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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2022-06-30 作者:山有青木

 雖已是春日,但內獄依然陰寒,傅知寧走到門口時,從內獄深處吹來的風激得她一哆嗦。她驀地想起多年前,她還是個孩子時,便是在這裡看到百里溪殺人的場面,嚇得接下來七八年都對他心生恐懼。

 而許多年以後的今日,她又一次出現在這裡,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

 “走吧。”趙懷謙緩緩開口。

 傅知寧應了一聲,默默跟在他身後往裡走,在經過了九曲十八彎之後,終於出現在一間還算乾淨的牢房前。

 牢房中,某人背門而坐,安靜看著上方不大的視窗。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傅知寧還是看出他瘦了許多,眼角猝不及防有些溼潤。

 趙懷謙嘆了聲氣,低著頭開鎖,百里溪早就聽到了動靜,只是一直沒有回頭。

 “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他問。

 趙懷謙嗤了一聲:“我閒得。”

 百里溪無聲地彎了彎唇角:“她還好嗎?”

 “每次都是同樣的問題,你不嫌煩嗎?”趙懷謙開完鎖便不管了,“真這麼關心她,不如自己問。”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百里溪聽著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正要回頭去看,一抹溫暖突然貼上了後背,他僵了僵,很快又放鬆下來,看著努力繞到自己身前的小手,笑著覆了上去。

 “你怎麼跑來了?”他聲音帶著笑意。

 傅知寧吸了一下鼻子,將他抱得更緊,鼻音略有些重:“不是說有人照顧你嗎?為甚麼還是消瘦了?”

 “沒有消瘦,我挺好的。”百里溪說著轉過身來,傅知寧乖乖鬆開他,沉默地看向他的臉。

 騙子,說甚麼沒有消瘦,明明輪廓都骨感了不少。傅知寧不高興,咬著唇與他對視。

 百里溪嘆了聲氣,到底還是妥協了,將人直接抱到腿上。傅知寧放鬆身子,將身上的披風分他一半,握住他的手後還忍不住抱怨:“好涼。”

 “內獄陰冷,自然會涼。”百里溪失笑。

 傅知寧不認同地看他一眼:“你就不能跟他們要個手爐嗎?”

 “像甚麼樣子。”百里溪也不客氣,用冰涼的大手握緊她熱騰騰的小手,不斷從她身上汲取溫暖。傅知寧乖順地倚在他懷中,任由他抱緊自己。

 兩人已經分開兩個月了,這兩個月裡,傅知寧儘可能不去算時間,不去算有多久沒有見面了,可今日重逢,她還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明明你就在眼前,可我還是想你。”她小聲道。

 百里溪靜了許久:“你不該來的。”

 “是啊,”傅知寧嘆了聲氣,“真的不該來。”

 不見面的時候,覺得日子還不算難熬,可今日見過了,以後只怕日日都要思念,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可今日她就是想見他,非常想見。

 “寶珠的事,四殿下說是你做的。”她攬著他的脖子,靜靜與他閒話。

 百里溪應了一聲:“她救過你,至少要為她出一口氣,也能讓你心裡舒服些。”

 “你怎知她會喜歡你現在的安排?”傅知寧反問。

 百里溪揚唇:“她縱火的時候,就該想到一旦東窗事發,整個李家都會受牽連,可她還是做了,說明她對李家是有恨的,也不在乎他們下場會如何。”

 “她太苦了。”傅知寧生出些許惆悵。

 若是父母別那麼虛偽,乾脆一開始就告訴她,對她的所有好,都是為了將來能攀個高枝,為家裡那些弟妹謀前途也就罷了。他們偏偏對此避而不談,營造出最寵她的假象,直到圖窮匕見,才露出真實面目,叫她知道對她的一切愛意,都是提前標了價格的。

 太苦了,她有甚麼錯,就因為是女子,便活該成為一家人的踏腳石嗎?

 “不提她了,你近來過得還好嗎?”察覺到她情緒不對,百里溪適時轉移話題。

 傅知寧略微打起精神:“你不是每天都問四殿下嗎?”

 “總得你親口說才行,”百里溪說著,不自覺地捏了捏她的腰,猶豫一瞬後開口,“確實胖了。”

 “……看來他沒少說我壞話啊。”

 百里溪失笑:“我以為他騙我來著,沒想到是真的。”

 傅知寧輕哼一聲:“等你出去之後我再告訴你。”

 “告訴我甚麼,為甚麼胖嗎?”百里溪打趣。

 傅知寧用‘你甚麼都不知道真是太可憐了’的眼神斜了他一眼,百里溪被看得心裡癢癢的,忍不住捏著她的下頜親了親。

 “你怎麼這麼招人呢。”他嘆氣。

 傅知寧笑著蹭了蹭他的鼻尖:“何時才能回去呀?”

