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涼抱著拂知回妖族, 雙瞳仍舊是瑰麗的金色。
拂知窩在他懷裡,一條條將思路捋順了。
【原來是這樣,是我一直想岔了, 阿軟,你看看貪慾現在的收回度。】
阿軟震驚:【百分之八十一?!等一下, 為甚麼會有兩個收回進度條啊, 一個是百分之四十六,另一個卻這麼高!】
拂知:【果然……】
阿軟:【怎麼回事啊主人?】
拂知沉吟:【簡單來說, 貪慾在覺醒之前就將我放在了心上,但是他的意識分裂了,一部分堅定的認為自己喜歡劍尊,所以收回度很難上漲。】
【另一部分, 也就是他的金瞳狀態,佔有慾更強,行為處事偏向於直覺,受到靈魂吸引的程度就更大,因此收回度更高。】
阿軟:【那主人豈不是要攻略兩次? 】
拂知:【現在看來,顯然是金瞳狀態下的更好收回。但這種狀態出現的時機……】
他微微沉思了片刻,粗略擬定了接下來的收回步驟。
……
妖族攬月潭。
拂知被顧眠涼放進了潭水中。
月光泠泠落下,潭中的少年身上只有被撕的襤褸的紅紗, 涼涼的潭水浸沒過胸膛,這紅紗就漂浮在上面。
鴉羽般的眼睫輕顫,烏髮柔順的散在水裡,白皙細膩的肩頭上印著粗暴的掐痕和掌印,小臂上是青紫的吻痕。
紅唇上有乾涸的血跡, 赤羽黯淡, 像枯萎的西域妖花。
是那五隻鬼留下來的。
雖未做到最後一步, 但是其餘該做的卻都做了。
顧眠涼扶著他,撩起涼水,面無表情的清洗拂知身上的痕跡,一遍又一遍,像是陷入了某種魔怔。
良久,他發現洗不掉,於是緩緩的停下手,金色的雙瞳有點迷茫,他湊近輕輕嗅了嗅少年身上的氣味——
還是有厲鬼的味道。
他眼中閃過一抹暴戾,隨即右手凝出了一把匕首,落在了拂知肩頭的吻痕上。
他打算剜下來。
正在這時,少年嚶嚀一聲,悠悠轉醒,眼中還有些許霧氣。
顧眠涼眯了眯眼,壓下心頭的燥鬱,手裡的匕首倏地散去。
拂知睜著眼茫然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裡,他咳了兩聲,看向身邊的人:“義父,我們回來了?”
顧眠涼:“嗯。”
少年從他懷裡站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眼睛,“義父,你的眼睛為甚麼變成金色的了?”
顧眠涼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身上的掐痕。
少年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過去,片刻後,他難堪的將自己沉在潭底,收緊雙臂,抱緊自己,只留一個小腦袋在上面。
悶聲悶氣道:“義父,你別看了。”
顧眠涼重新將他扯起來,不顧拂知的掙扎,固執的一遍遍給他清洗,他低聲道:“會洗乾淨的……”
“義父!”
“別動。”
顧眠涼又低下頭在他耳後輕輕嗅了一下,溫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面板上,少年渾身一僵,呼吸驀的亂了,他吞下到喉嚨的罵人的話,嗓音變了調:“義父,你在幹甚麼……”
身後的男人似乎完全聽不見他在說甚麼,只是皺了皺眉,“還是有別的味道……”
他掌心的力道更大了,將少年的面板搓破了皮,絲絲鮮紅的血跡融散進水裡。
少年終於察覺到自己義父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他忍著疼開口:“哪裡有別的味道了?”
顧眠涼真的停下來,修長的手指一點點認真指出來,按著那些指印和吻痕,劃過拂知的肌膚。
末了,他抬眸,金色的眼瞳中沉鬱:“這些地方都有。”
少年被他撩撥的渾身發癢,他眼神奇異的看著顧眠涼,忽的湊近,細細觀察他的神色,“義父不喜歡我身上有別的味道嗎?”
顧眠涼眸色沉沉,透出令人膽寒的佔有慾。
這與他平日的模樣完全不同,全然的出自本能。
這是他的小雀兒。
他一個人的。
良久的沉默後,白髮男子語調沉緩而低冷:“不喜歡。”
哪知,他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少年卻忽的笑了,鳳眼彎彎,眸中的得意和愉悅幾乎要溢位來,他靈巧的掙脫出來,魚兒般遊的遠了一些。
少年笑吟吟的朝顧眠涼招了招手,烏髮溼漉漉的,唇色嫣紅。
在月光下,像個勾魂奪魄的惑人妖精。
“義父,我知道一個法子,讓這些討厭的氣味都消失,你要不要試試?”
顧眠涼慢慢走近。
潭水隨著他的走動漾開一圈一圈的波紋。
他停在拂知面前,“甚麼辦法?”
