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辭修長手指搭在襯衣最後的一顆釦子上, 曲了曲手指,輕易就解開了。
他低著頭,手又搭在皮帶扣上, 似乎在思考這需不需要一併給脫了。
舒妤表面上裝的多高貴冷豔不為所動,實際上被子裡的腳趾頭都翹起來了, 都在叫囂著讓他搞快點。
她以前不懂脫衣舞有甚麼好看的,現在她只想給傅西辭安排上。
傅西辭面板白, 而且常年穿著西裝,沒有怎麼跟紫外線親密接觸過, 那份白就有些偏病態,但他有肌肉, 不像白斬雞看著就很柴跟硌牙, 所以腹部的肌肉分明,很像上去戳一下。
“你是喝醉了嗎?”舒妤試探性的問。
問完就回過味來, 怎麼覺得自己這麼像變/態了, 這時候像是在哄騙甚麼無知少男。
傅西辭抬頭,手放開了皮帶扣,褲子是保住了。
舒妤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甚麼又覺得有點遺憾。
“你放煙花的時候說甚麼來著還記得嗎?”她為自己男/色當前還這麼有求知慾給感動了。
“嗯。”傅西辭輕聲應答。
他不像平時那樣冷,神情柔和下來,竟然有那麼點乖?
舒妤被自己想法給驚到了, 但還是忍不住像是跟小湯圓說話的語氣哄著道:“那你告訴姐姐好不好嗎?”
“……”
傅西辭的神情像是在說他是喝的有點多, 不是傻了。
舒妤感覺自己有被冒犯到了。
她對他可沒有對小湯圓有耐心, 懷疑他根本就是在騙自己,他是喝酒了, 但沒有到喝醉的地步, 他問她想不想知道卻又不說, 就像是在釣魚。
而舒妤就是傅西辭要釣的大魚。
“不想說是不是,沒關係,好像我多願意聽一樣,你不想說你就憋一輩子好了,我反正是不會問了,你……你突然靠那麼近幹甚麼?”
她小嘴叭叭的口吐蓮花,還沒說完,傅西辭就忽然靠過來,她本來就靠著床頭,他一靠近,她就像是啪一下把自己貼上去了,一動不動。
傅西辭一隻手臂撐著床頭,幾乎要跟她貼面了。
舒妤就在他跟床頭之間的夾縫中艱難求生,要命的是他乖乖的坐著的時候襯衫釦子解開也看不見多少風光,但他曲著身,襯衣皺了,能看見的就多了。
她一時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誰佔誰便宜了。
“可我想告訴你。”他呼吸裡,還是帶著酒味兒,混雜著冷杉的清幽味道,並不難聞,反而那帶著的酒精要將舒妤給弄暈了。
舒妤做了個吞嚥的動作,“那,那你告訴我。”
要命,真的靠太近了。
想說就說好了,幹嘛要貼著臉,她年紀輕輕的,耳朵還算好使。
“我也怕。”他看著她的眼睛,眼底又深沉又安靜。
“怕甚麼?”舒妤跟著一怔。
最近在秀場待多了,場地沒那麼安靜,有些人休息的時候刷影片還外放,她也跟著被裡面的bgm洗腦。
她現在腦子裡響的就是那句“這個距離,不是打架就是要接吻。”
啊,她已經不乾淨了。
她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也就算了,還腦子一抽給說出來了,非常誠懇的建議,“我就是提醒一下,等會如果要親我的話,還是刷完牙再親感覺會比較好。”
畢竟接吻是挺美好的,但誰也不想跟喝酒了,吃大蔥一口味兒的人親不是,不然回想起來,接吻留下來的哪裡還有甚麼美好記憶,全都是陰影了。
說完,舒妤閉麥,示意他繼續。
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傅西辭垂著薄白眼皮,視線落在她的左胸口位置,在這胸腔裡跳躍的鮮活心臟裡,並沒有他的位置。
甚麼時候才會有呢?
