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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2022-06-30 作者:山有青木

 皇后聽到太醫的話, 倏然冒出一身冷汗,當即忘了維持仁慈善良的面具,怒聲呵斥:“大膽!竟敢在聖上面前胡說, 仔細你的腦袋!”

 “卑職不敢,卑職不敢……”太醫連忙跪下。

 “父皇, 兒臣冤枉!”趙良鴻忙道,“肯定是他與傅知寧暗中勾結, 故意按照父皇這幾日的毛病說, 好叫父皇恨兒臣!父皇切勿信了他的鬼話。”

 太醫一聽頓時臉色蒼白:“卑職、卑職冤枉, 卑職確實句句屬實……”

 “你住口!”趙良鴻見他還敢搶自己的話頭,百口莫辯之下又急又氣, 當即便呵斥出聲。

 “你才給朕住口!”趙益不住出汗, 氣得嘴唇都白了,“他是朕親自叫來的,難不成朕也和他們一起勾結陷害你?!”

 “聖上,鴻兒絕無此意啊!”皇后連忙跪下。

 趙益冷笑一聲, 扭頭看向百里溪:“將太醫院所有人都叫來, 朕倒要看看,傅知寧一個尋常女子, 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買通整個太醫院!”

 “是。”百里溪應了一聲,便徑直往外走去, 出去前又看一眼傅知寧的傷, 見沒有新血溢位後才加快腳步。

 走到殿外,徑直往太醫院走,路上突然遇見禁軍統領。

 “掌印大人。”禁軍統領忙行禮。

 百里溪微微頷首, 看一眼他手中的東西:“這是?”

 “大殿下說的信與珠釵, 方才找到龍袍後, 卑職心下震動,這兩樣忘了交上去,這才趕緊折回來,”禁軍統領說完,試探地看向百里溪,“掌印大人,您給卑職漏個底兒,今日之事……牽連不到卑職頭上吧?”

 按理說他是奉命行事,可也確實是他將東西交上去的,他怕皇后或大皇子事後會打擊報復。

 “皇后娘娘佛口蛇心,大殿下也是斤斤計較,只要他們有起復的機會,定然不會放過李大人你,咱家的建議是,你早早告老歸田……”

 “掌印,卑職還不到四十。”禁軍統領苦了臉。

 百里溪掃了他一眼,將信件從他手上取走,開啟之後看了眼,只見上面一片光潔,半個字都沒有。

 幼時總愛玩的把戲,沒想到大了還要用,只是字雖消失了,可用一些法子還是能顯出來,總歸是太冒險。百里溪唇角浮起一點弧度,讓禁軍統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信紙,統領頓時睜大了眼:“那個櫃子裡只有這一封信,莫非拿錯了?”

 “不管有沒有拿錯,這兩樣東西都沒必要交給聖上了,”百里溪說著,將信紙緩緩撕碎,隨意丟到水中,接著看向他手中的另一樣東西。

 “還送嗎?”禁軍統領這會兒也沒個主意。

 “你若想送,咱家也不攔你,不過咱家得提醒你一句,眼下聖上震怒,皇后和大殿下本就對你心存埋怨,你若不去,說不定還想不起你,你若去了……”

 “幾位主子估計正忙著,卑職還是別去打擾了,”禁軍統領說完,雞賊地將珠釵也呈上,“還請掌印代為處置。”

 “李大人當真聰明。”百里溪揚了揚眉,但還是接了過來,“誰叫咱家與大人相熟,那此物交給咱家就是,聖上若問起來,你就說交給咱家了,若是不問,這件事就算了,畢竟與龍袍和巫蠱之術相比,此事太過末小。”

 “多謝掌印。”禁軍統領感激不盡。

 兩刻鐘後,百里溪帶著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來了。

 大殿之內,趙益臉色鐵青,但已經冷靜許多,皇后和趙良鴻跪在一側,想說甚麼又不敢說,只能時不時怨毒地看向傅知寧和太醫,太醫心中叫苦不迭,腦門一陣又一陣地冒汗,傅知寧虛弱地垂著眼眸,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參見聖上。”眾人行禮。

