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的問題是, 校園戀愛,兩個人都沒談過。
舒妤嘴上叭叭,說甚麼“沒看過豬跑還能沒吃過豬肉”, 到了實踐時就卡殼了,只吃豬肉,的確很難將一隻豬給畫出來。
她現在就處於空有理論,沒實踐過,寸步難行。
好在校園裡滿校園都是小情侶, 從某種程度上,就已經是模板了。
第一步, 要牽手的。
舒妤剛想到, 沒看他, 想裝作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指尖,然後握住他的手, 想法還沒施行,就被人搶先一步。
指尖上觸感溫涼,她低頭, 看著他手張開, 修長的手指,輕易就將她的手完完全全給包裹住。
也許是環境特定, 手甚麼的也不是沒牽過, 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這會兒被牽手, 她心還是忍不住漏跳一拍。
舒妤偷偷瞥他一眼。
樹影斑駁, 在他臉上形成錯落的光影, 明明暗暗, 美好的有點不真實。他拿出手機, 按了關機鍵,重新放進了口袋裡。
“好了,這下沒人能打擾我們了。”
舒妤給喻依發訊息,確定她那邊沒甚麼事了,也就關了機放進包裡。
現代人手機不離手,關機後的感覺就像是跟全世界失聯,剩下的就只有眼前人。
“帶你逛逛學校吧。”雖然她畢業幾年了,但託喻依的福,她偶爾會來學校看望她。
就當他們都年前了好幾歲,變成了不諳世事,也沒雜事打擾的大學生。
校園戀愛,牽個小手就很悸動了。
眼下季節已經開始入秋了,行道樹的葉片提前感知,葉片尖已經開始泛黃。
秋風一吹,有葉片開始墜落。
傅西辭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肩膀上,聽她絮絮叨叨。
舒妤指著她以前所在學院的教學樓,給他說念大學時的趣事,她早上起不來,鬧鐘都沒效果,只能央求同寢的室友叫她,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室友崩潰後就決定每天起來時就放歌,沒想到更催眠了,導致她翹掉了早課。
以及學校裡時常有些無聊活動,又規定每個班必須參加,她會跟班長打招呼參加當時社團活動,回來時才知道室友們半路溜走時被學生會抓到,其中一個腦子時常短路,誤以為是簽到,將她們所有名字記下來,包括遠在天邊的她。
……
好多事,就像還在昨天一樣。
她突然就從為上課考試煩惱的學生,變成了他□□,不久後,還會為人母。
時間有時候快的不講道理。
說了這麼多,舒妤也口乾舌燥的,低頭喝拿著沒喝完的咖啡,熱的已經變成了溫熱。
“涼了。”她道。
傅西辭低頭,垂著眸的睫毛往上翹,就著她的手喝了口,“是涼了,別喝了,重新買。”
舒妤手僵住了,呆愣愣的想,這是她喝過的誒,那這樣算間接接吻了?
噗。
都不知道直接親過多少次了,她還在這裡想間接接吻,真當是剛開始談戀愛的小情侶了。
舒妤耳根一熱,自嘲自己真的很沒出息。
她反應過來,點頭,“好啊。”
兩個人又在最近的店裡買了兩杯熱飲,舒妤咬著吸管,目光瞥向他,還在發呆,想剛才的畫面。
“嗯。”傅西辭以為她想喝自己的,將熱飲遞過來。
舒妤抿了下唇,忍不住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剛熱過的耳根又一次熱起來。
他都喝過她的了,那她喝他的也很正常。
舒妤抬眼看著傅西辭,遲疑了下,還是靠過去,像是小鳥啄食一樣,啄一下就跑了。
淡淡果香味在唇齒間蔓延,甜味中和了水果的酸味。
“挺好喝的。”她吞掉,點腦袋。
傅西辭卻拿著熱飲看了眼,道:“應該不含酒精。”
“這怎麼可能含有酒精。”舒妤不明就裡。
“既然沒有度數,喝一口怎麼臉紅成這樣子?”傅西辭看著她,淡笑。
舒妤下意識去碰臉,才發現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臉燙的都可以直接煎雞蛋了,相比也紅的不能見人了。
啊,她的一世英名,都要毀在今天了。
說好的校園戀愛,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代入了。
太不公平了!
舒妤眼神閃躲,繼續往前走,“天氣太熱了,一定是。”
像是為了證明她說的話有多荒唐,從她們旁邊走過的女生,其中一個瑟縮著肩膀,感嘆:“這天怎麼突然就降溫了,冷死人了。”
舒妤:“……”
要不要這麼及時的打她臉啊。
被打臉後的舒妤沉默多了,腳步都不自覺加快了,還沒走兩步,就被抓住了手,她走不動了,回頭看他。
“你忘記牽手了。”傅西辭神情認真的握住她的手。
明明都沒說甚麼,她一顆心跳的跟兔子一樣。
舒妤嘆氣,她是徹底完了。
往前走,是月心湖,湖岸栽種的柳樹垂著千萬絲條,生長的很好。
“前面就是情人坡了。”舒妤頓了下解釋,“是小情侶的約會勝地,尤其是晚上,很多情侶都會在這裡互訴衷腸。”
說的通俗易懂一點,就是小樹林。
花草樹木形成了天然的遮蔽,有情調又比較隱秘,除了夏季蚊蟲比較多,似乎沒別的甚麼區別了。
有情飲水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蚊蟲多也不算是不能忍受的缺點。
“我沒來過。”傅西辭道。
舒妤翹唇角,“你當然不應該來了,你要是來了,我們就該掰扯掰扯了。”
現在是白天,加上在上課,這裡遠沒有晚上的人多。
兩個人走上去,也沒見一對情侶。
“好安靜。”她也沒來過這裡,好奇看向四周,才發現這裡的好多棵樹都好幾十年了,樹幹粗壯,兩個人都很難環抱住。
舒妤偏過腦袋,跟傅西辭的目光對視,莫名想為自己剛才扳回一城,腦子裡就有了新想法。
她問:“你知道小情侶在這裡會做些甚麼嗎?”
