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妤笑了,是被氣的。
她在書房裡聽了半個小時如何人太太,傅西辭在這裡酣睡正歡。
但凡心眼再小一點,她都能被直接氣暈過去。
舒妤走過去,沒有放輕自己的動作,恨不得直接把人吵醒才好呢,但不管她再怎麼大聲,床上的人都不為所動。
傅西辭睡覺是很規整的平躺著的姿勢,不像她,恨不得將自己捲成一團,他給她留了左側的位置。
舒妤氣不過不想跟他同床共枕,拿過枕頭就想自己往沙發上去,才走兩步後知後覺過來,為甚麼狗東西氣完她之後,要去睡沙發的還是她,從頭到尾不是就她一個人受傷嗎?
氣不過,真的氣不過。
舒妤將枕頭放回去,躺上床,靠著自我催眠總算是睡著了。
大概是帶著情緒入睡,這一晚她也夢見了傅西辭。
夢裡,她因為孩子問題跟傅西辭大吵一架,他不為所動冷眼瞧著她,她單方面吵完後他就跑的遠遠的,兩個人就此分居。
這分居一晃就是幾年。
舒妤看著身邊的人,包括喻依都有了孩子,就她還是隻能蹭別人家的小孩過過癮的怪阿姨。
她最終想拉下面子跟傅西辭和好,面子嘛一時的,生崽才是大事,她一向能屈能伸。
舒妤直接去了他的住處,並且為了讓和好顯得有誠意,在飯店叫來一桌的菜,她都紛紛裝盤好,看著也算溫馨。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了晚上。
門外終於有了聲音,舒妤挺直了脊背坐正,堆起了笑容。
門是開了,只是進來不只有傅西辭,還有一個她沒見過的女人以及女人牽著兩三歲的孩子。
那小孩就跟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樣,完全就是個翻版。
傅西辭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舒妤回過神還想說我是你妻子,這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我能進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但她還沒開口就聽到小男孩叫他爸爸。
那一瞬間,她就全明白過來了。
他傅西辭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要跟她的孩子。
舒妤氣的肝疼,就這麼硬生生被氣醒了,剛醒的那一刻,她還深陷其中沒清醒過來,捂著心臟,將自己團成了一團。
等反應過來是個夢的時候才知道是虛驚一場。
但那也太真實了,她現在還覺得憋屈。
舒妤轉過身,旁邊的一側空蕩蕩的連殘留的溫度也無,冷冰冰的顯示著對方已經起床一段時間了。
她不爽的哼了哼,人沒在身邊,她打不著。
拿著手機磨嘰了會兒,舒妤才慢吞吞的起床,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
舒母舒父以及傅西辭已經在餐桌上用餐,聽到樓梯上的動靜,三個人同時看過來,目光各有不同。
舒父是嫌棄,大有“我這麼勤快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的意味。
舒母是嫌棄中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彷彿昨晚的話全都白說了。
而傅西辭……他沒甚麼情緒,大概就像是科幻電影裡那種眼鏡鎖定識別人臉,給出一堆人物簡介,那他此刻看到的大概是:人類,女性,24歲,165cm,我人類世界的妻子。
舒妤因為昨晚的恩怨以及夢境,很難對他有甚麼好臉色。
但舒母看著,她給了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過來吃飯吧,再晚一點都沒東西給你吃了。”舒母嘴上責備著,手上還是拿過了阿姨手上的碗,給她盛粥。
舒妤在傅西辭身邊坐下,深呼吸了下,將夢壓下去,帶著氣吃早餐,容易噎住。
她拿著勺子剛吃了幾口就聽見舒母問:“剛才聊到你們都不在家吃飯的,還想問你要不要我給你找一個可靠的住家阿姨,這樣早上跟晚上能在家裡吃飯。”
可千萬別。
舒妤全身都很抗拒,“不用,我們工作都挺忙的,回來都挺晚了,這個時候吃飯更不健康。”
“尤其是傅總。”
她搬出傅西辭,“平時日理萬機我都不敢打擾,要讓他定點回來吃飯太為難他了。”
“他說他可以,就是不知道小舒總行不行。”舒母已經吃過了,抽出兩張紙巾擦嘴,眼神跟昨晚一樣。
舒母昨晚教育她:“你平時霸道一點沒問題,這樣不會受欺負,但你不能處處霸道,你看把小傅欺負成了甚麼樣子?”
舒妤心底冷笑。
想說您可真應該來看看,您女兒都要被狗男人欺負成甚麼樣子了。
她偏過頭去傅西辭,陰陽怪氣,“喲原來傅總沒我想象中的那麼忙啊,看來是我誤解了。”
“你少給小傅施加壓力。”舒母提醒她。
我施加壓力?