 趙益看了眾人一眼,沉著臉沒有說話。百里溪上前一步,將稻草人呈到眾人面前:“勞煩幾位太醫看一眼,這上頭的銀針可是按七經八脈所扎。”

 眾人連忙相互傳送,很快便輪了一遍,正要回答時,趙益突然點出其中一個山羊鬍的太醫:“你來答。”

 皇后看了對方一眼,臉色頓時變了變。

 趙益所指的太醫是榮國公府出來的人,他點出此人回答,必然是故意為之。

 山羊鬍也隱約察覺到稻草人與皇后二人有關,後背很快被汗浸溼。他不明白眼下情況,倒想先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可如今殿內大半人都是太醫,他若是敷衍過去,只會顯得他學藝不精,或者故意偏袒。

 無奈之下,他只能實話實說:“回聖上的話,此針的確是按七經八脈所扎。”

 皇后聞言正要辯解,趙益又問:“若正常人被這樣扎會如何?”

 “會……會……經脈逆轉而亡。”他小心翼翼回答。

 “聖上……”皇后哀婉開口。

 趙益面無表情:“是不是過程中還會心悸胸悶、體虛盜汗,時不時便眼前發黑?”

 他所說症狀,皆是自己近來的情況。

 在場的所有太醫一驚,山羊鬍忙道:“京都天氣悶熱乾燥,上了年紀便容易出現這些症狀,聖上不必……”

 “不必甚麼?對號入座嗎?”趙益又要動怒。

 山羊鬍不敢再說,連忙趴跪下。

 趙益深吸一口氣,極力剋制住發火的衝動:“都下去。”

 “是。”太醫們大氣都不敢出,連忙魚貫離開,大殿之上又一次恢復清淨。

 “父皇,兒臣真的冤枉,兒臣怎麼敢用這種東西詛咒父皇!”趙良鴻說著,眼圈都紅了,卻只換來趙益厭惡的眼神。

 皇后臉色青白:“聖上,鴻兒是冤枉的,他真是冤枉的,你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定是傅知寧……”

 一提到傅知寧,她猛地回頭,盯著傅知寧厲聲問:“一定是你!你故意邀大殿下出去,故意給他寫信,你知道大殿下為人謹慎,定會好好儲存信件,引得聖上去搜,一定是你……”

 “聖上英明,知道小女不過一個普通百姓,連宮門都未曾進過幾次,根本不可能拿到龍袍,”傅知寧說完停頓一瞬,“皇后娘娘愛子心切,小女深感動容,只是若想將一切都推給小女……這是滿門抄斬的大罪,小女萬萬是不敢認的。”

 “你還不承認?”皇后步步緊逼,“是不是非要本宮嚴刑逼供,你才肯說實話?”

 “夠了!”趙益猛地一拍桌子。

 皇后一顫,跪著的趙良鴻直接痛哭:“父皇,求求你相信兒臣,求求你嚴查真兇,肯定是有人知道您最近身體不好,特意按照您的症狀做了稻草人,好來挑撥……”

 “還要查甚麼真兇?她一個六品官的女兒,如何能拿到朕的舊衣和八字,又如何知曉朕的情況,以此借題發揮來陷害你?”趙益一張臉黑沉,“趙良鴻,朕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父皇……”

 “來人!大皇子大逆不道欺君犯上,關入內務府徹查!皇后教子不當幽禁坤寧宮,無旨不得出!”

 皇后臉色一變,正要再說甚麼,趙益大手一揮,直接便有人進來強行把他們拖了出去。趙益氣得不輕,轉身便往外走去,百里溪沉默跟上,走到一半時扭頭看了眼還跪著的傅知寧:“如今宮中出了這樣大的事,傅小姐還是先回去吧。”

 “……是。”

