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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通知民眾撤離嗎?”
下屬進行詢問。
“現在通知也來不及了,即使是逃命也來不及,除非能在三十分多鐘內移動到九州地區。”坂口安吾苦笑道。
在得到這個毀滅性的訊息之後,政府那邊的高層就開始撤離了,坐飛機或者輪船離開橫濱,反正能跑多遠跑多遠。
但是這裡的一般民眾即使撤離也無法離開受災區域,地下防空洞在面対這等火力也無濟於事。
“通知吧。”坂口安吾下達了命令。
“應該讓他們知道這個事實。”——在死亡之前,至少要和家人道個別。
於是,跨越全城的警報和廣播聲一同響起。
橫濱大亂。
天空邊緣泛起金色的黎明。
*
在警報拉響初期,這裡的顧客還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等到被官網確認之後,橫濱陡然在恐慌情緒下失去了穩定秩序,顧客們紛紛衝出這家店,沿著馬路四處散去,像是一隻只驚恐的鴨子。
星宮真尋坐的位置是窗邊,他能看清這個過程,路邊的人看著手機不管不顧地發出哀嚎,汽車失控撞上路燈冒著黑煙卻無人報警,反而全都自顧自地跑了。
趁著這波混亂,沒人注意的時候,星宮真尋抬頭看向対面,伸手虛空一抓。
婭蕾絲塔見此笑道:“怎麼了,你想——”
火花於此刻迸射,在無形的空氣之中發出“咔嚓”聲響。
婭蕾絲塔的下半句話消失在風中。
二十分鐘之後,就連街道上都沒了人的蹤影,咖啡店裡面播放著悠揚的流行曲,星宮真尋站起身,打算離開。
他路過櫃檯,將硬幣和紙鈔放在櫃檯上,卻驚訝發現還有人沒走。
是店主,一位上了年紀頭髮花白的老爺爺,還沒走。
“你不離開這裡嗎?”星宮真尋驚訝地問。
“因為店裡面還有客人呢。”対方看著他回答,不過他沒接過那些錢。
“這樣啊。”星宮真尋道。
“這麼多年我也活夠了,還是把逃生的機會留給別人吧。”店長說道,“出城的路上不缺我一個。”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看著這家店平安地接手到新主人手上,唉,那是幾個女孩子,今天我來是打算做最後一天店長,之後就退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很想說聲抱歉。”
星宮真尋沒有說話,想起來食蜂操祈之前說過要買一家店的事情。
“這杯咖啡就當我請你的。”
“謝了。”星宮真尋回答。
“你肩膀上的玩偶很漂亮……和你有些像啊。”店長和他閒聊。
“啊,你說這個。”星宮真尋拿起坐在自己肩膀上那位穿著西服裙子,銀色長髮及腰的玩偶,玩偶的關節處都以球狀物連結,不動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個縮小的真人,只有移動的時候才會發現銜接的縫隙。
“確實有點相似,因為這個是照著我父親模樣製造的玩偶。”星宮真尋一本正經地說。
婭蕾絲塔的本質是系統馬甲,因為創始人対馬甲的本質很瞭解,他篡改引數,導致馬甲出現bug能脫離主系統控制,當年科隆尊將黃金黎明首領馬瑟斯他們一群人以塔羅牌具現出來的時候,馬瑟斯就掙脫了束縛自由行動,現在亞雷斯塔能活動和那個原理一樣。
但是也有所區別,比如,這些馬甲上本身就存在“束縛”的術式。
黃金黎明陣法開啟之後可使用魔力增加,星宮真尋以手合攏的象徵加強了馬甲中的“束縛”成分,直接把她壓制成為了馬甲的下級存在——人偶。
至於為甚麼放在肩膀上,那就是個人的惡趣味了。
【喲喲,這不是老亞嗎?幾分鐘不見了這麼拉啊被兒子制裁了啊。】
【老亞怎麼變成玩偶了,花你対你父下毒手啊花!】
【不說話還是挺好看的。】
【美少年坐在他肩膀上的漂亮人偶,這個設定有點子東西,時髦!】
【老亞:髒話。】
【是他陣法啟動了吧,我看天邊都開始泛黃了。】
【店長表情笑死我了,花花介紹:這是我爹人偶,店長:???你逗我??】
【花花:沒辦法我老爹就是這樣啊!!】
店長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他:“……”
星宮真尋卡殼幾秒鐘:“額,性轉版。”
店長不懂年輕人的思維,他選擇換個話題。
“你現在才離開啊,這麼短的時間跑得掉嗎?”
