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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瞳瞳幹活

2022-04-07 作者:元月月半

 方劍平不假思索地說:“小芳高興怎麼處就怎麼處。”

 張支書噎的沒話了。

 “劍平,話不能這麼說。”高素蘭知道信的事,老兩口做飯的時候張支書跟她說了,“你是兒子,你父母再生氣心裡還是疼你。小芳是兒媳婦,張家的閨女。”

 方劍平:“你們說得可能對。但我認為只要我態度堅決,他們就不敢欺負小芳。”

 小芳在隔壁聽到這話忍不住點頭。

 婆媳矛盾的矛盾點其實就在兒子。方劍平這個當兒子的立場明確,惡如她奶奶高氏,也不會出現婆媳矛盾。

 她爹向著她娘,她奶奶高氏生氣也只敢罵咧咧,不敢動手打人。

 小芳不信方劍平的父母有她奶奶厲害,比她奶奶難纏。

 “爹,你是不是不相信方劍平?”

 張支書下意識說:“沒有。”頓了頓,“你怎麼還沒睡?”

 “我躺下了。”小芳戳戳瞳瞳的小臉。昏昏欲睡的瞳瞳瞬間清醒。小芳小聲說:“喊爸爸。”

 瞳瞳扭頭找爸爸。

 身邊空空如也。

 小孩轉身爬起來,“爸爸?”

 方劍平起身道:“叔,嬸,瞳瞳叫我,有甚麼事回頭再說。要是還是我父母,那就不用說了,我心裡有數。”

 張支書還是擔心:“今天那封信——”

 “我會跟他們解釋。”

 張支書:“你給他們回信?那我就放心了。”

 方劍平點頭:“你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寫?”

 話都說到這份上,張支書真放心了,跟老伴回屋。

 小芳看著方劍平進來,問:“你咋回?我爹精著呢。回頭肯定看你去不去郵局。”

 “我知道。”方劍平抱起孩子。

 小芳頓時顧不上信,“冷!”

 “瞳瞳冷嗎?”方劍平問。

 門窗關上,屋裡沒冷風,外間還有個爐子,又在爸爸懷裡,瞳瞳不冷,指著外面。

 ——出去玩兒會吧。

 方劍平樂了:“你趕緊睡吧。”把他塞進被窩裡,就去拿炕桌。

 小芳:“寫信?”

 方劍平點頭,“就說那封信被我收到了,我還沒看就被瞳瞳不小心扔糞坑裡了。讓他們再寫一封。”

 “你爸信嗎?”

 方劍平:“那就是他的事了。再說了,咱們回去也只是看看我爺爺奶奶,又不去他家,真不知道叔和嬸有甚麼好擔心得。”

 小芳大概懂,她爹識字知道好歹,她娘也要面子,“怕你父母說我不懂事,懷疑上樑不正下樑歪吧。”

 “他們不正我也沒歪。”

 小芳點頭:“對。可是我爹孃不這樣認為啊。”

 “閒的。”方劍平看到孩子還沒睡,“後天,咱們把掃盲班辦起來,為期二十天。這些天讓你爹孃看著他。”

 小芳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兒子眼中滿是好奇,正往炕桌那邊爬,連忙把他拽回來,“不睡覺幹嘛?”

 “爸爸!”瞳瞳伸出小手要方劍平救他。

 方劍平長臂一伸,朝他手上一巴掌。

 小孩痛的把手縮回去,對上他沒有表情的臉,嚇得往後縮。看到媽媽,小孩撲上去,可憐兮兮地喊:“媽媽……痛痛……”轉手指爸爸,就是那個大壞人打我。

 小芳拉過他的手,“打你也活該。誰讓你去的。跟媽媽睡覺。”

 小孩不死心地回頭。

 方劍平揚起巴掌。

 張瞳瞳頓時嚇得縮被窩裡。

 小芳樂了,抱住孩子,對方劍平道:“你這招沒用。”

 方劍平看一下孩子:“有沒有用過幾天就知道了。”

 翌日上午殺豬,方劍平和小芳也去了。

 剛開始怕嚇著瞳瞳,一家三口沒敢靠近。

 張瞳瞳聽到豬慘叫不光不害怕還很好奇,方劍平就帶他過去,順道跟大家說,明天把掃盲班辦起來,直到來年開學。

 有人立即說:“誰教?要是那些知青,我們可不去。”

 潘恢等人關一年放回來了,此時也在這邊幫著捆豬。女知青也沒閒著,挑水摟柴火。此言一出,十二個人同時停下。

 說那話的村民道:“你們沒聽錯。”

 十二個人轉向方劍平,等他表態。

 方劍平想笑,難不成他們以為他也是知識青年,就會向著他們。

 想甚麼美事呢。

 知識青年千千萬,甚麼樣的人都有,只憑這一點就向著他們,跟農民朋友對著幹,他成甚麼人了。

 方劍平:“我和小芳還有大胖教。大胖雖然還沒畢業,不過初中的知識他差不多都懂。”

 小芳的八叔在附近,聽到這話忍不住問:“大胖那小子也能當老師?”

