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寂靜裡, 小湯圓眨了眨眼睛,扯了扯傅明雙的裙襬,小聲問:“小舅舅……小舅媽, 啵啵?”
天真無邪又奶聲奶氣。
舒妤:“……”
因為事發太突然,傅西辭還保持著抱著她的動作, 見到那麼多人大致明白過來,這是一起來給他慶生的。
傅西辭放開她, 偏過頭低聲道:“你沒跟我說有其他人。”
而且還有這麼多人。
“我要是提前告訴你,還有甚麼驚喜?”舒妤同樣偏頭, 從齒縫裡擠出來。
而且她怎麼可能想到傅西辭會突然“獸性大發”,突然就親住她, 她倒是想說, 也拍他了,可有用嗎?
怎麼想, 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剛才, 我剛才耳環纏頭髮了,他幫我弄來著。”舒妤整個人像是從石化狀態解封般,一句話說的很僵硬。
尤其在她看見傅父傅母以及自己爸媽時過於震驚的目光時, 她就沒辦法睜著眼睛說瞎話。
傅西辭比她淡定,替她撥弄了下頭髮,道:“下次戴短一點的。”
舒妤摸著自己的耳垂, 她今天帶的就是耳釘, 沒有再短的了。
難為其他人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講完瞎話, 還不能拆穿。
還是傅父開口,對其他人舉杯, “感謝各位的賞臉參加西辭的生日宴, 謝謝。”
“生日快樂。”
其他人舉杯, 生日宴才按照計劃正常進行。
遊艇的燈全部開啟,服務生也已經就位,就跟平時的生日宴如出一轍。
喻依看完了閨蜜社死全過程,少不了要對著調侃幾句,“沒想到啊,傅西辭看著挺清心寡慾的,沒想到實際上這麼的……”
“日天日地?”
舒妤被她狂野的用詞驚到了,“小姑娘不好這麼講話的,你這樣……你這樣犯法。”
“你們倒是不犯法,他還挺有道德感,撒野後還想將遊艇給買下來。”
“撒野?”舒妤嘴角抽搐,在說話這門藝術裡,喻依獨樹一幟,是狂野抽象派,“你怎麼聽的那麼清楚?”
喻依抿唇一笑,“誰讓我站在門邊呢。”
“從你們略帶凌亂的步伐裡我就察覺到了不一般的氣息,”她一臉滿足,“你們倒也沒讓我失望過。”
舒妤:“……”
這種朋友能打包送人嗎?
就在她以為剛才那些話已經夠起鯊心了,喻依又突然心細如塵起來,“但我感覺啊,你剛才的表現好像挺熟稔的,就好像這種事你已經經歷過上百次了。”
“……”
“閉嘴吧你。”她抬手,將小餅乾塞進了喻依的嘴裡。
舒妤起身,要跟傅西辭跟兩邊的爸爸媽媽說話,他們習慣性早睡,能熬到十二點已經是給足了面子,所以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傅母對於這次安排很滿意,抓著她的手輕拍,“還是小舒有辦法,西辭最不喜歡過生日了,生日當天能見到他的人就不錯了。”
舒妤看向傅西辭,笑,“他也是不知情,被我騙過來的。”
傅西辭看著她,握住她的手。
“騙得好,他甚麼就好,就是跟他爸一樣,把工作看的比命還重要。”傅母責備的看向傅父。
傅父一臉無辜,“我比他顧家多了。”
“誰跟他比都顧家。”傅母氣笑了,又看向舒妤,“小舒辛苦了,他再不顧家你就回來跟我們告狀。”
“好的,我現在也算是有了尚方寶劍。”
舒母在旁邊幫著傅西辭說話,“小傅已經很好了,我們很滿意了,倒是小舒被寵壞了,要小傅多擔待。”
“哪裡,我看小舒就很好。”
兩家父母在一塊,免不了要互相誇一下。
舒妤一直關注著時間,看到差不多過了一刻鐘,提醒道:“煙花跟燈光秀要開始了,我們先去甲板吧。”
“好,小舒有心了。”傅母抓著機會,又是一頓誇。
長輩走在前面,舒妤跟傅西辭在後。
不在長輩面前了,她就不用裝乖了,身邊的人還沒說話,她就已經先開口:“先提醒你不要感動哦,畢竟這些都是要刷你的卡。”
到時候看到那大串數字,估計就笑不出來了。
傅西辭一時失笑,“我說感動了嗎?”
