她有些得意起來。

 松田陣平心想她不會真的往飛機上帶過炸彈吧,一邊道:“看得出來,你帶了不少玩偶型別,你對炸彈還真是熟練。”

 “因為這是用來賺錢的東西嘛,如果不是……誰想一天到晚從這種東西里面討生活啊。”芙蘭達抱怨。

 松田陣平:“或者有你正常生活的可能。”

 聽起來她好像被甚麼邪惡的東西脅迫了一樣,松田陣平心想,於是他道:“你可以朝警察求助。”

 芙蘭達:“沒有這種可能啊,自從我加入學園都市之後生活就是這樣,如果有一天不讓我用炸藥開罐頭,那才是噩夢,我不會使用開罐器。”

 “我也很喜歡玩偶,芙蘭達同學,出去之後我們可以一起開茶話會呢。”弓箭獵虎趁機插話,想和芙蘭達聊天。

 “想起來了,玩偶?結果你這傢伙還是常盤臺派系的人,大小姐。”芙蘭達不爽的話傳來,“超能力研究社裡面的有兩位都是常盤臺派系的人,第三位和第五位,真是嫉妒那種資質。”

 弓箭獵虎小聲道:“芙蘭達同學也不錯啊。”

 芙蘭達:“算你有眼光,但是超能力者研究社團的人確實耀眼,我比不上作為第四位的學姐。”

 【第三位第五位?要素察覺!美琴和食蜂穿的確實是同款校服!!原來她們都是常盤臺派系的人,等等常盤臺派系到底是甚麼啊?】

 【真是那個學園都市?我產生了不真實感,就好像哆啦A夢降臨在我身邊一樣我想吸氧了,呼呼。】

 【爆破愛好者社的人會使用炸彈,狙擊愛好者社的人是王牌暗殺手,超能力者研究社裡面的那兩個人,我沒想錯的話好像真的是超能力者……我想起來芙蘭達說過的魔法研究社,學園都市不會連魔法師都有吧……】

 【這個倒是簡單,三十歲以上的單身男性就是大魔法師(我在說甚麼),有點驚喜的感受。】

 【可是我柯是無超能力番啊,在偵探番裡面尋找超能力者是否是搞錯了甚麼???】

 【世界觀絕對會被打破。】

 【我倒是覺得不會,現在出場的人不都是無能力者嗎?】

 【說的清楚點,是無超能力者,不是無能力者,芙蘭達的炸彈格鬥術和弓箭獵虎的暗殺狙擊都不是常人能掌握的。藍花悅扯謊不帶臉紅的,這特麼是研究機構?你家研究機構培養殺手型人才是吧。琴酒知道估計都要氣死了,身為跨國犯罪組織,裡面的培養的真酒殺人水平還比不上人家一個區區研究機構,嘖嘖。】

 【你胡說,我們酒廠也是研究機構!看看我們的APTX4869!返老還童的神奇製藥,你們學園都市能做到麼?!我們才是研究機構,我們的目的就是長生不老!】

 星宮真尋還沒想到彈幕能提到他作為藍花悅時候說的話,一時間愣了一下。

 “嗨,藍花悅說謊關我星宮真尋甚麼事嘛。”他自言自語道。

 “沒想到那個警察真的進去了,我還以為會直接看著她們兩個死在爆炸裡面……”

 眾所周知,想造成難以忘懷的深刻效果就是要把美好的東西撕碎給人看,比如美好少女的死亡,每次殺一個漂亮妹妹辱罵學園都市的人都會多一倍,辱罵理事長的人會多兩倍,星宮真尋可愛聽這個了。

 “如果她們不死亡,還被警察救了……可能被抓進局子裡面啊。”星宮真尋推測道。

 神秘組織的成員要是進了監獄就不好玩了,還會喪失位格,讓大多數彈幕鄙夷,因此星宮真尋必然要想辦法在她們被警察抓住之前解決問題,或是殺掉這兩個人,或是派其他馬甲從警察手裡搶人。

 “殺掉的話……是最簡單的方法。”他想到這個處理方式,省時省力,再想個理由就行,比如弓箭獵虎的槍走火了,芙蘭達身上的炸彈被壓之後爆炸了。

 但是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松田來說就太殘酷了,雖然一直躲在幕後圍觀,但是我同樣會把你當成‘朋友’看待。”

 就和上個世界的中原中也一樣,不管在哪個世界,他總是沒辦法拒絕對別人釋放善意的人。

 善良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被辜負的品質,星宮真尋心想。

 仔細想想還是因為自己過去的生活裡面,這種人太少了吧,他自嘲道。

 “加油啊,松田。”

 即使之後他要再派個馬甲去回收她們兩個——防止被警察抓走,因此會消耗大量的積分也沒關係。”