舒妤氣息都不穩了,她要是真能做到舒母眼裡的自己,那做晚被氣的肝疼的就不是她了。
傅西辭將剝了殼的水煮蛋遞給她,並很得體的跟舒母道:“您放心,小舒知道了,這件事我們會考慮的。”
舒母滿臉笑容,眼角眉梢都透著滿意,“好,那我這邊也替你們把人看著,有需要跟我說一聲就好。”
兩個人三言兩語就直接把事給定下了。
至於她的意見,無人關心。
舒妤嚴重懷疑她大概是撿來的,傅西辭才是他們的親兒子,通俗易懂點來講,她現在這待遇跟童養媳沒甚麼區別了。
吃完早飯,她一刻也不想在家裡多待了。
以前舒妤回來時恨不能直接住上大半個月,這一次一反常態,住一晚就走了。
舒母還想留人。
舒妤直接以公司太忙為藉口溜了,再不走,傅西辭身後的靠山雄壯巍峨都快趕上喜馬拉雅。
一上車,不在舒母眼皮子底下後,舒妤就露出真面目,恨不得以鼻孔看人。
“行啊你,你現在都學會拿我媽來壓我了,我還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她飛過斜眼,“徹頭徹尾的小人!”
傅西辭靠著車後座,對她的控訴沒有半點心虛,“是誰在外面說講我調/教的不錯,向來你說往東我不敢往西?”
舒妤本還想繼續反擊,一時被噎住了。
沒錯,是她。
“是誰說我這輩子膽敢對你不忠,一輩子不舉?”
哦,還是她。
“是誰說你作為我的妻子,在外面有面子,就是我有面子?”
也是她。
三句話,讓舒妤剛才的氣焰頓時消了大半,她還真沒想到千峰百轉,傅西辭還能在這裡等著她。
傅西辭還殺人誅心的問:“請問舒總這次有面子了嗎?”
“有了。”
舒妤皮笑肉不笑,“而且這面子特別大。”
小兩口在後座拌嘴,一個字不落的全被司機聽到了,他本身一直認為自己是一位有職業素養的司機,無論多好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這一次,他是真沒忍住。
笑完他就知道完了。
後座兩個人整齊的看過來,從車內鏡可以看到,兩人的目光都談不上友善。
“抱歉,是因為看著傅總跟舒總感情真好,開心的。”是發自肺腑的笑,他其實還想補充,但瞥見兩個人目光更不善了,果斷閉嘴了。
舒妤因為那句感情真好心都麻了,心想到底是近墨者黑,當狗男人掌握了嘲諷技能時,他的司機也學到了。
她腦子裡就只剩下了一個表情包,這福氣給你要不要.jpg。
因為司機的小插曲,兩個人之間也暫時休戰。
舒妤無聊的玩手機,開啟微博時,看到了宋初曦發的新動態@她了。
這倒是新鮮。
她隨手點進去,看到了是她發了三張跟一個女人的合照,握手跟擁抱,看起來友誼長存的樣子,並配文案【神秘嘉賓】。
這條動態誰都沒@,就@了舒妤一個。
沒頭沒尾的,她實在不知道宋初曦又在玩甚麼花樣。
舒妤只能點開照片放大了看,跟她合照的女人五官量感都不強,屬於那種清秀的美人型別,沒甚麼攻擊性,算不上多驚豔,但挺耐看。
不過,她再怎麼看,這女人她也不認識。
舒妤以為是自己記憶裡差,又隨手發給了喻依,問是不是圈子裡哪一位,很可能還是結過仇那種,所以宋初曦才會在這條動態裡@自己,是向她宣戰,表示自己已經初步組建了復仇者聯盟,讓她以後小心點。
喻依回不認識,怎麼看也不像是圈裡人。
然後又出謀劃策,【不然你問問你老公,你老公這種搞商戰的,對對手的心理把握一向很精確。】
有道理。
舒妤將目光小心投遞在身邊人上,在想怎麼讓自己看起來就是隨口一問。
還沒想出來,就被傅西辭察覺到,“有甚麼事可以直接說。”
“我本來沒甚麼事,不過你這麼問起的話,我到還有一件小事讓你看一下,”她將手機遞給過去,給他看宋初曦發的動態。
她目光流轉,顯得漫不經心問道:“你說宋初曦發她跟一個不認識女人的合照@我,能有甚麼意思?”
傅西辭視線落在螢幕上,掃了眼。
他並不懂女人的心思,尤其是在這種發甚麼動態配了甚麼文案有甚麼意思這件事上。
但對上舒妤求知若渴的目光,傅西辭再一次瞥過螢幕,兩個人都穿著禮服,鏡頭像雜誌寫真,便隨口道:“大概是想讓舒老師用專業的眼光點評一下。”
舒妤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神他媽想讓她用專業的眼光點評一下,他大概是不知道她跟宋初曦之間的恩怨情仇。
舒妤忍不住被逗笑了,往車門的位置靠,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緩解笑過頭的酸意,道:“別說,你這嘲諷技能用在別人身上時,還真讓人感覺舒適。”
嘴上這麼說,身體也很誠實的照著傅西辭的思路,給宋初曦留言了,將照片從頭到尾的挑剔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於妝容太老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八零姐妹花的人身攻擊。
惡毒完畢,身心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