 “不知道呢。”方劍平實話實說,“他和小芳上課的時候我會在下面看著。八叔,你去不?”

 大侄子當老師,張老八必須捧場:“去啊。今天豬收拾好,家裡就沒啥事了。閒著也是閒著。”

 有人好奇小芳居然也能當老師:“劍平,還有我。”

 方劍平:“回頭忙好了你們大夥兒商量一下,都去的話那幾間茅草屋可坐不下。”

 “行!”眾人懂了,找各隊隊長報名,然後把名額給張支書,分批次上課。

 這種免費的事,村民向來積極。

 傍晚,張支書家還沒吃飯,四個隊長就把名單送回來。

 張支書沒讓他們走,名單給方劍平,讓他趕緊看看。

 方劍平大致掃一眼,坐是坐不下,讓四個隊長回去通知他們,拿本子和筆站著聽,每節課半小時,上午三節課,下午兩節課。

 半小時剛剛好,人剛好煩躁就下課了。

 不過方劍平沒鐘錶,就找到校長把學校的鐘拿過去。

 校長也是張莊的,他之前就沒想過給村民掃盲。主要是他的話沒人聽。方劍平把掃盲班辦起來,校長總覺得自己的覺悟不如一小青年,於是就把張莊的另一個老師叫過去,他們五個人五節課。

 方劍平擔心小芳,也擔心換成校長和那個老師的時候村裡人調侃他們,所以每節課都跟村民一塊聽。

 張支書的女婿盯著,村民們果然不敢開玩笑,在課堂上瞎鬧。

 方劍平聽的時候還拉上小芳,瞳瞳只能交給老兩口。

 老兩口起初很高興。

 三天下來兩人受不了了。

 去年這時候瞳瞳不會走也不敢下去,所以只要抱出去,不論去哪兒他都沒意見。今年會走了,小腿還越走越利索。張支書跟人聊天,一眼沒看見大孫子丟了。

 高素蘭帶著她去來富家做活,針線沒整理好,小孩又不見了。

 老兩口一天下來,差點沒跑斷腿。

 張支書也試著把他拘在懷裡,然而他們平時太慣著瞳瞳,瞳瞳壓根不怕。張支書朝他屁股上一巴掌,跟撓癢癢差不多。同樣的巴掌,方劍平打上去那是火辣辣的痛。以至於瞳瞳還以為爺爺跟他玩兒,愈發愛鬧。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兩口抱怨瞳瞳皮,方劍平也裝沒聽見。

 過了初一,掃盲班繼續,老兩口繼續看著瞳瞳。結果就是他們把方劍平的父母忘得一乾二淨。

 村小開學的前一天晚上,方劍平看著堂屋燈滅了,老兩口不會再出來,就跟小芳說:“我說他們閒的,沒說錯吧?”

 小芳一時沒明白。

 方劍平:“你爹孃最近有沒有說過,我爸媽有沒有收到信,我有沒有給他們寫信,他們有沒有回?”

 小芳仔細想想,連連搖頭。

 “叔和嬸就是不能太舒坦了。”方劍平看著玩了一天,累得呼呼大睡的兒子,“瞳瞳,咱們明天繼續鬧你爺爺奶奶。”

 小芳忍不住說:“別折騰他們了。”

 方劍平搖頭:“閒了生事。再說了,帶孫子哪算折騰。他們不看著,你怎麼看書?”

 今年已是七六年,離恢復高考越發近了。可是高中課本她還沒看過。

 爹孃現在辛苦一點,她十拿九穩考上大學,他們老了就享福了。

 小芳:“那聽你的。”

 翌日清晨,瞳瞳起來,小芳就交給她爹,她和方劍平去院裡背書。院裡冷風吹著醒腦。

 張支書很想說:“你們不能領一會兒。”聽到閨女的讀書聲,這話說不出來,只能把瞳瞳拘在懷裡,“爺爺教你燒火。”

 瞳瞳對火很好奇,伸手要抓。

 張支書嚇一跳:“不能抓,這是火。”

 方劍平在院裡聽見了,“叔,讓他抓。現在不讓,他回頭趁你不注意還得抓。”

 要擱以前張支書不信。

 這十多天見識到孫子多皮,張支書鬆開他的小手。

 張瞳瞳鑽進去,痛的縮回來,哇哇大哭。

 小芳無奈地看一眼方劍平。

 方劍平不以為意地說:“我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我去看看。”書本遞給小芳,他去找兒子。

 瞳瞳撲到爸爸懷裡越發委屈地默默流淚,邊哭還邊看他爺爺。

 張支書氣笑了:“還怪我?我有沒有說不能抓?”

