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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2022-06-30 作者:山有青木

 在百里溪的住處飽餐一頓後, 傅知寧便惦記上了,翌日下午不等天黑,便悄悄溜去尋他。百里溪似乎早有預料, 直接叫劉福三在住處等著。

 “聖上晌午祭祀完乏累得厲害,掌印還在主院侍候,只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奴才服侍傅小姐用膳便好。”經過這段時間, 劉福三已經隱約明白了傅知寧在百里溪心中的重要性, 加上想到這二人幼時的羈絆, 便不自覺在傅知寧面前矮了三分。

 傅知寧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 連忙扶住他:“劉公公切不可在小女面前自稱奴才, 小女福薄,實在擔不起。”

 劉福三笑了:“傅小姐是掌印的人,自然是奴才的主子,怎會擔不起?”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地同她說, 她是誰誰誰的人。傅知寧臉上浮起一絲熱意,心裡卻不覺得難堪, 反而有點隱秘的愉悅……傅知寧,你真是大事不好了。

 她輕咳一聲掩去心思, 面上還是堅持:“劉公公年紀大些,是長輩, 叫小女知寧便好, 也切莫自稱奴才,否則小女實在惶恐。”

 她生得貌美,眼睛又清澈, 即便說起好聽的話, 也與尋常人諂媚的樣子不同。劉福三很是受用, 乾脆應和下來。

 傅知寧又客氣幾句,這才到桌前坐下。大約是因為今日身邊的人是劉福三,她吃飯的時候有些拘束,劉福三看出來後,便尋個理由出去了。

 屋裡很快便只剩下她一個人,傅知寧鬆了口氣,吃完飯又等了片刻,遲遲沒見百里溪回來,只好一個人先行離開。

 寺內一個時辰前剛結束祭祀,從聖上到普通官眷都累得夠嗆,午膳之後便回屋歇息了,只剩下奴才們與寺廟僧侶一同清掃。

 傅知寧從百里溪的院內出來不久,便撞上一群掃地的僧侶。為了不讓人起疑,她趕緊躲到經幡後邊,找了條小路繼續往回走。

 本想著自己對東山寺的路還算熟悉,即便從小路走,也能輕易回到寢房,結果走著走著,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這下可麻煩了……”她看著空無一人的環境,思索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原路折回。

 原路折回,便又到了百里溪院子附近,被人看到少不得會被追問,萬一哪句話沒答好,或許會給百里溪帶來麻煩,可若繼續往前走……如今寺內都是皇親國戚,萬一不小心走到誰的院落衝撞了,少不得要捱一頓罵。

 她糾結許久,到底還是決定不給百里溪添麻煩,只是硬著頭皮往前走。

 再走一段吧,儘可能不往有院牆的地方走,若是能遇到下人或僧侶,便請對方為自己指路。傅知寧做好了打算,一邊走一邊尋人。

 大約是心誠則靈,她又走一段經過一片密林時,突然聽到裡頭傳來人聲。傅知寧眼睛一亮便要叫人,結果下一瞬便聽到也一聲驚呼。

 是李寶珠?

 這次祭祀傅家被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傅知寧又除了午膳時間基本不出來,所以雖然知道李寶珠也來了,卻從昨天到現在一次也沒遇上過。現在聽到她的驚呼,傅知寧心下一驚,想也不想地往密林去。

 “賤人!叫你斟酒是看得起你,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當著外人的面折孤的臉面?”

 是二皇子的聲音。傅知寧愣了愣,明白李寶珠並非遇到賊人便下意識蹲了下去,藉著石頭藏去身影。衝動勁過去,她才發現自己現在極易被發現,稍微不注意鬧出點動靜,二人便能透過層層竹林的阻礙發現她。

 這倆人一個比一個難纏,她千萬不能暴露。

 傅知寧咬住下唇,思索是現在冒險直接跑,還是先躲一會兒。

 正想得認真時,李寶珠突然抽泣:“我是你的女人!你怎能讓我給別人斟酒?!”

 話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伴隨而來的是李寶珠同方才一樣的痛呼。

 “你即便進了孤的府邸,也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妾,還真將自己當成甚麼人物了?”趙良毅冷笑一聲,“擺正你的身份,別以為孤願意讓你辦定親宴,便將你當正妻了,妾就是妾,是不入流的東西,這次孤不與你計較,若是再有下次,孤定刑罰伺候!”

