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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2-03-21 作者:今霧

 整個包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杜奕衡本來過白的臉, 此刻看起來格外慘白。

 他與宋明陽對視,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用再繼續了。

 宋明陽抓了抓頭髮,不知道自己倒了甚麼大黴攤上這檔子事, “我他媽不是給人擦屁股的老媽子, 你自己退出後跟老爺子說清楚。”

 他一走, 包間就只剩下杜奕衡一個人。

 這份安靜倒是讓他想起很多往事。

 對宋家而言,杜家從來就是個落魄親戚,在宋家人面前, 他跟父母都永遠低人一頭, 本以為這日子就這麼過了, 直到他高考成績出來,他考上了首府大學, 老爺子第一次單獨點名見他。

 老爺子臉上帶著笑,三言兩語就將他的未來規劃清晰。

 從此後, 老爺子包攬了他全部學費, 他待遇跟宋明陽比也沒差到哪去, 他甚至比宋明陽更爭氣,更得老爺子喜歡。

 所以他大著膽子跟老爺子說了他跟舒妤的事。

 老爺子只是拍了下他的肩, “你出國留學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把國內的事情清一清就該走了。”

 就差明著說讓他別妄想了。

 他姓杜,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以為這一次回來,會有甚麼不一樣,實際上, 不過都是他一個人的妄念。

 *

 舒妤知道杜奕衡最新近況還是宋初曦主動提起的。

 宋初曦最近因為家裡安排相親的事情鬧了兩次, 心煩意燥的, 那股燥意直接讓她看舒妤都順眼不少。

 在宴廳的餐區取了小塊蛋糕, 這裡沒有相親物件, 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這位表哥也是很有意思,書念這麼多,倒是把腦子給念壞了,老爺子為甚麼培養他,他不清楚嗎?無非是比一般人爭氣,與其用外人,不如用自己人放心。”

 “現在好了,得罪了傅西辭,晉城是待不下去了,被貶到二三線城市開疆拓土去了,近幾年是沒可能回來了。”

 說到這裡,宋初曦瞥了眼舒妤,“你挺厲害啊,幾年了,還讓人對你念念不忘。”

 儘管這話聽著陰陽怪氣的,但好歹算句人話。

 但下一句,宋初曦就回歸了本性,“你說他怎麼就那麼傻,不知道我跟你是死對頭,他要是肖想你,他可以跟我說啊,我一定樂意幫忙。”

 臉上盡是遺憾之色。

 她拿著白瓷小圓盤,一小塊三角蛋糕是甜美的彩虹色,看向舒妤輕嘖了下,“這麼好一個機會可惜了。”

 舒妤沒這麼幼稚就被她幾句話就激怒了。

 她挑了一個芒果布丁,並沒看她,心思都不在了隨口道:“那是可惜了。”

 她在想,傅西辭這次大概是真生氣了,他這個人一向淡漠理智,比誰都知道工作時不能放私人情緒,這是大忌,但他這一次卻破例了。

 難道因為她“暗戀”過杜奕衡嗎?

 他最近好奇怪,但具體是哪裡奇奇怪怪,舒妤一時想不出來。

 “舒妤,舒大小姐,我跟你說話呢,你想甚麼呢?”宋初曦本來在聽到那句“那是可惜了”就覺得匪夷所思,她竟然沒跟自己掐起來。

 又說幾句沒回應時才注意到她在發呆。

 舒妤才回過神,“甚麼?”

 “我說你這麼很不守舍的是不是因為杜奕衡要走了你捨不得,說到底你們也是青春年少時相遇的,難道就真沒點感情?”

 宋初曦大著嗓門道。

 但話還沒說完,舒妤眼神裡沒甚麼焦距就知道又出神了,她剛才的話又是白說了,“你這樣子讓傅西辭看到了還得了。”

 “傅西辭?”