“你現在是沒有,但我提前預判了,等會燈光煙花秀開始你就會了。”她信誓旦旦,因為等會真的會很漂亮。
在浪漫這塊她可太捨得花錢了,雖然花的是他的錢,而且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喜不喜歡,但很確定自己是真的很想看。
舒妤唇角忍不住翹起,顯然心情愉悅。
傅西辭只是看著她,沒有跟她掰扯她的不講道理,卻忽然低過頭來,看起來就像是在耳邊低語。
她睜開眼,既不適應在大庭廣眾下這樣曖/昧的姿勢,又想聽清楚他說甚麼。
“我……”
他才說第一個字,煙花於空中熱烈的綻放,巨大的聲響,蓋過了其他的所有聲音,也包括傅西辭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但傅西辭說完是說完了,直起身看向天空,彷彿剛才那一幕就沒出現過。
煙花於燈光相輔相成,在漆黑寂靜的夜空,上演了一場光於光的魔術,這種不真實的美註定短暫又易於消逝,每一秒都抓足了眼球。
舒妤剛動了下手臂,才反應自己的手被握的緊緊的。
兩個人並肩,看完了整場,直到夜空再一次歸於平靜,而在無邊的黑暗裡,一輪圓月靜默的佇立著,彷彿千萬年來,從來沒有離開過。
“你剛剛說甚麼?”舒妤才偏過頭去問那句她沒聽到的話。
傅西辭靠著欄杆,本來就深色的西裝,像是融入夜色裡,他背靠著扶手,看著她,眼底跟海一樣深不可測。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沒甚麼。”
“沒甚麼是甚麼,你剛才說的到底是甚麼?”舒妤感覺自己在說繞口令。
她還沒有問出結果,宋明陽已經在那邊叫傅西辭了,“傅總,大壽星,你真狠心把我們都給晾著。”
舒妤從沒覺得宋明陽像今天這樣沒眼力見。
傅西辭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我過去了。”他道。
行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舒妤點頭,“去吧。”
這次來的不少都是他的朋友,她不可能抓著他不放,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人要陪,也就擺擺手隨他去了。
喻依因為第二天要趕材料,比長輩走的還早。
舒妤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糰子身上,傅明雙很會打扮,給他穿了一套小西裝,還繫著蝴蝶結,看起來就像是偽裝大人失敗的小不點。
“來,叫小舅媽。”
舒妤拿著小布丁,哄著小湯圓叫她。
小湯圓越大記憶力也越好,不像以前每次見面都要重新熟悉一遍,他能分辨出誰對他好,所以對這位小舅媽很黏。
“小舅媽。”奶聲奶氣叫完,吧唧一口吃掉了她餵過去的小布丁。
投餵了不少,又陪著玩了好一會,舒妤覺得怎麼都俘獲了小傢伙的真心。
她眼巴巴的問:“那小舅媽能問小湯圓一個問題嗎?”
小湯圓點點腦袋,似懂非懂。
“小舅媽跟小舅舅,小湯圓最喜歡誰呀?”就像是父母總執著於問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一樣,舒妤也不例外,她對小湯圓偏愛傅西辭一直耿耿於懷。
小湯圓眉頭皺了皺,“小舅舅。”
幾乎是沒怎麼思考就直接回答。
舒妤心裡一涼,她不甘心的又問:“那小舅舅跟小舅媽,小湯圓最喜歡誰呀?”
“小舅舅。”小湯圓鍥而不捨的回答,絲毫沒有因為兩個人排序不同而說出不同的答案,由此可見,他對傅西辭是真愛了。
但誰讓小湯圓那麼乖呢,她痛定思痛的同時,抓住機會偷親他軟乎乎的臉蛋好幾口。
小湯圓被親癢了,咯咯咯的笑。
“啵啵。”
舒妤以為他是喜歡,又在他另一個臉蛋上親了一口。
小湯圓笑的更開心了,“小舅舅,小舅媽,啵啵。”
舒妤:“……”
讓她想想,怎麼樣才能消除兩歲大奶娃的記憶。
到最後舒妤都沒想到,以至於傅明雙跟姐夫帶著半睡半醒的小湯圓走的時候,他嘴裡還在囈語這一句。
夜很長。
客人陸陸續續的離開。
到最後只剩下了傅西辭一堆打牌的朋友,以及在收拾的服務員。
遊艇裡有房間,舒妤本來打算直接在遊艇上過夜,看了眼傅西辭他們所在房間的燈還亮著,而且還有談話的聲音,她就先回房間了。
房間跟一般酒店的大床房差不多大小,有窗戶,可以直接看海。
今夜海面平靜,只有小浪花規律的拍打著遊艇的聲音,並不吵,反而挺助眠的。
舒妤洗完澡睏意就上來了,她躺在床上,沾著枕頭沒一會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在海上過夜,她當晚就做起了夢,夢裡也是在一艘船上,跟《加勒比海盜》裡傑克船長的黑珍珠號長的一模一樣,她站在船頭拿著望遠鏡眺望遠方,回頭跟船員說有陸地。
一堆像是半年沒洗過澡的船員振臂歡呼。
然後下一刻,她沒能逃過傑克船長一樣的命運,被丟到了小島的沙灘上,海浪拍打著她的臉,溼溼的,還軟軟的。
等等,軟軟的。
舒妤才察覺出不對勁,再一睜開眼,她回到了遊艇的柔軟大床上,與此同時,她眼前還多了一個人,正親吻著她的臉。
軟軟的觸感,也是他的唇。
“醒了?”傅西辭停下動作,眼底漆黑,聲音低啞。
舒妤聞到了酒氣,而且不少,她皺了皺眉,“你這是喝了多少?”
說完就要推開他,第一次推動。
他喉結滾了滾,自己撐著身體坐起來,道:“喝了一點。”
舒妤整個人也清醒了很多,從床上坐了起來,靠著床頭,看他還穿著西裝,應該是剛結束,還沒洗澡。
結束了就來折騰自己,太過分了。
傅西辭跟舒妤隔著半米的距離對望著。
他安靜的看著她,跟那些喝醉酒耍酒瘋的人不一樣,但要說多清醒也不一定,因為舒妤覺得他表情管理失控了。
傅西辭又笑了,雖然不至於多誇張,但整個人像是冰川消融了。
他問:“你不是想知道我剛才給你說了甚麼嗎?”
舒妤睡一覺差一點把這事給忘了,他主動提起又記起來了,她問:“嗯,那你說了甚麼?”
傅西辭沒回答,他大概覺得熱了,脫掉了外套,無情的丟在了地毯上。然後是去解領帶。
舒妤就看著他的動作,就不見他開口,催他:“你到底說了甚麼。”
說完,她就忍不住乾咳一聲。
雖然襯衣之下的身材很有料,每一根線條都像是精心打造過一樣,格外的吸引她的目光,而且線條也格外有引導性,她已經看到他的皮帶的金屬扣了。
但舒妤還是很有底線的提醒道:“等等,別脫了。”
但不怎麼有義正嚴詞就是了。
她是提醒了,但他要接著脫她可沒辦法,只能被迫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