“你又不說了嗎?”舒妤等了會兒沒等到只好問。
傅西辭抬眼,長睫分明,他低頭唇擦過她的耳邊,嗓音低沉又磁性,“我很喜歡……今天,謝謝你。”
舒妤呼吸短暫停滯,在他說出“我很喜歡”四個字的時。
知道一句完整的話說完,她才反應過來是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她自嘲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期待甚麼呢。
一句話不帶這麼大喘氣的。
舒妤調整好情緒,道:“應該的嘛,我是你太太啊。”
“嗯,傅太太你好。”
傅西辭說完,下顎抵上她的肩膀。
屬於舒妤的香甜的味道一向讓人好眠,他淺聞著,一夜折騰的疲倦就這麼襲來,讓人格外的睏倦。
現在不喜歡沒關係,只要他現在能完整的抱著她就足夠了。
時間還很長,他可以慢慢等。
舒妤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還以為就是一時而已,卻沒想到久久的也不見他再抬起來。
“傅總?”
“傅先生?”
“傅西辭?”
“……”
連叫了三聲都沒有回應,舒妤才確定人已經睡著了。
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她心裡哀嚎,老天鵝啊,這都是甚麼人啊,怎麼能睡這麼快,還是以這種奇奇怪怪的姿勢。
舒妤只能認命了。
好在傅西辭也不是那麼沉那麼難以撼動,她費了點力氣才將人從自己身上移開,放在了旁邊的床上。
他一躺下,襯衣就往兩邊跑了,整個小腹露出來。
此刻舒妤的腦子裡閃過一系列的形容詞:公狗腰、寬肩窄腰、小腰精……
她真覺得入魔了。
舒妤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想要將他衣服拉回來,一慌指尖就戳到了,很緊實,又很具有彈性。
她抿唇,視線往上看,標準做壞事的樣子,又戳了下。
她剛才那麼費力,收一點好處也不過分吧。
就是一點這個形容詞不太對,舒妤戳完了,還摸了一把,並感嘆跟她軟軟的肚皮的確很像是兩種材質。
做完這些,她又在思考是不是該照顧他一下,給刷牙洗臉甚麼的,畢竟一身酒氣的就這樣睡不太好。
舒妤看著他,決定就衝著這張臉對他好一點,就要起身時,手腕被拉住,不需要怎麼用力就將她給帶了過去,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她被迫靠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有規律節奏的心跳聲。
傅西辭抱著她,跟抱玩偶熊也差不多了。
舒妤:“……”
她差一點忘了,狗男人睡著之後養成的新習慣了。
以前的舒妤就沒掙脫過,現在他喝了點酒就更掙不開了,她來來回回也累了,索性就這樣湊著躺下了。
反正沒刷牙跟沒洗澡的又不是她。
只是以前都是穿著睡衣,隔著衣料間接靠著的,而她這次是直接接觸,能直接感受到他的溫度,她抿了下唇,發出很輕的“啵”的一聲。
yep
這可不是我佔你便宜啊,是你先動的手。
*
舒妤是聽著海浪聲醒來的。
有點像是睡不著時播放的白噪音,她裹著被子暢通無阻的滾了兩圈,在聽到浴室的水聲時,才意識回籠,她在遊艇上不是在自己家裡。
而且,傅西辭也剛起沒多久,人在浴室裡。
舒妤找來準備好的乾淨裙子換上,提上拉鍊的時候,傅西辭正好從浴室裡出來。
他昨晚合衣睡了一晚上,襯衣跟西裝褲都是皺皺的,跟平時筆挺的找不出一點褶皺形成強烈對比,看著有那麼點落魄感。
落魄少爺看著她有替換的衣服,問:“我的呢?”
他是不知情的沒有換洗衣服很正常,但舒妤不一樣,她精緻的連面膜睡衣都帶來了。
舒妤眨了眨眼,怎麼還需要準備他的嗎?
“你猜那甚麼?”她心虛的笑了笑,“沒錯,我給忘了。”
她自己的東西都有遺漏,就別提傅西辭了,她當時壓根就沒想到。
這結果在意料之中。
傅西辭將襯衣扯了下,再套上外套,勉強能看。
於是兩夫妻從同一艘遊艇下來,兩輛車開往了不同的方向,一個往家裡去了,另一個則直接去了公司。
去公司的是舒妤。
助理看見她時還有些意外,“今天不是傅總的生日嗎,您不陪著嗎?”