 宋初曦翻了一記白眼,沒耐心再重複剛才的話。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來,再看著舒妤時,臉上多了幾分彆扭,“我問你,你能忍受聯姻結婚一輩子沒有感情嗎?”

 “甚麼?”她倒不是真沒聽清楚,就是單純被驚到了,宋初曦腦子哪裡出了毛病,把她當成了知心姐姐?

 宋初曦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但臉上表情不是很好,再問就要爆炸的那種。

 舒妤也記起來她最近跟蘇家小兒子見面了,兩家算是門當戶對,能成的機率很大。

 她想了下,隨口道:“能吧。”

 這顯然不是宋初曦想要的答案,正皺眉想鄙視舒妤得過且過的鹹魚心態時,聽到她又打了個補丁。

 “如果長了張跟傅先生媲美的臉的話。”舒妤認真臉。

 宋初曦:“……”

 膈應誰呢?

 她想到蘇家那位丟人群裡都找不到的那位,一時被哽的沒話說了,如果真長了張傅西辭的臉,她也就不會問了。

 *

 聯名款的定完稿,到製作,到上架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製作最操心,舒妤不得不加班加點,把成衣趕製出來,這就導致她下班時間推遲了兩個小時。

 舒父知道後特意慰問了下自己的女兒,言辭誇張,將她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讓她更飄了,毅然決然將下班時間延遲了半個小時。

 但工作上打的雞血,在回去的路上時消耗的乾乾淨淨,她坐在車裡懷疑人生,不知道這種日子傅西辭是怎麼數十年如一日的過下去的。

 舒妤靠著車窗,疲憊的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

 今天的天是那種暗調的絳紫色,無聲無息的籠罩著整座城市,矗立的寫字樓還亮著星星點點的光,暗示還有人守在工作的第一線上。

 舒妤拖著一身疲憊到別墅。

 她看到客廳亮著光,上次的經驗讓她下意識以為是舒母又替自己找來了新的阿姨,開門進去時,看到的卻是傅西辭以及一桌子的菜。

 舒妤愣了下。

 看了那桌子菜,又再看了眼端菜的人,來來回回好幾次。

 如果不是太熟悉那張臉,她都要以為是她去年海邊撿的海螺殼成精了。

 這顯然不科學,但再不科學都比看見傅西辭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樣子可能性大。

 她一時驚的沒換鞋,伸手搭著旁邊的扶手,另一隻手指向自己,“你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命不久矣?”

 難怪她這段時間又困又累,她一直以為是沒休息好。

 傅西辭並不能跟她的腦電波對上,平靜的看著她道:“你看起來活蹦亂跳的。”

 活蹦亂跳是被嚇的,她剛回來的時候可虛弱了。

 “都是你做的嗎?”舒妤換了鞋走過去,看到一大桌,聞到了香味,才意識到她今天連晚飯都忘了吃。

 “洗手,過來吃飯。”傅西辭沒回答她的問題,將碗筷擺好。

 舒妤自知吃人的嘴軟,乖乖的去洗手了。

 “你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她走過來,多少覺得有點奇怪。

 下班早,又做飯,他還是人工智慧嗎?還是他這一款現在量產了,實際上,傅西辭本體還在公司忙得不可開交。

 傅西辭:“今天結束的早,沒甚麼事先回了。”

 “哦。”

 舒妤拉開椅子坐下來,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除了擺盤差一點之外,跟餐廳的也沒甚麼區別了。

 她還記得上一次他還對著菜譜看半天最終放棄的黑歷史,現在的他無異於打通了任督二脈,無師自通了。

 天才就是天才啊。

 抱著敬仰的心態,舒妤嚐了第一口,由衷的伸出拇指吹起彩虹屁,“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鮮嫩的筍。”

 “多吃點。”傅西辭沒吃,給她多夾了幾片筍。

 “謝謝。”