 “恐怕還得一陣子,”提起正事,百里溪略微坐直了些,“這段時日一直有相熟的大人為我進言,奏摺也遞了上百道,御史臺那邊更是不住進諫,聖上近來提到此事,已經不像先前一樣暴怒,只是還是避而不談。”

 “這個老頭子,真是太固執了,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我們不殺了他報仇就算了,怎麼連平反都不願意?”傅知寧憤憤。

 百里溪眼底笑意淡去:“大約是百里家上下一百多口,不配在他的帝王史上留下半點痕跡吧。”

 “就是死鴨子嘴硬唄,只要一日不翻案,便一日不能證明他錯了,一日影響不了他的好名聲,”傅知寧冷笑,“可笑,他不會覺得自己還有甚麼好名聲吧?這麼多年不問正事,連奏摺都需要你來批……對了,現在的奏摺是誰批的?”

 “四殿下,他沒告訴你?”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趁機告狀:“他甚麼都不告訴我,來找我要麼是為了取笑我,要麼是為了讓我勸你先服軟,可討厭了。”

 “確實討厭,等我出去之後,肯定幫你教訓他。”百里溪板起臉。

 傅知寧斜了他一眼:“等你出去,他很可能已經是太子了,你還能教訓?”

 “那要不,我們忍忍?”百里溪很快妥協。

 傅知寧愣了愣,才知道他又在逗自己,不由得捶了他兩下。

 兩個人偎依著聊了許久,終於到了分開的時候。傅知寧儘可能裝得灑脫,卻還是紅了眼眶。

 “照顧好自己。”百里溪眸色沉沉,看不出半點情緒。

 傅知寧拉著他的手不肯放:“你也是,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翻案一事既然急不來,我們就徐徐圖之,一切以身體為重。”

 “我知道,放心吧。”百里溪安撫。

 傅知寧抿了抿唇,還有千言萬語想交代,可最後甚麼都沒說,低著頭默默離去。

 趙懷謙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嘖了一聲:“這麼可憐,你怎麼忍住不跟她回家的?”

 “很難忍,”百里溪難得說一句實話,隨即又警告某人,“少欺負她。”

 “……就知道你們兩夫妻見了面,肯定不會說我好話。”趙懷謙扯了一下唇角,果斷追著傅知寧離開了。

 百里溪看著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終於輕輕嘆了聲氣。

 從內獄出來時突然變天了,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將地面覆上一層潮色。

 趙懷謙接過宮人手中的油紙傘,撐開後與傅知寧並肩往外走。御花園里人煙稀少,偶爾有宮人經過,看到趙懷謙後也是趕忙行禮,同從前的敷衍有了很大不同。

 “四殿下真是今非昔比了。”傅知寧感慨。

 趙懷謙彎了彎唇角:“託你和清河的福。”

 傅知寧笑了笑,又問:“您家側夫人近來如何,身子還好嗎?”

 “嗯,還算可以。”他不太想聊這件事。

 傅知寧愈發好奇了:“得知自己有孩子時,你高興嗎?”

 趙懷謙腳下一停:“傅知寧,你哪這麼多問題?”

 “好奇嘛,你不想說就算了。”傅知寧聳聳肩。

 趙懷謙看到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就想笑,靜了靜後回答:“一想到幾個月後,有著自己血脈的孩子便降生了,自然是高興的,只是我有些擔心……”

 “擔心甚麼?”傅知寧好奇。

 趙懷謙揚了揚唇角:“擔心會做不好一個父親。”畢竟這個孩子,也是為了奪權才權衡利弊懷上的。

 傅知寧沒想到他也會擔心這個,驚訝一瞬後笑了:“你能這麼擔心,便已經具備了做好父親的資質了。”

 趙懷謙停下腳步,靜靜看向她彎彎的眉眼:“真的?”

 “嗯,只要你有心,將來肯定是個好父親,畢竟咱們的四殿下無所不能,所有事都能做得極好。”傅知寧一臉認真。

 趙懷謙盯著她看了許久,笑了:“但願吧。”

 接下來一路,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小雨落在油紙傘上,發出清脆的響動。兩人在響動中走到宮門口。

 傅知寧上馬車時,一回頭才發現趙懷謙的半邊肩膀都溼了。她心頭一動,輕笑:“謝謝殿下。”

 “有甚麼可謝的?”趙懷謙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傅知寧微微搖頭,靜了靜後又問:“殿下,聖上最後會妥協嗎?”

 趙懷謙不說話了。

 “……雖然清河哥哥說,他已經不像之前一樣排斥了,可我心裡還是覺得沒底,你覺得他會妥協嗎?”她從剛才開始便開始擔心了,直到此刻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趙懷謙安靜與她對視,許久之後無奈地嘆了聲氣,傅知寧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你也說了,徐徐圖之。”他道。

 傅知寧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許久之後勉強揚起唇角:“我說的徐徐圖之,是聖上在位期間的徐徐圖之,若是換了你登基……”

 那百里溪坐這兩個月的牢還有甚麼意義?