“看到我粉底都沒蓋住的黑眼圈了嗎?”舒妤看向助理,“這就是我著他過完生日的證據,捨命的證據。”
生日誠可貴,自由價更高,成年男女,需要給彼此留點空間。
助理認真看了,黑眼圈是沒看到,只看到自家老闆依舊美貌線上,每一個五官但拎出來都很能大,拼湊在一起就更驚豔了。
“明白,您辛苦了。”
您好看,您說甚麼都對。
助理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將之後的行程一併安排上。
快到下班時,舒妤看到了擬定的邀請名單。
這裡面的人百分之六七十她跟宋初曦都認識,她將他們定在邀請名單裡,宋初曦也會,而且會不遺餘力的邀請,慢一步的人總是吃虧的。
有一些重要嘉賓,舒妤只能自己出面邀請,邀請雜誌主編時,那邊笑著拒絕了,“這可不巧,曦曦那邊剛跟我說,我才剛答應了她。”
看來兩個人是前後腳了了。
舒妤淡定的掛掉電話後,更不敢鬆懈了,等她打完電話後,夜都已經深了。
她說的口乾舌燥,連喝了兩大杯水,瞥見了手機上來簡訊通知,她單手劃開手機,點開新簡訊。
宋初曦在微信被她拉黑了後,只能改給她發簡訊了。
【舒大小姐辛苦啊,這個點還沒下班呢。我們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你事業心這麼強呢,果然啊,想搶人東西就是要努力點,不然怎麼得手呢?】
喝完水,舒妤恢復不少。
簡單的回了四個字:【彼此彼此。】
舒妤回去時,本以為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傅西辭一定少不了飯局,整夜不回都是有可能的,但她沒想到他今天是在家辦公。
要不是知道傅家就他這麼個兒子,而傅家又沒有甚麼爭奪家產的糟心事,鑑於他在家的頻率額,她都要懷疑他是被直接給架空了。
朋友送的禮物放在臥室還沒來得及拆開。
她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趁著今晚還沒結束送出去。
舒妤敲響辦公室的門,她推開門靠著門邊,衝著裡面的人眨眼送秋波,“或許傅總有時間賞臉看一下禮物?”
“還有禮物嗎?”傅西辭停下手裡的動作,語氣裡有難掩的意外。
“當然,生日都是有生日禮物的嘛。”
舒妤被他意外跟稍顯期待愉悅到了,她走過去,將禮物遞給他。
傅西辭握著禮物,愣了下,“我以為你已經給了。”
他指的是遊艇上的生日宴,以及那場燈光煙花秀,不是他大男子主義,只是在他印象裡,這些都是男孩子為女孩子做的。
她嬌氣,卻又不嬌氣,這種定義用在她身上恰如其分。
他的太太,總能讓他驚喜。
舒妤靠著桌邊坐下,突然覺得他真的又好哄又容易滿足,她就喜歡這麼沒見過世面的男人。
傅西辭三兩下拆掉了禮物包裝,開啟盒子,是一塊手錶。
舒妤抬了抬自己手腕給他看,翹著唇邊笑,“是情侶款哦。”
她是不會說是因為自己看中了女士的這一塊,他才有幸收到的是手錶,否則就他看起來甚麼都不缺,最後很可能收到的就是一條平平無奇的領帶。
“而且刷我自己的卡呢,我的工資卡。”
可貴了,她當時還真是心疼。
“謝謝,我很喜歡。”傅西辭摘掉了自己的手上的那塊,將新送的那塊帶上了。
對比他送給自己的粉鑽項鍊其實也不算甚麼,所以她大方表示,“客氣,你喜歡就好。”
傅西辭看著她,兩個人目光對視。
“你這麼好,我想我應該為你做點甚麼?”他語氣忽然正經。
“不用。”舒妤覺得他未免過於客氣了。
傅西辭:“需要的。”
很快她就明白過來,傅西辭說的做點甚麼,可以省略成一個字——做。
而自從不以生崽為目的後,舒妤對這種事就淡了許多,她更喜歡眼睛跟手頭上佔佔便宜,真刀實槍就算了。
傅西辭看著她送的表,“還沒到十二點。”
“嗯?”