 “不、不要……”

 李寶珠正驚恐時,密林傳來一陣更大的響動。傅知寧更不敢動了,屏住呼吸縮在原地。

 好在響動是朝著相反方向去的,很快便徹底消失。傅知寧默默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時,卻不小心踢到一顆小石子。

 ……真要命。

 正在哭的李寶珠猛然驚醒:“誰?!”

 傅知寧屏住呼吸不語。

 “再不出來,我可要叫人了!”李寶珠咬牙威脅。

 傅知寧無奈,只能站起身來。

 密林雖然空隙小,但視線穿過層層竹葉阻礙,還是能勉強看清身形。

 李寶珠看到外面的人影后,第一時間便認出來了:“傅、知、寧!”

 “我並非有意偷聽。”傅知寧說著,找到一條小道來到她面前。

 此刻的李寶珠髮髻凌亂,半邊臉也紅腫不堪,唇角更是破了一道口子,泛著瘮人的紅血絲。她臉色難看,右手扶著左手的胳膊,衣袖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攏起,露出了青青紫紫的胳膊。

 傅知寧看到她手腕上的傷痕愣了愣,突然想起她那日定親時,便是這樣一身傷。

 “他這樣對你多久了?”到底是從小認識的人,雖然性子討厭了點,可這一身傷實在觸目驚心,傅知寧也忍不住問了。

 李寶珠瞬間炸了:“關你甚麼事!”

 “我只是擔心你。”傅知寧蹙眉。

 李寶珠冷笑一聲:“擔心我?怕不是巴不得看我笑話吧?你以為我會領情?”

 她話裡話外皆是敵意,傅知寧無話可說,乾脆轉身就走。

 李寶珠卻攔住了她的去路:“你想做甚麼去?將今日之事宣揚出去嗎?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傷了二殿下的名聲,二殿下定不會放過你!”

 “你們郎有情妾有意的,我宣揚甚麼?”傅知寧不耐煩地反問。

 李寶珠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話裡的真假。傅知寧面無表情任其打量,兩人僵持許久,李寶珠才挪開半步。

 傅知寧從她身邊經過,快走出密林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再一回頭,李寶珠摔在地上,疼得臉都白了。

 沒看到沒看到……傅知寧反覆默唸,卻還是回到了她身邊:“哪裡受傷了?”

 “……不用你假好心。”李寶珠恨聲道。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我真是不懂你在想甚麼,我又沒得罪過你,你為何記恨我?”

 “我才不嫉妒你!”李寶珠矢口否認,“我家世比你好父母比你好,你有甚麼可值得我嫉妒的,那張臉嗎?”

 傅知寧想說自己說的記不是嫉,可對上她的視線後又覺得沒必要。

 李寶珠卻還在憤憤不平:“別以為你生得好,就處處比我強,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咱們走著瞧。”

 “走甚麼瞧?想說你要給二皇子做妾、自此飛黃騰達了?”傅知寧無語,“就你如今的樣子,你覺得我會羨慕嗎?”

 “我會不會飛黃騰達,你心裡清楚得很,”李寶珠昂起下頜,“妾又怎樣,如今的齊貴妃當年還是妾呢,如今不一樣受萬民朝拜?只要我進了二殿下的家門,我的造化還在後頭!”

 傅知寧沒想到她都被傷成這樣了,還一門心思想著攀高枝,無言許久後搖了搖頭:“你真是沒救了。”

 李寶珠冷笑,正要再說甚麼,便聽到她問:“你如今的情況,李大人和李夫人知道嗎?”

 李寶珠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怒意更加明顯:“你甚麼意思?覺得他們賣女求榮?!”

 傅知寧看到她反應這麼大,瞬間就懂了。

 李寶珠繼續嗆聲:“我與你有甚麼道義,你憑甚麼問?”

 傅知寧無言一瞬,果斷扭頭就走,還坐在地上的李寶珠頓時急了:“你幹甚麼去!還不快扶我起來?!”

 “你與我有甚麼道義,我憑甚麼幫你?”傅知寧反問。

 李寶珠噎了噎,正要說些甚麼,傅知寧便已經離開了。李寶珠氣個半死,卻只能獨自一人扶著地艱難起身。

 正是午後,密林周圍本來十分清淨,可她剛站起來,便聽到一陣小姑娘們的嬉鬧聲傳來,似乎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李寶珠此刻一身凌亂,臉上指痕十分清晰,若叫人看到,定是說不清的。她慌亂不已,四處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可惜密林裡除了細竹甚麼都沒有,根本沒有東西能擋住她。

 眼看著有幾道人影越來越清晰,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結果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攔在了她們跟前。

 “知寧?”徐如意一臉驚喜,“你怎麼捨得出來玩了?”