 *

 “你們大小姐開的茶話會我其實也有一點興趣。”芙蘭達饒有興趣道。

 “我會用最好的茶招待你。”弓箭獵虎的聲音輕飄飄又柔和。

 少女們的聊天從松田陣平的耳邊傳來,她們好像一點都不焦慮,高高興興和新朋友聊著生活,聽這些話完全想象不到她們是在幾分鐘之後就可能被炸死的情況下討論這個。

 松田陣平在芙蘭達的指引下找到那個定時炸彈,和以往的炸彈不同,他動手揭開了外殼,隨即愣住。

 跟他想的不太一樣,前幾年作為拆彈專家的時候,松田陣平自認為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炸彈,它們看似有很多不同,但是裡面的構造都大同小異,用電火花激發炸藥爆炸,所以他這次信心滿滿,覺得應該甚麼都難不倒他。

 可是面前這個內部結構扭曲到辨認不出定時器的東西是甚麼回事?

 用於點燃炸藥的電火花裝置呢?平衡用的水銀汞柱又在哪裡??

 “這是甚麼東西。”松田陣平沒忍住說了一句,聲音透過手機傳達到芙蘭達那邊。

 “你到了嗎?看見炸彈的話就可以開始了,就讓我來告訴你怎麼拆吧,捲毛警察,我記得你左手被槍打過,只用右手沒問題嗎?現在逃跑也來得及的。”

 似乎是早就料到這一幕,芙蘭達聲音裡面充滿戲謔。

 “麻煩你了。”松田陣平沒反駁,忽略讓他逃跑的那句話,直接這麼說道。

 “結果膽量還不錯嘛,專家。”芙蘭達拉長聲音。

 “首先,看見那些彩色的線團了嗎?一根都不要剪,翻開它們,背後有壓制型的機關……”

 空氣中迴盪著芙蘭達的聲音,炸彈輕微的滴答聲混入其中。

 弓箭獵虎沒有說話,松田陣平沒有說話,等在外面的警察們同樣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目暮十三頭上流下冷汗,他身上摸摸帽子,佐藤美和子緊緊盯著商場的大門不放,警備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還在趕來的路上,在道路上發出刺耳笛聲警示其他車避開。

 而在商場中這一片寂靜的空間中,松田陣平專心致志地進行拆彈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最後,剪開白色的那根線。”

 芙蘭達發出了最終指令。

 松田陣平小心翼翼用手指繞開其他線,剪斷了那根線。

 “滋啦——”

 定時炸彈發出刺耳尖叫,隨即它停止了“滴答”聲,變成一團死寂。

 “拆除成功。”松田陣平看著計時器上顯示的最後一分鐘,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我就說過,你不會死。”他露出自信笑容。

 “恭喜捲毛警察。”芙蘭達的聲音懶洋洋的,“可以叫你的同事們都進來了呢,人家還真不想去少管所。”

 “只要跟芙蘭達同學一起我甚麼都可以的!”這是弓箭獵虎。

 “你可以找律師,或者,這是一個讓你過上正常人生活的機會,也不用徘徊在生死邊緣了。”松田陣平道,他快速地朝目暮十三手機傳送一條簡訊。

 “被壓了那麼久要送去醫院,不然會有生命危險——擠壓綜合徵你知道吧,所以別想逃跑。”他警告電話那邊的芙蘭達。

 芙蘭達:“好——吧——但是也不一定哦,萬一我之前瘋狂求助的學姐們來救我,到時候你們肯定攔不住。”

 她後面的聲音很小,小到松田陣平沒聽清:“甚麼?”

 “沒甚麼,結果是盡情喘氣吧,我們都得救了!”

 “我說,你們的炸彈還真難拆。”松田陣平抱怨道。

 “當然啦,學園都市畢竟是科研機構啊。”芙蘭達回答,“我們的科技大概比外界先進20-30年,沒見過其實很正常,不必自尊心受損。”

 松田陣平:“那我還要謝謝你是不是。”

 芙蘭達:“不客氣哦,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得知炸彈被拆除,圍在外面的警察全都歡呼起來,佐藤美和子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背已經溼透。

 一聲令下,搜查一課的警察們衝了進去,目標很明確,就是松田陣平指出的那個芙蘭達和弓箭獵虎被壓住的地方。

 第一個警察踏入商場之後幾秒,地上忽然出現一枚黑色的榴彈,還沒等警察們反應過來,榴彈爆炸,釋放出大量白色氣體。

 一個人影從煙霧後若隱若現。

 看不清人臉,卻能看清大部分特徵,他的頭髮是蒼白色,面板蒼白,整個人就是一團渾濁的白色,眼睛卻鮮紅,整體看上去缺乏色素。

 白色煙霧遮蓋了他的臉,無法遮蓋他身上的氣質——簡單來說,只要站在那裡,就沒人覺得他是個好人。

 那雙猩紅的眼睛正不耐煩地看著警察們。

 “抱歉,不能讓你們過去。”

 沙啞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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