傅西辭往舒妤身前走兩步,“會做甚麼?”
她只能往後退兩步,抵上了樹幹,退無可退就不退了,還想故作經驗豐富的說會親親。
話還沒說出口,傅西辭一手抵著樹,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下。
“會這樣嗎?”
唔。
怎會如此,劇本拿錯了!
舒妤像是隻呆頭鵝,還是隻被燒熟的鵝,她還沒說話,他低頭又吻下來,比剛才要久一些。
四周是空蕩蕩,即便有樹蔭遮蔽,但不同於晚上,有人經過一定會看見的。
她現在腦子裡都是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樣的羞恥感。
傅西辭放開她。
舒妤抓住了他的衣服,整張臉都埋進了他胸膛裡不給親了,“有人看到了怎麼辦?!”
這個男人,怎麼臉皮這樣厚!
“的確有人。”傅西辭嗓音低沉道。
舒妤更緊張了,一邊問在哪甚麼時候出現的又看見了甚麼,一邊又將臉埋的更深了。
“唔,你一次性問這麼多,怎麼回答?”傅西辭問。
他視線平視的方向,除了偶爾搖晃的樹影,一個人也沒有。
但舒妤是真信了。
一直要他哄了四五分鐘是騙她的,才肯抬起頭,謹慎的觀察四周,確定的確沒一個人後,才拉著他走了。
併發誓,這地方她再也不會踏足一步。
校園戀愛太恐怖了,還是成年人的戀愛更適合她。
*
上一次的校園戀愛造成了很嚴重的後遺症,舒妤時常發呆,如果她跟傅西辭在大學時戀愛,她一定是被吃的死死的那個!
畢竟,她是要臉的。
舒妤又不線上上了,跟她說話的秦姨兩道細眉皺起,“小舒,我跟你說話呢,你在想甚麼?”
她回過神,慢半拍的啊了下,“抱歉,您繼續。”
秦姨說的是吳叔的壞話,矛盾升級之後,雙方對彼此都有一肚子的怨念,說起來三天三夜都不帶停的,秦姨每次都會將舒妤代入,乍一看像是對方針對的是她們兩人。
“他就是知道舒董以後要將位置傳給你,心裡早就不滿了,想到以後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管他,他自然是不願意的,明裡暗裡做這些,指不定還在謀劃甚麼事呢。”
舒妤咬唇,“我可叫他吳叔叔,他不至於做到這一步吧?”
“要不說你年紀小,不知道深淺呢,我跟他共事這麼多年,他甚麼人我肯定比你清楚。”秦姨道。
舒妤滿臉的擔憂,“他不會是要把整個公司都搶過去吧?”
“不然他現在為甚麼躁動?”
“太過分了,我一直都將他當長輩,我爸也一直那麼信任他,他要是真做出這種事就狼心狗肺了!”
舒妤氣呼呼的站起身,“我一定要將這件事告訴給我爸。”
“你就這樣說?無憑無據的,你爸哪裡這麼容易就信了,”秦姨頓了下,“沒事,這件事交給我。”
“真的嗎?這樣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小舒,你要知道,現在整個公司支援你的只有我,為了你順利接管公司,這種人必須得除掉。”
“嗯,我全聽您的。”舒妤滿臉乖巧。
秦姨一走,舒妤就坐回辦公椅,全身心都疲倦,與虎謀皮的感覺並不好。
但這也是她要接管公司,必須要達到的能力,現在這些人都沒辦法鬥過,以後怎麼管好公司。
從公司下班到家,她覺得腳步都跟灌鉛一樣,沉重的抬不起。
直到推門,看到亮起的燈,明亮的燈光下,傅西辭站在中島臺忙碌,鍋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具有治癒性,輕易將她的倦意清空。
她換好鞋,噠噠噠跑過去,“今天又做甚麼呢?”
“番茄燉牛腩,再加上一個炒時蔬。”傅西辭給她介紹起今晚的選單,燉牛腩的是琺琅鍋,是他開始下廚後添置的,很適合用來燉湯。
揭開蓋子,番茄跟牛腩混合後的香味迎面撲來。
“好香。”
蓋子又重新被傅西辭蓋上。
舒妤雙手枕著料理臺,乖乖的看他清洗蔬菜,他洗的細緻,沖洗後浸泡,還需要再衝洗一遍。
傅西辭注意到她心裡有事,問:“怎麼了,公司出了甚麼事?”
“倒不是出了甚麼事,目前都按照計劃再走來著,只是我現在有點困惑了。”她單手撐著臉,嘆氣。
“困惑甚麼?”
舒妤:“雖然我知道秦姨他們不是甚麼好人,我要是甚麼都不做,遲早會被他們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但,屠龍者終成惡龍,我現在做的,跟他們又有甚麼區別呢?”
“最後我也變成了壞人。”
傅西辭停下手上的動作,“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做的並不具備主動性,他們如果沒有其他想法,你對他們也不具備傷害性。”
“你這種,充其量只是自我保護。”
舒妤思考著他這兩句,琢磨了一會,糾結了好幾天的問題就這麼被紓解了。
心裡沒負擔了,她輕鬆許多,笑道:“那今晚有些人也不許有別的想法,我要開啟自我保護模式。”
這句話,有些人能輕易秒懂。
“好像不太能。”
傅西辭給洗乾淨的青菜控水,垂眸道:“因為我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