 “我還想問你呢,這個時候不在屋裡歇著,出來亂跑甚麼?”傅知寧挑眉。

 徐如意笑著拉過身邊的三個姑娘:“這不是祭祀結束了,我們一同出來走走麼,本來想叫你的,可想著今天日頭這麼烈,你肯定不願出門,我索性就沒喊你。”

 “既然要出來走走,那去個涼爽點的地方吧,這兒沒陰涼地,仔細曬黑了。”傅知寧笑道。

 三個小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聞言頓時動搖了,只有徐如意還不死心:“可是我聽說密林裡也挺涼快。”

 “不僅涼快,還有很多蟲子,我方才從那邊過來,還瞧見一隻巴掌大的老鼠呢。”傅知寧一臉淡定。

 徐如意頓時驚住:“老、老鼠?那我們趕緊走吧,這地方肯定髒得厲害……知寧,你也跟我們一起吧,我們再找一處地方遊玩。”

 傅知寧怕她們再折回來,於是欣然同意,於是五個姑娘同行,調轉方向朝著另一處去了。

 李寶珠僵站在密林裡,聽著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小,才默默鬆一口氣,心情複雜地看了眼外頭的小路。

 傅知寧將徐如意幾人引走後,順便給她們做起了引路人。她雖然對小路不算熟悉,可大路還是知道幾條的,輕易便將幾人帶到了後山。

 祭祀結束後,所有人都一身輕鬆,加上要明日晌午才離開寺廟,年輕些的三三兩兩都跑出來了。她們到後山溪流旁時,周圍已經來了不少人,男女各分兩處,也有與自家哥哥妹妹聚一起閒聊的,沒有長輩在氣氛要活絡許多。

 傅知寧沒想到這裡會這麼熱鬧,頓時萌生了退意,可惜還是被徐如意拉到了涼亭下:“你呀,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好好玩一遭再走,這兒不比你那屋裡涼快呀?”

 傅知寧無奈一笑:“人太多了。”前幾年因為這張臉,惹來過不少麻煩,她如今每到人多的地方都會覺著彆扭。

 “多就多唄,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徐如意反問。

 傅知寧見她一臉坦然,也不由得挺直了後背,噙著笑點了點頭。

 徐如意滿意地拍拍她的手,拉著她去溪邊採小野花。兩個人蹲在地上,彷彿變成了七八歲的孩童,很快便摘了一大捧花。

 徐如意興致勃勃,正要讓傅知寧給自己編個花環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道哀怨的聲音:“如意。”

 徐如意和傅知寧同時抬頭,看到是柳言後同時淡了笑意。

 京都城一向沒甚麼秘密,徐如意定親的事早就傳出來了,他如今突然跑來,周圍的小姑娘們都表情興奮,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而柳言彷彿沒聽到眾人議論,只是痴痴看著徐如意:“能與我聊聊嗎?”

 “柳公子,這裡都是女客,你來不合適吧?”傅知寧蹙眉。

 柳言卻充耳不聞。

 傅知寧心底煩躁,正要沉聲驅逐,徐如意突然冷聲道:“你隨我來。”

 說完,便直接朝人少處走去,柳言急忙跟上。

 傅知寧看著這二人一前一後,便忍不住想追上去提醒徐如意仔細瓜田李下,結果剛站起來,便看到徐如意停在了一處山壁前,人相對少,卻在眾人的視線內。

 傅知寧見她心裡有數,默默鬆一口氣不再上前。

 山壁前,柳言嘆了聲氣,剛要開口說話,便被徐如意打斷了:“我跟你來,不是為了聽你花言巧語,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如意……”柳言被她的態度搞得一愣。

 徐如意扯了一下唇角:“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暫時不想見到你,你越是糾纏,我便越煩你,希望你暫時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有甚麼事等回京之後再說吧。”

 “如意你別這樣,我心裡難受。”柳言說著,眼圈都要紅了。

 可惜他演得很好,徐如意卻面無表情,半點動容都沒有。

 兩人僵持許久,柳言也算知道她的態度了,為免她再說出甚麼刻薄的話,只能訕訕離開。

 柳言一走,傅知寧頓時跑了過來:“聊甚麼了?”