 百里溪很快離開,傅知寧獨自一人跪在地上,許久長舒一口氣。她沒有半點喜悅,安靜地站起來後,捂著傷口慢慢往外走,一路上遇見不少宮人,看到她的樣子後皆退避三舍。

 傅知寧毫不在意,安安靜靜往外走,只是剛走出宮門沒多久,便遇上了劉福三。

 “傅小姐,隨我來吧。”他嘆了聲氣。

 傅知寧眼眸微動,乖乖跟著去了。

 兩人避開人群,很快到了司禮監,先前去過大殿的某位太醫正等著,看到她後俯身行了一禮。傅知寧沒有多說,背過身去將衣衫解開,只露出一小節傷到的面板。

 “雖流血極多,但傷勢不算重,只需仔細靜養即可。”太醫說著,先幫她包紮了傷口,寫了一張外敷內用的藥方。

 劉福三聞言鬆了口氣:“掌印估計還得一會兒才回來,傅小姐先歇著吧,我去送送太醫。”

 “有勞公公。”傅知寧說完又要行禮,劉福三趕緊把人扶住了。

 劉福三和太醫先行離開,傅知寧一個人站在偌大的房間裡,很快便徹底卸下勁來,也總算感覺到了傷口的疼痛。

 她輕抽一口冷氣,捂著傷口艱難挪到軟榻旁,脫了鞋便躺上去了。

 為了如意的事,她近來幾乎沒有睡覺,如今眼看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心絃放鬆的瞬間,疲憊感也鋪天蓋地地湧來,沒過多久便徹底睡熟了。

 御書房內,趙益將能砸的都砸了,越急怒便越心悸,最後不得不停下來,扶著桌子休息。百里溪立刻端上一碗湯藥,趙益想也不想地一飲而盡:“那個小人燒了嗎?”

 “事關聖上龍體,不敢貿然燒燬,已經送去東山寺,請高僧度化。”百里溪緩緩開口。

 趙益深吸一口氣,許久才沉著臉開口:“清河。”

 “奴才在。”百里溪垂眸。

 “你覺得朕這些日子胸悶氣短,可是與那東西有關?”趙益看向他。

 百里溪沉默一瞬:“奴才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趙益皺眉。

 百里溪看向他:“往年這個時候,您也會心慌氣短不舒服,但從未像今年一般嚴重,去年整個五月一共服了六次湯藥,前年八次,而今年還未到月底,便已經三十多次了。”

 趙益眼神越來越狠,許久之後咬牙開口:“逆子!”

 “聖上莫急,高僧化解之後便好了。”百里溪緩緩開口。

 趙益冷笑一聲,半晌道:“此事你再徹查一番,若真是他們母子所為……”該怎麼樣,他卻說不出口。

 百里溪主動勸解:“到底是一家人,聖上凡事還得留一線。”

 “朕將他們當家人,他們卻想要朕的命,”趙益嘲諷一句,疲憊地捏了捏鼻樑,扭頭朝外走去,“你退下吧,朕去貴妃那裡坐坐。”

 百里溪應了一聲,目送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後,才轉身回了司禮監。

 一進院門,便看到劉福三在門口坐著,百里溪緩緩開口:“她呢?”

 “屋裡呢,方才奴才著人送茶點的時候,發現傅小姐已經睡了。”劉福三壓低聲音道。

 百里溪眼眸微動,徑直開門走了進去。

 五月的京都天氣已是悶熱,好在屋裡放了兩個冰鑑,驅散了大半的燥意。傅知寧睡得人事不知,鬆快的眉眼沒有半點不自在。

 百里溪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扯開了她的衣帶。

 傅知寧睡夢中隱隱覺得身前一涼,接著便泛起絲絲癢意,她輕哼一聲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百里溪正坐在自己身邊,手指在輕輕觸碰她的……傷口?

 她後知後覺地睜大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身前衣衫盡數散開,連肚兜都被掀到了上面,暴露了整截腰肢。

 傅知寧心下一慌,趕緊便要起身,結果扯到傷口頓時疼得嘶了一聲。

 “還知道疼?”百里溪抬眸看向她。

 傅知寧表情一僵,訕訕坐好攏起衣裳:“何時回來的?”