 他想要的,從頭到尾不過是趙益這個始作俑者,親自承認當年之事錯了而已。

 傅知寧剩下的話沒說,但趙懷謙也明白,於是又一聲嘆息:“可我們能做的都做了,他不肯翻案,總不能拿刀架著他答應吧?”

 傅知寧苦澀一笑:“殿下說得對。”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這件事我與清河都會盡最大努力,你只需顧好自己,知道嗎?”趙懷謙說著,眼底閃過淡淡笑意,“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可不能愁沒了。”

 傅知寧扯了扯唇角,勉強表示聽到了。

 兩人說完話,傅知寧便先回家了。

 翌日一早,又是老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日子,然而傅知寧一直等到晌午,都沒見他來。老太醫平日盡職盡責,從未遲到過,傅知寧心下著急,怕他臨時出了甚麼事,便趕緊叫蓮兒去打聽一下。

 蓮兒去了半個時辰便回來了,看到她後福了福身:“小姐莫急,周太醫昨夜進宮了,現在還未回來,並不是出了甚麼事。”

 傅知寧頓了頓:“你說他昨晚就進宮了?”

 “是呀,不止是周太醫,其他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也去了,如今太醫院就只剩下些資歷淺的。”蓮兒溫聲回答。

 傅知寧定定看著她,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擔憂。

 許久,她緩緩開口:“你派人去太醫院守著,若周太醫回來了,立刻請他來家裡。”

 “是。”

 “你親自去隔壁一趟,看四殿下在不在,若是在便請他過來,我有事想問他。”

 “是。”

 蓮兒答應後便離開了,走了好一會兒後,又一個人獨自回來。傅知寧看到她身後沒人,心臟瞬間揪成一團。

 另一邊,她派去太醫院的人一連等了三日,總算將一臉疲憊的老太醫請來了。

 老太醫一進門,傅知寧便迎了上去:“可是聖上出了甚麼事?”

 “聽說您一直找我?”

 兩個人聲音同時響起,停頓一瞬後,周太醫鬆了口氣:“看來不是你的事。”

 “太醫請坐。”傅知寧忙扶他坐下。

 老太醫看她一眼,有些無奈:“聖上的情況,四殿下沒同你說?”

 “他一直在宮裡,我找不到他。”傅知寧雖然不知他為何會提起四殿下,但還是坦誠回答。

 老太醫面色凝重:“聖上怕是不大好了。”

 多日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傅知寧心下一沉:“還能堅持多久?”

 “誰也說不好,可能堅持一個月,可能半年……但具體怎麼堅持,誰也說不好,”老太醫看一眼四周,確定無人後壓低聲音,“這次神志不清了許久,幸好救得及時,才逐漸清醒。”

 傅知寧猛地攥緊了衣袖,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送走老太醫後,她發了許久的呆,蓮兒湊在她跟前越來越擔心,正思考要不要叫醒她時,她突然猛地站了起來:“不行!”

 蓮兒嚇了一跳:“怎麼了小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腦子都糊塗了!”傅知寧從未像此刻一般,感覺這麼緊迫過,說完便一頭扎進了書房裡。

 蓮兒心慌不已,追著問了許多遍,仍不知道她想做甚麼。正是著急時,趙懷謙突然來了,蓮兒趕緊帶他去見傅知寧。

 “小姐也不知怎麼了,見過周太醫之後便去了書房,到現在都沒出來,您快去看看她。”蓮兒說著,將書房的門推開了。

 趙懷謙捏了捏鼻樑,掩下眼底的疲憊走進房中,當看到傅知寧正在整理劉淮口供時,竟然覺得毫不意外:“已經知道了?”

 “嗯,知道了。”傅知寧說著,將整理好的證據按照時間線擺到桌子上。

 趙懷謙嘆了聲氣:“知寧,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再這樣等下去,清河哥哥的苦就白受了,我必須得做點甚麼才行。”

 “你想做甚麼?”趙懷謙問。

 傅知寧不語,繼續整理其他證據。

 趙懷謙從她手中取走一本案冊,重新問一遍:“你想做甚麼?”

 “跪宮門,求平反。”傅知寧一臉堅定。

 趙懷謙盯了她許久,笑了:“你是瘋了不成?可知跪宮門的後果是甚麼?”