“跑不掉的。”星宮真尋誠實道,實際上再快出門也沒用,這次是連東京都能炸掉,可能會造成大陸沉海的火力。
“年輕人不要總是這麼悲觀。”店長搖頭。
【他跑個屁跑,他就是罪魁禍首。】
【其實別看花花長得幼,他年齡可能比你還大哦爺爺,畢竟是那個上世紀的老亞的孩子啊。】
【甚麼,不要提醒我這麼殘酷的事實,在我眼裡面他就是這麼靚麗的小年輕!】
【反正肯定不會有事的,世界不毀滅一次這哪兒能夠啊,不帶勁兒的!】
星宮真尋啞然失笑。
在彈幕的眼裡面,他們的生活就是動畫而已,這裡的二次元不會因為漫畫裡面的咒術界要被毀滅了而驚慌失措,那麼那面的觀眾也不會因為橫濱乃至日本要被炸了而恐慌。
而且城市和人類被毀滅也是典型題材啊,每一年出版的小說漫畫動畫裡面都有幾百個世界在毀滅或者毀滅的路上,反正結局y end因此過程就無關緊要了不是嗎?
店長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笑甚麼。
“你相信神嗎?”星宮真尋忽然問道。
“很遺憾我是無神論者。”店長將自己擦好的一個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神話裡面不是經常有這種說法嘛,神明自己會降下大災難從而穩固信仰甚麼的,舉個例子就是上帝大洪水諾亞方舟和希臘神話裡的潘多拉魔盒。”星宮真尋閒聊道。
“你的意思是美國是神嗎?”店長反問他。
“或許是俄羅斯呢。”星宮真尋笑。
【笑死,精準地找準了提供武器的冤大頭。】
【因為美國有這麼多彈藥儲配吧,花花說的也是武器大國。】
【因為美軍在橫濱有駐地,橫濱實際上是租界。】
店長道:“而且這次比起來神明降下的天災應該來說更是人禍吧,不管是生產這麼多武器還是按下發射鍵的那個人,到頭來還是人類傷害自己。”
“科學在發展的時候也會傷害到人類自己,比如現在的核彈還有各種毒氣,人類在鑽研如何殺死自己同類這方面還真是天資卓越。”星宮真尋自言自語道。
“就好像這次,要是他們不生產這麼多武器,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雖然這麼說有點無理取鬧但是實際上世界上已經生產並且堆放在倉庫裡面的核武器早就足夠把人類文明更新四五次了。”
“你要不要朝神明祈禱?”星宮真尋藍色的瞳孔認真地看著対方,店長甚至在裡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在科學和常理無法解決問題的時候,祈禱沒準會發揮作用呢。”
店長沒有說話。
“好吧。”星宮真尋聳了聳肩膀,他將零錢朝著店長的方向移動了一下,轉身推開門離開了這裡。
看著銀髮少年遠去,不知道為甚麼,這位店長忽然有種祈禱的想法。
過了幾秒鐘他反而自己笑了,“神明壓根不存在,要是真的存在,也不會放任那些人按下發射導彈按鈕了。”
“或者真的存在,但是対人的生命沒有興趣也不想拯救我們,無論如何,現在都是沒用的。”
幾分鐘之後,他將手裡面擦杯子的軟布放在桌子上,“好吧,要是神真的存在的話,我祈禱這家店不會被毀滅,能平平安安地繼續開下去。”
*
一眼望去萬里無雲,天空卻成為了耀眼絢爛的橙色,好像是翻湧著的滾燙岩漿,頃刻間就要倒置下來,將凡間的一切灼燒成為灰燼。
一枚枚導彈從遠方變得越來越近,整個城市的人都因此沸騰。
出逃,哀嚎,政府門前抗議,趁亂打劫,作奸犯科,在災難之下一幕幕上演,出城的路很快被大大小小的汽車塞滿,人們拼命地按壓著喇叭,似乎這樣做就能快點出去。
織田作之助開著麵包車載著一車人在路上狂飆,這時候他已經離開橫濱。
娘娘興奮地站在後座上,從車窗伸出頭去,揮舞寬大的袖子。
“奈芙蒂斯,聽啊——”
“聽見了。”奈芙蒂斯回答。
魔神們不需要人類的信仰存在,她們也不會從中汲取力量,她們一切的力量來源就是她們自己対魔法的應用,所以這些祈禱対她們沒有意義。
車裡面的氣氛和這兩位魔神的情緒形成了鮮明対比,幸介在前面嘆了口氣。
這兩個女孩子果然是腦子有問題,否則也不會直到現在還這麼高興。
“我們能逃出去嗎?”咲樂問幸介。
“聽說有很多炸彈要降落……”
他們都是在龍頭戰爭中失去雙親的孤兒,咲樂被織田作之助救的時候年紀還小,但是也対那些場景有深刻印象。
“我們可以的。”幸介堅定道。
無論如何,不讓妹妹擔心是最好的。
實際上,他対自己能不能逃出去還沒底呢。
“那剩下的人呢?”咲樂問道,“他們也能逃出去嗎?”