 “傅知寧,你膽子不小,竟用自己引趙良鴻入甕,可有想過一旦哪個環節出錯,你便是萬劫不復?”百里溪定定與她對視。

 傅知寧見轉移話題失敗,沉默片刻後誠實回答:“想過。”

 “那你還敢?”百里溪嗖嗖冒著涼意。

 傅知寧小心地看他一眼:“環環相扣,確實風險極大,可是……他不會將我放在眼裡,他的幕僚門客也是,因為我是女子,還是沒有顯赫家世可依仗的女子,他們根本不會相信我有這樣的膽量,更不會相信我能對他們做出甚麼。”

 螳臂當車是不自量力,可千里之堤同樣能潰於蟻穴,她就是一隻小小的螞蟻,一無所有是她的缺點,也是她的優勢,今日若換了別的高門顯貴之女,反倒不會這麼容易成功。

 因為他們即便忌憚,也是忌憚女子身後的男子,或父兄或夫婿,但從未看得起女子本身,而她這樣沒有後盾的女子,是根本不需他們耗費任何心思的,如一株漂亮卻柔弱的花,主動邀約,去就是了。

 所以即便再來一次,趙良鴻依然要栽。

 她目光清澈而堅定,始終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也並非天衣無縫。”百里溪說著,從懷中掏出珊瑚珠釵。

 “這東西前幾日就丟了,丫鬟還替我去府衙報了官,即便聖上問起,也不關我事吧,”傅知寧說著,晃了晃手裡的珠釵,“至於那封信,想來已經變成白紙一張,雖然遇熱還能顯現,但如今父子鬩牆,聖上想來也沒心情研究。”

 百里溪看了她許久,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天家父子也是父子,即便兒子大不敬,可只要沒做出不可挽回之事,聖上依然不會罰得太過。”

 “那就由不得聖上了。”傅知寧認真回答。

 百里溪眼眸微動,瞬間想通了。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面上一片淡色:“趙良鴻酒樓之上眾目睽睽下被帶走,禁軍又大張旗鼓去搜府,人多眼雜的,會將事情傳出來也正常,即便聖上想瞞,那也得看齊家願不願意,齊貴妃願不願意,那些早就看不慣趙良鴻的言官願不願意。”

 百里溪沉默片刻,突然道:“他們誤將荊棘當菟絲花,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傅知寧偷偷瞄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衣角。

 百里溪察覺袖子一沉,看到她的手指後頓了頓,抬眸與她對視。

 “你生氣嗎?”她問。

 百里溪反問:“氣甚麼?”

 “……氣我自作主張。”

 百里溪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你還知道是自作主張?此次也是同趙良毅合作?你倒是膽大,與虎謀皮一次不行,還要來第二次。”

 傅知寧低著頭,一副認真聽訓的模樣。

 百里溪定定看著她眼下的黑青,許久之後才問:“你生氣嗎?”

 傅知寧猛地抬頭。

 “我殺了柳言,害你第一次計劃失敗,你生氣嗎?”百里溪直視她的眼睛。

 傅知寧猶豫一瞬,老實回答:“沒有。”

 百里溪不相信。

 “真的沒有,我只是……有點難受,你是奉命行事,我明白與你無關,可一想到如意因此受的委屈,又很難保持冷靜,我真的……沒有生氣,”傅知寧說著,往他身邊挪動兩步,“清河哥哥,我真的沒有生氣,我不找你幫忙,只是因為我心裡清楚,只要我找你,你肯定會幫,哪怕豁出性命,我不想你有事……”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越說越覺得自己詞不達意,正是懊悔時,百里溪卻突然傾身吻了上來。傅知寧微微一頓,察覺到他的大手扶住自己的後腰時,便立刻放軟了身體。

 這個吻漫長而溫柔,百里溪似乎怕碰到她的傷口,託著她的脖頸慢慢將人放平,自己則單膝跪在她身側,虛虛地壓著她吻。傅知寧主動攬上他的脖頸,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唇,百里溪眼神猛然暗了下來,一瞬間加重了攻勢。