 “甚麼都沒聊,只是告訴他離我遠點而已。”徐如意回答。

 傅知寧一臉擔心:“那你說退婚的事了?”

 “沒有,不是你說別打草驚蛇嘛,”徐如意一反剛才的冷漠姿態,親熱地挽上她的胳膊,“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也猜到了,畢竟之前摟過姑娘,他心裡肯定虛得厲害。”

 “若是如此,那以後離他遠點,退婚之前都不要跟他說話了。”傅知寧提醒。

 徐如意笑著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與她算賬:“你剛才一直往這邊看,是不是擔心我啊?”

 “是啊,你成天跟個小傻子一樣,我能不擔心嗎?”傅知寧挑眉。

 徐如意冷笑一聲:“小傻子?好啊,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斷!”

 說完,就朝傅知寧撲了過來,傅知寧哎呀一聲,趕緊笑著閃躲。徐如意卻不肯放過她,經過小溪時掬起一捧水朝她灑去。傅知寧笑著躲開,卻迎來她新一輪的攻擊,最後只能笑著還擊。

 這兩人玩得高興,其他小姑娘也忍不住加入,一時間竟然打起了水仗。

 姑娘們歡快年輕的驚呼此起彼伏,柳言回到涼亭時,不少世家子已經聚集到最邊上,興致勃勃地看著對面的姑娘們。他見趙良鴻也在,便笑著蹭了過去:“大殿下。”

 “嗯。”趙良鴻掛著笑意,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睛始終盯著溪水旁明媚的姑娘們。

 柳言便不再多說甚麼,只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漸漸的,他發現趙良鴻的視線一直追著傅知寧和徐如意二人,總算找到了說話的機會:“那位便是卑職的未婚妻,旁邊是她的表姐。”

 趙良鴻聞言,總算肯正眼看他了:“原來她就是徐家姑娘。”

 “正是。”柳言笑著答應。

 趙良鴻又看徐如意一眼,笑了:“從前倒是在宮裡見過,只是覺得容貌稍遜傅知寧,便沒仔細端詳,如今瞧瞧生得還算清秀,性子也討人喜歡,你當真是佔便宜了。”

 柳言聽到他的話,與有榮焉地堆滿了笑,只是心思卻百般活絡。

 在水邊玩了一下午,傅知寧溼漉漉地回到別院後,果不其然被傅通兇了,還是傅知文跑出來救了她,她才得以回屋換衣裳。

 寺廟過午不食,她又瘋玩了一下午,早就餓得不行了,於是又一次想起了百里溪。

 可惜晚上要有一場香會,所有人都要到場聽高僧唸經,眼下外頭人來人往,她要是跑去找百里溪,只怕會被人看到。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多會兒徐如意也來了,姐妹倆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在想甚麼。

 “餓了?”傅知寧問。

 徐如意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同時嘆了聲氣。

 姐妹倆惺惺相惜,一起堅持到晚上,才跟著長輩們來到香會上。

 官眷及朝臣落座後,聖上和貴妃一同帶著兩個皇子來了。徐如意行過禮重新坐下後,壓低了聲音與傅知寧八卦:“知道這次祭祀皇后為何沒來嗎?”

 “為何?”傅知寧好奇。

 徐如意輕咳一聲:“本來是可以來的,但二殿下臨出發前突然咳血,聖上大怒,便不讓皇后來了,雖然宮裡一直沒說二殿下的身子是怎麼垮的,但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覺得就是皇后做的。”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想說今日在密林打李寶珠的趙良毅,看起來可不像虛弱的樣子,估計是為了噁心皇后才如此。

 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了,她只需管好自己就行。傅知寧剛冒出這樣的想法,肚子便咕嚕一聲。

 這兩日沒少跑去找百里溪加餐,眼下肚子一響,她便忍不住往上看,結果恰好撞上百里溪的視線。她頓了頓,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百里溪眼眸微動,將劉福三叫了過來。

 天色漸暗,寺內再次涼爽,聖上等人坐於高臺之上,其餘人等則按照棋盤的格式坐在蒲團上。等高僧就座之後,太監們便魚貫而入,給所有人送上一本經書。

 傅知寧心不在焉地等待,溫和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傅小姐,拿好了。”

 傅知寧頓了一下,看到劉福三後忙去接經書,可手剛一碰到便感覺一軟。

 她:“?”

