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處, 常年覆蓋的冰也有融化的跡象。
原來冰塊也是有溫度的,不僅有溫度,而且不低, 燙的舒妤也跟著燒起來。
她忍不住腦補, 好像她是修行千年的女妖精,不怎麼正經,偏偏挑了個和尚禍害, 誤他修行,他本該是惱的,卻又忍不住沉淪的更深了。
想到這裡,舒妤摸了把他的臉, 大有“你小子最後還不是落我手上了”的得意。
傅西辭眸色更深了。
臉上的得意沒多久, 她就換了一個表情。
舒妤懷疑傅西辭是存心想要將她弄哭,然後在她沒甚麼理智時,磨著她將平時從來羞於啟齒的話全說了個遍。
到最後男女體力上的差異還是無形的提醒著她,做人要量力而行。
做人以及做人, 都是一樣的道理。
*
跟往常一樣, 傅西辭醒來時,舒妤還沒醒。
她睡眠不算太死,經常是他這邊有動作就醒了,但這一次大概的確是累到了, 在他掀開被子起床時,她只是將自己捲成一團, 大半張臉都要埋進被子裡。
傅西辭洗漱出來,舒妤已經侵佔了他的空間, 將整張床都霸佔了。
他駐足片刻, 繫上領帶, 就直接往外走了。
到了公司,助理跟上前,彙報今天的行程,因為昨天會議耽誤,一些事推到今天,以至於整天的行程滿滿當當。
不過對於工作機器早已經習以為常。
下午時,助理查完了杜奕衡的所有資料,敲響了辦公室的門送過來。
那是昨天網球結束後讓查的,都是男人,又加上杜奕衡目的性毫不掩飾,給他留下挺深的印象。
但現在,傅西辭已經不在意了。
就在助理唸了個開頭時,舒妤發來訊息,首先發的是一張車內的自拍照,臉上落下一縷陽光,閉著眼彎唇的笑臉。
元氣十足。
舒妤:【報,在跟杜學長吃飯的路上。】
傅西辭抬手讓助理停下來,“已經不用了。”
“嗯?是您已經知道了嗎?”
“是不重要了。”
助理不知道為甚麼昨天破天荒讓查的一個人,在第二天就無足輕重了,他自然也沒那麼個膽子問,不需要就直接可以進碎紙機了。
傅西辭回:【好。】
落在舒妤眼裡,大有已閱批准的意思,她本身提前發一條訊息也就是這個目的,提前告知一聲免得引不起不必要的誤會。
她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問誰不想擁有這樣的老婆呢。
舒妤隨手多問一句:【那結束時候來接我?】
那邊回覆很快,傅西辭:【好,到了發地址。】
就這樣?
她盯著手機裡的幾個字,怎麼都覺得這字裡行間的很不傅西辭,不過車快到地點了,她沒時間細究,回覆了【好】就直接下了車。
杜奕衡約的地點是在畫展,畫展結束後在附近餐廳吃飯。
舒妤過去時,他已經在了。
幾年不見,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樣了,以往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二次元系男神,樣子沒怎麼變,氣質已經不同了,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頗有點斯文敗類的意思。
他還是一身書生氣,但眼裡不再那麼純粹,不過也正常,學校內外總是不一樣的。
“杜學長。”舒妤走過去時,打了聲招呼。
杜奕衡目光從她過來時就停留在她 的身上,聽她叫了自己,淡淡一笑,“時隔四年聽到這個稱呼,總讓人格外感嘆。”
“甚麼感嘆?”
“時間稍縱即逝,轉眼你都已經結婚了。”
“還差一點是孩子的媽呢,”舒妤笑了下,“進去吧。”
她對畫展攝影展都沒甚麼鑑賞力,後現代跟現代的名詞都足以弄暈她,但杜奕衡對這方面很有了解,每一幅作品都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對於舒妤這種門外漢,就像是導遊一樣,體驗感很好。
“怎麼突然想著回來了?”她以為以杜奕衡的野心,以後也就留在國外了。
杜奕衡看著她,目光專注,輕笑,“有想過,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甚麼啊?”舒妤隨口一問。
杜奕衡卻沒直接回答,眼裡情緒很多,但都像是籠罩了一層霧,讓人看不太清楚,過了會兒他才道:“在那沒牽掛,空蕩蕩的,擁有再多也總覺得不夠。”
國外沒牽掛,也就是說國內有了。
舒妤沒深想,只當他骨子裡也有國人追根的情懷,三兩步往前繼續走。
看完展覽,兩個人去餐廳吃飯。
杜奕衡談起了大學裡的往事,他記憶力很好,那些被舒妤早就忘記掉的,都幫著她一一回憶起來,甚至提及了杜奕衡室友喜歡她的事情。
“誒我都沒注意過。”舒妤隱約記得有這麼個人,和和氣氣的,長相甚麼的全忘了。
杜奕衡:“當時喜歡你的人那麼多,你不記得也很正常,他也從來不敢跟你表白。”
舒妤笑了下。
“當時我們宿舍都在賭,賭你最後會跟誰談戀愛。”
“這也能賭?人選都有誰?”