 “知道,大酈有律,跪宮門伸冤,若冤屈非假,誅九族,”傅知寧淡淡開口,“我與傅家早就斷了關係,不會牽連他們,百里家……也就剩他一人了,九族十族的,都無所謂了。”

 趙懷謙聽著她的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最後皺起眉頭:“你冷靜點,清河最不願意的,便是將你牽扯進來。”

 “他是願意我同他共進退的。”傅知寧依然堅定。

 趙懷謙蹙眉:“知寧……”

 “殿下,我主意已定。”傅知寧別開臉,顯然不願再說下去。

 趙懷謙被她的態度氣到,抿了抿唇後深吸一口氣:“你說得不算,他究竟願不願意,還得問過他才知道,我現在就去問他,在知道他的想法之前,你不準胡來。”

 說罷,仍覺得不放心,又叫侍衛回家帶了一隊人馬守在私宅周圍,將這裡圍得鐵桶一般,堅決不給她離開的機會,又派了兩三個粗使婆子放在她院中,隨時彙報她的行蹤。做完這一切,他騎馬去了內獄,將這一切都告知百里溪。

 “你說她是不是瘋了?竟想著跪宮門伸冤,那宮門是隨便跪的嗎?且不說那是逼迫,是對抗,父皇只會更反感,即便是真重審此案,他略交代大理寺幾句,那百里家的案子,還翻得了嗎?到時候你們倆還能活嗎?”

 趙懷謙一肚子火,到了百里溪面前盡數倒了出來。

 百里溪靜靜聽著,垂著眼眸不知在想甚麼。

 “我是管不了她了,還是你去勸吧。”趙懷謙嘆了聲氣,直接倚著牢房鐵欄杆席地而坐,平復一時激動的心情。

 然而話音落了許久,某人都沒開口表態。

 趙懷謙愣了愣,不可思議地看向他:“甚麼意思?還真準備讓她一個弱女子為你出頭?”

 “她是女子,卻從來不弱,她比世上所有男子都強。”百里溪不認同他的說法。

 “……現在是計較她弱不弱的時候?”趙懷謙氣笑了,“百里溪,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百里溪無聲地彎了彎唇:“我不想她牽扯此事。”

 “這不就對……”

 “可我做不了她的主。”

 趙懷謙愣了愣,無語:“你在說甚麼渾話?”

 “真的,”百里溪笑笑,眼底一片柔色,“沒人能做她的主,她決定的事,是一定要做的,更何況……我答應過她,要與她共進退,同生死。”

 趙懷謙怔怔看著他,突然生出一股無力:“你們明明可以相信我,我登基之後自會幫你們……”

 “殿下,你也知道,是不一樣的。”百里溪看向他。

 趙懷謙無話可說了。

 兩個人隔著鐵欄杆默默對視,許久之後趙懷謙深吸一口氣:“我管不了你們,你們愛怎麼做就這麼做吧……”

 說罷,他氣得拂袖離開。

 百里溪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又垂眸看向掌心。

 是知寧先前送他的玉佩,溫潤無瑕的暖色上,只用線條雕刻出一瓣蓮,曾經不小心染上的血跡早已消失,又變得那樣乾淨純粹。

 趙懷謙出了內獄,徑直去了私宅,一看到傅知寧便板起臉:“他不答應。”

 “你騙人。”傅知寧直接拆穿。

 趙懷謙冷笑一聲:“怎麼,就這麼相信他?”

 “是啊,就是這麼相信。”傅知寧昂起下頜。經歷當初賜婚一事後,她才不信百里溪還敢自作主張。

 趙懷謙斜了她一眼:“想好了,你一去,要麼平反要麼死,可就沒有第三條路了。”

 傅知寧下意識撫上小腹:“只能平反,沒有第二條路。”

 趙懷謙輕嗤一聲,覺得她在痴人說夢。

 傅知寧看他一眼,沒有多做解釋。

 送走趙懷謙後,她便將蓮兒叫進寢房,主僕倆一直待到夜幕降臨,蓮兒才紅著眼圈從房中出來。

 寢房裡只剩傅知寧一個人,她倚窗而站,才發現今日又是月圓之夜。

 月圓啊……傅知寧輕輕嘆了聲氣,伸手撫上小腹。

 “你這幾日要懂事點,等此事了,便能見到爹爹了。”

 翌日一早天不亮她便起床了,蓮兒按她的吩咐,提前準備了一大桌子早膳。傅知寧坐在桌前,每一樣都吃了些,最後吃得飽飽的,獨自一人坐上馬車朝著宮門去了。

 正是三更天,臣子們上朝的時候,傅知寧深吸一口凌晨清冽的空氣,一臉鄭重地在宮門前跪下。

 十一年前,她因為年紀小,只能眼睜睜看著百里家覆滅,看著疼愛她的祖父伯伯們死於冤屈,如今她長大了,做了百里家的媳婦兒,終於能為他們做點事了。

 這一次,她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以血肉之軀,逼趙益還百里家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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