不知道……幸介無言以対。
“餐廳買咖哩的叔叔,我經常一起玩的同學真理……要是逃不掉的話留在橫濱的話會死吧。”咲樂明白這個道理。
“我們做不了甚麼。”幸介最後說道。
“祈禱吧。”
祈禱我們也能逃出去——他看著咲樂雙手合十,心裡卻想的是自己的未來。
最大的孩子幸介在心裡面默唸道,真嗣、優、克巳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合十。
坐在駕駛座的織田作之助聽見幸介和咲樂的対話,轉頭去看孩子們,那五個孩子都低下了頭,做出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祈禱。
只有後排的奈芙蒂斯和娘娘還在優哉遊哉地看著窗外。
“你們不祈禱嗎?”織田作之助只是隨口一問。
他獲得了和以往一樣,好像是腦子有病的回答。
面対這個問題,坐在後排的兩位忽然同時笑了起來。
她們如同心有靈犀一般雙手貼在一起,雙頰擠在一起,異口同聲道。
“我是神,神不會祈禱,神只會帶來奇蹟!”*
“我是神,神不會祈禱,神只會帶來奇蹟☆”
*
“抓住這點了!”
在同一時空中,銀髮少年說出這句話。
*
‘黃金’的體系,原本是以卡巴拉為基礎,以埃及神話和希臘神話作補,比如星宮真尋曾經的‘弒父’,其實也是個対應的儀式術式。
希臘神話中宙斯弒父而成為神王,星宮真尋就藉助‘弒父’這一舉動帶來的含義昇華自己,從塔羅牌構成的身軀轉為獲得真正的肉體,從非人變成‘人’。
黃金黎明所傳承的術式群,0=0儀禮上大三角的其中一角,作為放大器的就是埃及神明奈芙蒂斯,她的象徵是為基礎。
換句話說,黃金黎明的眾人是處在人的領域的同時,在術式中融入魔神之力,如果與魔神戰鬥,那過程便不是一面倒的碾壓,而是推拉。
但是黃金黎明擅長集齊了人數的舞臺劇,人數不夠可以改變人員配置,只有一個正牌黃金的前提下(亞雷斯塔是被宣佈驅除他資格的,儘管那個詛咒認可他也是‘黃金’之一)就必須採取點小道方法。
比如——
“這可是你自己同意回應祈求的!!”
星宮真尋道。
佈置舞臺,引導戲劇,當舞臺上的人做出被引導的舉動之後,就意味著魔法開始,在橫濱人開始驚慌失措的時候,儀式魔法就開始了。
接著就是魔神,她們本來可以置身事外的,如果她們不回應祈求的話。
一旦回應就是‘同意’證明,‘同意’自己被納入術式,‘同意’自己參加這個戲劇,‘同意’自己的力量可以被人所用!
就好比鬼是需要獲得人的同意之後才能進門害人一樣,在神秘學方面,‘同意’與否非常重要。
星宮真尋原本的計劃裡面可是沒有魔神存在的,在原有的結局裡面,火雨從天而降也是一種後果。
但是亞雷斯塔將魔神引入的舉動給他造成了點魔法,星宮真尋也只好把科學側的收尾結局改成魔法側,拋棄了讓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他們対上導彈的打算,將老一套的黃金黎明術式群搬出來。
黃金黎明的大型儀式魔法是組合類術式,由很多小術式外掛構成,如果有些外掛缺失則可以透過排列組合進行彌補,原本的術式是由人來承擔“神”這一角色,進行舞臺劇上的模擬象徵,回應祈求從而獲得力量。
但是反正現在有正牌神,不用白不用!
儀式魔法運轉,引數準備,逆向輸出。
彷彿漫天火雨從天而降,又像是傳說中的神罰降臨,導彈於橫濱的空中清晰可見,即將墜落。
片刻之後,蘑菇雲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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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點如果看不懂
簡單來說就是星宮真尋設計了個方式,讓魔神們進行了同意的動作,之後他就能借此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