 彩虹屁吹完,她專心乾飯。

 舒妤對自己一向嚴格,但今晚不知道是餓極了還是心情舒暢,直接幹完了半碗米飯,甚至對剩下的小半碗都有些蠢蠢欲動。

 達咩,長一斤肉可比減一斤容易多了。

 大概吃飽的原因,她那點疲倦早就一掃而空了。

 吃過飯,她又自告奮勇的將吃過的盤子收拾回廚房去,方便明天鐘點工清洗。

 “等一下。”

 傅西辭起身,本來是要攔著她,可她動作太快也太靈巧了,直接躲開他就往中島臺走,一走近就收穫了意外驚喜。

 因為不開火,一向沒甚麼煙火氣跟乾乾淨淨的中島臺上現在多少有些狼藉,檯面上溼漉漉的,遺漏下來沒能進鍋裡的食材不少,蔥花跟蒜末星星點點,很難想象到在這之前它們到底都經歷了甚麼。

 垃圾桶裡,全是糊掉的被倒掉的菜,已經不大能看出它們生前的樣子了。

 像是某個災難現場。

 舒妤腦補出了高冷傅總在這裡手忙腳亂的樣子,是的,他掌握得了上千上萬的員工,掌握不住一個小小鍋鏟。

 他們剛才吃的,應該就是出自某酒店大廚之手了。

 她一時都不知道放盤子,扭過頭去傅西辭,她本來想問“你對它們都做了甚麼”,可看見跟場面明顯有反差的面無表情的傅西辭,她閉了閉眼,還沒開口就已經笑出聲來。

 傅西辭:“……這裡沒來得及處理。”

 “沒關係,”舒妤抿唇,想憋住,還是失敗了,她很艱難的在笑的發抖時還能堅持將盤子放進洗碗池裡。

 傅西辭抬手,指腹刮過眉骨,也認命的笑了下。

 舒妤到底不是沒良心,笑過後不忘記安慰他,“沒事,至少你勇於嘗試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

 傅西辭聽不出是甚麼情緒,從喉嚨裡“嗯”了聲就打算將這個話題就此揭過。

 舒妤還是沒忍住道:“就是明天給阿姨發個紅包吧,這錢掙得不容易。”

 傅西辭:“……”

 *

 吃飽喝足後,舒妤洗漱完畢,時間也才九點,距離她睡覺時間還有一會,她一般會刷刷手機,看看劇度過。

 但今天不太一樣,傅西辭不用去書房加班加點,就坐在他旁邊,一個喘氣的大活人,她不能直接忽視跟一個人似的那麼的隨心所欲。

 而且人家都主動做了頓飯,她更不太好意思撇下他一個人。

 “你玩遊戲嗎?”舒妤主動問。

 這好像是兩個人能一起玩的最好選擇了。

 傅西辭頓了下,“不玩,可以試試。”

 “那我們就雙排吧。”舒妤拿過他的手機,替他將手游下載好,又在遊戲下完之後,指導著他過了一遍新手指引。

 她玩的也不是很多,但在傅西辭這種新手上,莫名有種大佬的優越感。

 “這遊戲裡的人有些不太友好,到時候你聽我的,要是你被罵了就別管他們,都是一群網路噴子。”

 舒妤邀請他進了房間,開始拍匹配,不忘給他打預防針。

 “好。”傅西辭。

 舒妤玩的是輔助位,體格健碩的石頭人,傅西辭選的伊澤瑞爾,英俊瀟灑的,跟她的人物有著強烈的體型差。

 她幻想的場面是,她一個大招撞飛一群人,傅西辭在旁邊輸出,是人頭收割機,再不濟也是她站在他身後承受傷害,他躲在自己的肉盾之下保住性命。

 怎麼看,她都是個安全感十足的輔助。

 事實是,舒妤不停空大,被對面的射手霞戳成了馬蜂窩,即便這樣,傅西辭仍然在她光速去世後,以一抵倆,拿下兩個人頭,她躺著拿了兩個助攻。

 舒妤:“……”

 “你以前真的沒玩過嗎?”