 氣氛逐漸升溫,傷口隱隱作痛,傅知寧眼角泛紅,任由自己在百里溪鉤織的網中沉淪,直到情難自抑去勾他的腰帶,這個吻才倏然結束。

 “……不行。”百里溪抓著她的手腕,兩個字說得極為艱難。

 傅知寧眼眸溼潤,似乎不懂為何停下。

 “你還傷著。”百里溪無奈。

 傅知寧繼續眼巴巴看著他。

 百里溪沉默許久,重新吻了上去。

 一刻鐘後,他坐在軟榻邊,慢條斯理地擦潮溼的手,傅知寧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他,每次他看過來時,都會假裝不經意地轉開視線。

 “現在知道害羞了?”百里溪挑眉。

 傅知寧吸了一下鼻子,又往被子裡縮了縮:“……我得回去了,舅舅他們會擔心的。”

 “我叫劉福三送你。”百里溪道。

 傅知寧應了一聲,想從被子裡鑽出來,又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繼續盯著百里溪。

 百里溪無奈,只能背過身去:“可以了?”

 傅知寧無聲地彎了彎唇角,趕緊整理衣衫。

 百里溪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沒有得到紓解的身體莫名泛起熱意,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沉默:“外敷內用的藥已經全部都整理好,你這幾日按時吃,不可懶怠,我會不定時抽查。”

 “好。”

 “趙良鴻的事你不必再管了,安心養傷,也不準再見趙良毅,否則我定不饒你。”

 “好。”

 “讓如意寬心,皇后一派如今沒有功夫再找徐大人麻煩,十日之內他們便可離開京都,至於知文……且再等兩年吧,也不算甚麼大事。”

 “嗯。”

 “你也別……”

 百里溪話沒說完,傅知寧已經穿戴整齊,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百里溪沉默一瞬,看向她:“你可真是……”

 “膽子越來越大了。”傅知寧眨了眨眼睛,替他說完了下半句。

 百里溪生出一股無奈,剛要說她甚麼,她便扭頭就跑,生怕遭了呵斥。

 “慢點,有傷!”百里溪還是呵斥。

 傅知寧腳下一頓,反而加快了速度。

 她跑得太急,衝出房門時險些撞人,險險避開後頓時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屋裡是有野獸嗎?你這麼急作甚?”趙懷謙打趣。

 說完,他便看到了從屋裡走來的百里溪,笑了:“看來不是野獸,是禽獸。”

 傅知寧瞬間臉紅,一臉尷尬地想要行禮,卻被趙懷謙突然扶住了胳膊:“都受傷了,就別客氣了。”

 “您已經知道了?”傅知寧略為驚訝。雖然已經料到事情會傳揚出去,卻沒想到這麼快。

 趙懷謙眉頭微挑:“又是持刀傷人又是禁軍搜家,想不知道也難。”

 傅知寧失笑,正欲說甚麼,百里溪突然打斷:“回去吧。”

 傅知寧忙應一聲,便趕緊離開了。

 趙懷謙勾起唇角,看著她慢悠悠地往前走,不由得輕笑一聲。

 “有事?”百里溪突然開口。

 趙懷謙回神,對上他的視線後啊了一聲:“本來是聽說了今日的事,想來勸你別再冒險了,沒成想她也在……看樣子,你算是打消念頭了?”

 百里溪不語。

 趙懷謙笑著搖了搖頭:“你啊,動不動就說旁人沉不住氣,可我瞧著你似乎也沒好到哪去。”

 殺了柳言之後幾乎一夜未睡,徐家雞飛狗跳那幾日,他愈發生人勿近,皇后派人上徐家提親,妄圖將傅知寧兩姐妹都娶走時,他反倒是冷靜下來了,只是做的那些事卻叫人觸目驚心。

 “你說你是怎麼想的,竟想直接暗殺趙良鴻,也不想想萬一被發現了會有甚麼後果。”趙懷謙嘆了聲氣。

 “我現在還是想讓他死。”百里溪淡淡開口。

 趙懷謙心頭一動,抬頭看向他。

 “趙良毅定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咱們也添一把柴,讓火燒得更大些,徹底斷了他的儲君之路。”百里溪一字一句說完,話鋒突然一轉,“還有,她是我的人,你以後少盯著她看。”

 趙懷謙:“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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