 疑惑的瞬間,劉福三已經離開了,傅知寧嚥了下口水,默默拿緊了經書……以及經書遮擋下方的東西。

 高僧開始唸經,周圍人也一同低下頭,傅知寧觀察一下四周,默默摳了一塊塞進嘴裡。

 又軟又綿,棗香味濃郁,簡直入口即化。

 傅知寧眯了眯眼睛,趁眾人不備拉了一下徐如意的衣裙。徐如意不解扭頭,一塊東西便塞到了她手裡。

 “噓。”傅知寧壓低了聲音。

 徐如意愣了愣,感覺到手感不同後,緩緩睜大了眼睛。她像傅知寧一樣,第一反應便是看周圍,確定沒人後才飛速往嘴裡塞一塊。

 姐妹倆像兩隻偷吃的兔子,低著頭三兩下將棗糕全部吃完。

 吃過東西,長達半個時辰的香會也沒那麼難熬了,尤其對於傅知寧而言,一抬頭便能看到百里溪,時間好像很快就過去了。

 香會結束,眾人紛紛退場,傅知寧和徐如意一起往外走。雖然吃了棗糕,但還是惦記百里溪院中的飯菜,於是走到半路便與徐如意分開了,獨自一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

 徐如意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往回走,快走到院門口時,又一次遇到柳言。

 “你還陰魂不散了是吧?”徐如意一臉厭煩。

 柳言痛苦地看著她:“如意,我真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會讓你如此冷待我。”

 “車軲轆話說一遍就夠了,我沒空理你。”徐如意說完,便越過他往前走。

 柳言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抬高了聲音:“你是不是想悔婚?”

 沒想到他會問出來,徐如意停下腳步,揚著眉回頭。

 柳言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聊聊吧,若你能說服我,我可以答應退婚。”

 徐如意思索一瞬,答應了。

 另一邊,傅知寧很快到了百里溪那兒,果不其然在院中看到一桌好菜,而桌子旁邊掛滿了燈籠,風一吹輕輕搖晃,將院子照得通明。

 “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準備。”傅知寧笑著坐下。

 百里溪將筷子遞給她:“後山鬧了這麼久,自然會餓。”

 傅知寧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一切,拿起筷子細細品味美食。

 百里溪看著她輕鬆的樣子,突然覺得不夠:“除了這些,還有甚麼想要的嗎?”

 “甚麼?”傅知寧不解地看向他。

 “別的。”百里溪重複一遍。

 傅知寧想了想:“沒有了,這就很好了。”

 百里溪聞言,便沒有再問。

 陪她用完晚膳,兩個人坐在院中躺椅上看星星,傅知寧看著無盡的蒼穹,睡意朦朧地說了句:“這樣好的夜色,放煙花肯定漂亮。”

 百里溪眼眸微動,扭頭看向她時,她已經睡著了。

 夜晚的涼風陣陣,躺椅輕輕搖晃,連傅知寧自己都不知睡了多久,等再次醒來時,身上多了一件外衣。

 是百里溪的。

 傅知寧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一側,果然對上了他的視線。

 “醒了?”他問。

 傅知寧乖乖點頭。

 “那便開始吧。”他朝暗中示意。

 “開始甚麼?”傅知寧不解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甚麼都沒看到。

 百里溪不言,只是叫她安靜等待。

 傅知寧心裡如小貓抓撓一般,正要忍不住追問時,天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響聲,接著一道火光衝向天空,砰地一聲炸成滿天繁星。

 這只是一個訊號,接下來便有無數朵煙花,商量好一般朝天上飛去,盛大的畫面幾乎將整個天空照亮。傅知寧怔怔看著天空,五顏六色的光芒將她的臉照得明滅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煙花消散,夜空再次安靜,方才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綺夢。

 “時間有限,能找到的只有這些。”百里溪緩緩開口。

 傅知寧遲鈍地扭頭,一直盯著他看個不停。

 “不喜歡?”百里溪竟然有些拿不定她的態度。

 傅知寧回神,朝他勾勾手指:“清河哥哥,你過來一下。”

 百里溪不介意她的無禮,直接傾身過去,正要問她怎麼了時,她突然湊了過來,在他唇上親了親。

 百里溪徹底怔住。

 “……上一次我是不小心親到,但這次是主動的。”傅知寧說罷,重新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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