“我今天仍舊是壽星,應該有一定的特權。”
“……”
舒妤被磨的全身滾燙,臉發紅透了,咬著唇不讓自己認輸,但傅西辭充分發揮了甚麼是恩將仇報,故意逗弄著她,遲遲沒有進入主題。
太過分了,上了年紀的狗男人!
舒妤自制力已經為零了,但理智還在,伸手去床頭櫃拿小雨傘,臉已經是熟透了,移開視線將小雨傘遞給他。
“嗯。”從喉嚨裡溢位來的一聲,算是應允。
傅西辭也知道逗弄要適度,開啟小雨傘,進入正題。
算起來兩個人有一段時間沒做過了,所以這一次戰線格外長,長到舒妤都擔心小雨傘不堪折磨破掉了。
她抱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讓他檢查一下。
“檢查甚麼?”
舒妤彆彆扭扭,聲音細弱蚊蠅速度又很快,“檢查小雨傘有沒有破掉。”
要是破掉的話她就要啟動第二層保護措施了,該吃藥就得吃藥,總之在這件事上不能出紕漏,不然對崽崽來說也是不公平的。
傅西辭看著她這麼謹慎,一時失笑,“小雨傘不會破掉的。”
“你好好檢查檢查。”
她知道小雨傘用針扎個小洞都可能中招。
傅西辭只能按照她的要求檢查了一遍,舒妤就在旁邊捂著眼睛,又忍不住露出一條縫偷偷看。
“沒破,放心。”小雨傘被丟進了垃圾桶。
洗漱過後,兩個人重新回到床上,舒妤也跟之後的每次一樣,主動的讓他將自己抱進懷裡,她伸出手臂抱著他的脖頸。
“以前不是想著辦法想懷寶寶嗎,現在不要孩子了又這麼謹慎了?”傅西辭打趣道。
他以為像舒妤這樣喜歡小孩,如果意外懷上了,她還是會開心。
但並不是,她現在比自己更不想要孩子。
舒妤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整個人還處於柔弱階段,身體疲累,腦子就沒力氣多想,問甚麼就很誠實的回答了。
她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不用抬頭,唇就貼在他耳邊,儘管聲音不大也能聽得很清楚。
“我們你知道的,沒有多少感情的,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我們誰也沒辦法保證去愛這個孩子。”
“我是喜歡小孩,可他也會長大,等到他長大不像小孩那樣可愛了怎麼辦?我沒信心確保我還是那樣喜歡他。”
“而且……”
她像是覺得這個動作不太舒服,又調整了一下。
傅西辭問:“而且甚麼?”
舒妤閉著眼,已經沒多少意識了,本能的回應著他,“而且現在的婚姻誰也沒辦法保證天長地久,萬一呢,萬一我們不合適了呢。”
“你遇見了一個喜歡的姑娘,我也可能遇見喜歡的男孩子,到我們真過不下去的時候,沒有孩子,就不會為了孩子被迫捆綁在一塊。”
她無意識的笑了下,“這樣想,你是不是很自由,很快樂……”
剩下的話沒說完,舒妤就睡著了,也沒有聽到傅西辭那句“誰說我不愛你”,只剩下她均勻的呼吸回應著他。
傅西辭睡不著了,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萬一我們不合適呢?”
“我也可能遇見喜歡的男孩子。”
“就不會為了孩子被迫捆綁在一塊了。”
“……”
他腦子裡重複著舒妤說的這三句話,不過是簡單三句話,畫面感卻很強。
以前傅西辭認為兩個人在沒有感情基礎上撫養一個孩子會更難滋生出感情,現在他擔心的是因為沒有孩子,舒妤在遇見了喜歡的男孩子後無所顧忌的提出離婚。
他覺得,他的一些觀念是時候改變了。
或許,生個孩子也不一定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