 傅西辭一個大招刮死了企圖躲草叢回家的敵方,淡淡道:“沒有。”

 舒妤在自己灰□□面時觀看他的視角,看著他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動作預判精準到宛如開掛,自我安慰道,的確是有玩遊戲天賦異稟的人。

 正當她努力當一個掛件時,在一次團戰裡,她又一次光榮空大,被隊友瘋點。

 【小學生吧。】

 【建議別玩了,去寫作業謝謝了。】

 【小學生做錯了甚麼要被這麼黑,石頭人是用腳在玩吧。】

 【……】

 對面輔助也看不下去了。

 【對面伊澤你看我怎麼樣,你那輔助根本帶不動啊,下把一起雙排吧。】

 【……】

 舒妤:“……”她不僅沒在傅西辭沒涉足過的領域秀起來,還慘遭打臉,被噴的體無完膚。

 她為甚麼想不開會主動邀請他一起玩遊戲?

 “小舒。”傅西辭忽然叫她,“別理他們,你過來。”

 舒妤只能邁著笨重的步伐朝著他跑過去,剛才噴她的打野以為三打二就上了,但傅西辭說了“等一等”,她也就乖乖的停下來。

 直到打野死了,他說了句“來”,兩個人一塊收割了兩個人頭。

 打野:【演我?】

 傅西辭停下來回:【菜。】

 就這麼演了四五把,隊友心態崩了,開始點投降,他們兩個人在地圖橫行,二打五,一換五,全滅了。

 雖然活下來的不是自己,但舒妤感覺到揚眉吐氣,抱大腿的感覺就是爽。

 這次沒人點投降了,紛紛閉麥一直到結束。

 接下來,傅西辭又追著對面輔助,單殺了數次後,在對面極盡煎熬下攻下水晶,贏下整局。

 贏完一局,兩個回房間繼續匹配。

 她忍不住偷瞥傅西辭一眼,他盯著螢幕,神情專注,根根睫毛清晰分明。

 心臟不受控制的多跳動了好幾下。

 哎,她這亂心動的毛病甚麼時候改改。

 接下來的一局依然在傅西辭帶領下,如同打人機一樣十五分鐘就打到對面直接投降了,舒妤心滿意足的關掉手機。

 她以前不怎麼玩這個遊戲,現在想來,是因為菜,因為沒有大腿抱的緣故。

 “睡了。”

 舒妤關掉手機,自動躺好,因為心情不錯,抿著的唇是愉悅的弧度。

 等傅西辭關燈躺下來時,她突然偏過頭道:“傅總,我突然發現你很有電競選手的潛力,再加上你這張臉,肯定很多小迷妹。”

 有顏又有技術,比賽的時候極具觀賞性,粉絲肯定不會少。

 “你也是嗎?”他突然問。

 黑暗裡,視覺感官被削弱,聽覺就格外敏感。

 舒妤愣了下,她想到剛才跳錯好幾下的心臟,大大方方承認,“當然!我一定是你的頭號粉絲。”

 她說完,一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舒妤聽到他很輕的呼吸聲,然後被子被掀開一點點,他靠了過來。

 傅西辭像是抱抱枕一樣將她抱進了懷裡,這是她熟悉的事後姿勢,沒做的時候這樣抱著就還挺奇怪的。

 她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能聞到淡淡的清冷的冷杉味道,另一隻手有點僵硬的反抱住他,平時她會自然的把腿搭上去,就跟八爪魚一般,但今天放手都彆扭,她就不難為自己了。

 舒妤覺得自己僵硬的像是木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遊戲的緣故,總感覺血液沸騰本身就發熱,而傅西辭更像是個大火爐,抱著的時候就像是汗蒸般,在夏天裡格外的煎熬。

 舒妤忍受了五秒,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往一邊推,拉開兩個人距離,“我覺得粉絲跟偶像還是要保持距離。”

 某理智粉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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