杜奕衡努力深思,說了幾個其他系的系草名字,頓了下,“後面的就記不太清楚了,不過倒沒想到,你誰都沒選。”
“年紀還小嘛,拒絕早戀。”
舒妤插科打諢,事實也是真的沒遇見讓她動心的,就算杜奕衡,也就短短几小時,還是氛圍佔了很大的原因。
她忍不住片刻出神想如果傅西辭跟她念同一所大學呢,結果還是一樣的嗎?
舒妤想象不出來,除了聯姻被迫捆綁之外,能跟一個冰塊有甚麼交集,他臉臭,她打死也不可能熱臉貼冷屁股。
但毋庸置疑的是,傅西辭的那張臉長得深入她心。
“在想甚麼?”杜奕衡說了幾句見舒妤都沒甚麼反應。
舒妤搖頭,“沒甚麼,可能是緣分吧,我老公在遇到我之前,也沒談過。”
“是嗎?”
杜奕衡神情一滯,她口中的我老公說的格外自然。
“是呀,不過也可以理解,誰那麼想不開跟一個人工智慧談戀愛,就整個不解風情的蠢直男。”舒妤語氣像是埋怨,唇角卻忍不住翹起。
這話在旁觀人看來,就像是反話,似是謝天謝地其他女孩不識貨。
杜奕衡臉色恢復正常,問:“看樣子,你們應該感情很好。”
舒妤吞嚥掉了嘴裡的食物,想也沒想直接反駁了,“好甚麼啊,聯姻能有甚麼感情,湊合著過吧。”
杜奕衡笑意很淡了。
“學長還是一個人嗎?”舒妤還蠻好奇的,杜奕衡當年的確太招女孩喜歡了。
“嗯,一直是一個人,”杜奕衡喝了口水,“不過今年不準備了。”
“有想法啊?”
“嗯,有想法很久了。”
&nb sp;舒妤笑著點頭,碰了下杯,“那提前祝福你。”
“好,祝福我。”
晚餐快結束時,舒妤就給傅西辭發了訊息,吃過後,她去洗手間補妝。
出來時,杜奕衡已經買完單了,站在前臺邊,面板白的引人注目,的確也有女孩子注意到了,推搡著還不太好意思過去搭訕。
這種場面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應付起來也得心應手。
即便是拒絕,也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
但女孩們堅持不懈,還想留個號碼,杜奕衡臉上始終掛著笑,抬眼時,看見了朝這邊走過來的舒妤。
他指了下,“不好意思,女朋友出來了。”
女孩們跟著回頭看,一時驚豔,比較起來未免有些傷自尊,訕訕一笑,尷尬離場了。
她們前腳走,舒妤後腳就走了過來。
杜奕衡主動道:“剛才沒辦法用你做了擋箭牌,抱歉啊,要是讓你覺得不舒服的話。”
“啊,沒事,我以前也經常這麼幹。”
舒妤剛收到了傅西辭的到了的訊息,心思早已經跑到了外面。
“好,你住哪我送你?”走出去時,杜奕衡問。
天色已經暗下來,華燈初上,她在燈光下,有著說不出的精緻感。
舒妤出去時,目光就下意識搜尋了下,在看到熟悉的車牌號後,轉過身搖了搖手機,“不用了,我老公來接我了。”
“嗯?”杜奕衡一時錯愕。
再順著她的視線,他看見傅西辭從黑色的賓利車下來。
男人身形頎長,即便看不清臉,周身也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感,跟球場接觸過,那種壓迫感再一次席捲而來。
杜奕衡臉上肌肉緊繃,即便還在笑,也顯得格外僵硬。
傅西辭三兩步走過來,還沒過去時,舒妤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自然的站在他身邊。
不得不說,這個動作,很能愉悅人。
舒妤一身小吊帶,她勝在骨骼小巧,體重常年維持在兩位數,但也不至於瘦的太過露出骨頭來,而是纖穠有度,穿甚麼都能撐得起來。
“這是我老公,傅西辭,”舒妤又向傅西辭介紹一遍,“老公,這是杜學長。”
“你好。”
“你好。”
兩個男人像是第一次見面,理解性的握手,象徵性的碰了下,視線短暫的相交,都不怎麼友善。
舒妤不知道兩個人在這之前見過面,對這一切毫無察覺,“杜學長,今天的晚餐很不錯,謝謝。”
杜奕衡笑的格外溫柔:“你喜歡就好。”
“下次有時間讓我們傅總請你吃飯。”
“好啊,我很樂意。”
“……”
正在做最後寒暄的舒妤感覺到肩膀上多了份重量,一低頭才發現傅西辭脫下了外套,從後面披在了她的身上。
因為過大,衣襬都到了大腿上。
像個罩子一樣,把她包的嚴嚴實實,舒妤心情複雜的想。
“冷嗎?”做完這個動作,傅西辭體貼問。
舒妤:“……”您不覺得披完了再問很多餘嗎?
但杜奕衡看著,她默默的接受了這個帶著點秀恩愛成分的動作,笑的僵硬,“現在不冷了,謝謝老公。”
大夏天的就問誰會冷?
你的寶貝老婆不僅不冷,現在就快要被你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