少年紅唇微勾,指尖輕輕一挑,將自己胳膊上的紅紗挑起,露出一截腕骨,上面有一個顯眼的掐痕。
他將這截腕骨伸到顧眠涼的唇邊,少年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誘人蠱惑。
“義父,你舔一舔,就不會有其他的味道了……”
在鳥族的觀念裡,比交|配更親密的事情,就是相互舔舐羽毛,感受彼此的體溫。
少年又往前送了送自己的手腕,距離顧眠涼的唇若即若離,那股子幽香就勾在鼻尖。
“義父,你舔一舔……”
顧眠涼垂眸,那雙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拂知漂亮的手腕。
片刻後,他抬起手,攥住了少年的小臂,慢慢低頭,水面的粼光映在臉上,他遵循著最直接的本能,微涼的唇印了上去。
然後,舌尖劃過少年細膩的手腕,輕輕舔了一下。
“……”
少年呼吸一緊。
緊接著,他手腕上就傳來微微刺痛撕咬感。
顧眠涼細細的將原來的印記覆蓋住,抬起頭,淡色的唇色變得微紅,“是這樣嗎?”
這下子,倒是不知道是誰在勾著誰了。
少年面紅耳赤,心跳如擂鼓,他強裝著很老練的樣子,淡定的抽回自己的手,努力穩著聲線:“沒錯,是這樣。”
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氣息,鳳眸水光瀲灩,眉梢皆是春情。
成熟期的到來,讓他眉眼間的青澀褪去了很多,宛如一朵灼灼綻放的海棠花,甜膩的、誘人的香氣徐徐散開。
“義父,不止這裡,還有其他很多地方……”
少年勾唇一笑,讓人移不開眼,他一點點的指在自己身上,劃過頸側、耳後、脊背:“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顧眠涼視線隨著他動作而移動著。
最終,少年的纖細的指尖停在了自己的胸前,稍頓了下,指腹一左一右畫了兩個圈,然後輕輕一抹,笑得愉悅,紅唇在他耳畔輕喃出溫熱的氣息——
“還有,這裡。”
他湊近了些,拉著顧眠涼的手,尾音上挑:“義父……要把氣味都除乾淨嗎?”
“……”
顧眠涼眸色加深,喉結一動。
他反手抓住拂知的小臂,緩緩收緊。
拂知眉眼彎彎,勝券在握。
貪慾和色|欲不同,殷嶺西根本用不著他如此引誘。
但顧眠涼不一樣,他是內斂而含蓄的,對他而言吸引力更大的,莫過於將自己的所有物都標記上自己的氣味,鎖起來,藏起來,誰也不讓誰看見。
尤其是金瞳這種狀態,他只會完全的釋放自己的本能。
在所有物上,刻下印記。
這是來自靈魂的渴求,他抵抗不了的。
“義父……”少年嗓音軟極了。
顧眠涼心中的猛獸驀的出了籠,眼瞳中極快的掠過一抹貪婪,他根本不用拂知的引導,唇舌將那些痕跡全部重新覆蓋。
一寸寸的,一個不漏。
他將少年抱起,飛向了拂知搭好的鳥巢,緩緩的將他放下來,俯身下去。
耳後、頸側、小腹、甚至胸前。
細細密密,認真至極。
貪慾之所以是貪慾,就在於他永遠都忍不住渴求的更多一些。
一開始只是想覆蓋,後來就將其餘的地方也都烙下了自己的氣味,不夠似的,一遍又一遍。
顧眠涼只是在吻他,也不管少年能不能受得住。
拂知一開始還哼哼唧唧的說葷話,言語之間調笑至極,後來就軟成了一團,他抬手遮住自己發紅的眼尾,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
良久,他忍不住罵出聲:
“還說不喜歡我,義父的不喜歡,原來是這樣的不喜歡……”
“義父平時不是最討厭我這個樣子,還給我戴——”
叮咚!
一個鏤空金環被摘下來扔進了潭裡,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在拂知錯愕的視線中,顧眠涼抬起頭,唇色紅的像是飲飽了血,他髮絲落在拂知身上,撩起撓人的癢意。
“現在沒有了。”
目光在拂知身上檢查了一邊,像是確保沒有甚麼別的不順眼的東西了,才停下來,顧眠涼躺在他身邊,緩緩的將人抱得很緊。
金色的眼瞳滿意闔上,再無別的動靜:“睡吧。”
“……”
少年眨了眨眼,身上被撩起來的火抓心撓肝似的難受。
他忍不住抑鬱了一秒,想起之前看過的那些小冊子,心底忍不住升起想將人關進小黑屋的慾望。
少年憋得難受,最終扭了兩下表示抗議,又被顧眠涼按了回去。
“睡覺。”
“……”
少年睜著眼到後半夜,終於還是沉沉的睡去了。
神識中。
拂知:【貪慾真給他上一個兄弟丟臉……】
阿軟:【是啊,主人都這麼給他機會了……金瞳狀態的收回度百分之九十,正常狀態的收回度仍舊是百分之四十六。】
拂知:【等到金瞳的收回度滿了,正常狀態的收回度應該會有一個很大的變化。】
阿軟:【但是金瞳狀態應該不容易出現吧。】
拂知:【之前是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這種狀態,我想讓他甚麼時候出現,都可以……】
【明早這種狀態就會消退了吧,不知道這個將我當成孩子養的好義父,想起來自己做的事,回是甚麼反應呢。】
第二日。
顧眠涼緩緩睜開眼。
瞳色已經恢復成正常的顏色,他揉了揉發疼的額角,昨晚的記憶瞬間洶湧進腦海中。
他頓時僵住。
懷裡的少年睡得香軟,腿緊緊的纏在他腰上,白皙的面板上全是……
顧眠涼摸了摸自己的唇,想起那被扔出去的金環,視線下意識的望向攬月潭的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