 小孩心虛,小臉埋在爸爸肩上。

 方劍平:“下次別這麼幹了。”拉過他的右手,“是這隻手吧?讓媽媽給你吹吹。”說著話就出去找小芳。

 張瞳瞳見到媽媽,哭聲停了。張支書鬆了一口氣,“這孩子咋比小芳小時候還皮啊。”

 “男孩子。再說了,小芳小時候咱家啥日子,哪有他壯實啊。跑一趟都不累。”高素蘭說著忍不住搖頭,“我抱著他讓他睡一會兒,胳膊累酸了他也沒睡,反而歇過乏了。”

 張支書不禁說:“也不知道長大點能不能好。”

 長大一點,張瞳瞳的膽子也大了,小腿更加利索。

 現在不敢小跑,只敢快走。

 農曆五月,白天熱起來,可以穿薄薄的褲子和短袖,身上利索了,張瞳瞳跟小兔子似的,速度快的高素蘭追他險些摔倒。

 幸好小芳當時也在,趕緊扶著他。

 玩了一天的結果就是吃過飯,小芳給他洗澡的時候,他泡在熱水裡舒服地睡著了。

 小芳愁。

 一家三口躺在炕上,小芳看到睡在他們中間的孩子忍不住嘆氣,這要是真恢復高考,她爹孃哪能看住這兔崽子啊。

 帶他去城裡更不行,方劍平的爺爺奶奶可是快九十歲了。即便沒有病痛,那腿腳也沒法跟五十多歲的人比。

 方劍平見她一臉煩悶,不禁問:“怎麼了?”

 “娘今天追他險些摔倒。”小芳想想,“得給他改改性子上上韁繩。”

 方劍平:“過幾天開始收小麥了,等黃豆玉米種下再說。收麥子的時候讓胖丫他們看著他。”

 “跟著撿麥穗?”

 方劍平點頭:“省得不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那麼熱。”小芳不捨得。

 方劍平也不捨得。尤其想到過了十點,太陽高升,戴著草帽大人都難受。

 可是孩子要疼也要下狠心教,不然就是張小葉和她弟那樣。

 張小葉相了幾年親,到今天還沒有定下來,就是窮的她看不上,人家條件稍稍好的看不上她。

 她弟以後不是打光棍,就是找個厲害媳婦。不然找個老實的絕對過不下去,人家受不了他懶得油瓶倒了都不扶。

 方劍平:“給他個草帽和毛巾。”

 小芳想象一下,小小的人兒帶著大大的草帽,脖子上搭著一個白毛巾,頓時忍不住笑了,“還是讓他在地頭上等咱們吧。”

 方劍平想想他去年在地頭上也沒鬧,“那就先放地頭上。”

 張瞳瞳這個小夥子怕方劍平,方劍平知道這點,開始收小麥的第一天早飯後,方劍平把孩子叫到跟前,爺倆認真談談。

 張瞳瞳不怕爸爸打,就怕爸爸認真。以至於方劍平說甚麼是甚麼。

 方劍平可是知道這麼大的孩子根本不記事。

 但他還是決定給張瞳瞳一個機會。於是給他準備了奶瓶,水壺和草帽以及餅乾,放在一個籃子裡,讓他戴著草帽坐在地頭上等他們。

 起初張瞳瞳乖乖地等著,玩他的餅乾盒,水壺,偶爾吸一口奶瓶裡的水,很是怡然自得。

 然而半小時後,張瞳瞳無聊了。

 恰好這時看到胖丫拎著籃子來了,他把東西往地上一倒,拎著籃子跑了。

 方劍平一抬頭,兒子沒了。

 嚇得扔下鐮刀就找,“瞳瞳,瞳瞳——”

 “在這兒。”

 方劍平朝南看去,胖丫抱著他出現在麥地裡。

 “怎麼跑哪兒去了?”

 張瞳瞳大聲說:“撿麥穗。”

 “你會嗎?”

 小孩使勁點頭。

 胖丫:“你放心,我看著他。”

 這邊沒河,離溝也遠。

 方劍平想一下,道:“行。他要是不見了,立即告訴我。我不怪你。”

 “我知道。”胖丫知道他最講道理。

 張瞳瞳得了爸爸的話,可開心了,籃子滿了就拖著去找爸爸,“爸爸,爸爸,我的。”

 方劍平看過去,險些想揍人,籃子裡是一把小麥,根本不是掉落在地的麥穗,“這是你撿的?”

 小孩點點頭,費力的舉起小籃子:“爸爸,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六點應該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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