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聽錯了不是？”
陳路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試探性地再問了一遍。“你沒聽錯。”
薛雪彎著一雙美目摟著陶萄的肩膀，冠冕堂皇道：“我覺得我和小陶的合作，一定會有不一樣的火花。”
被美人這麼抱著, 陶萄聞到了溫柔的香水味，她咳嗽了一聲，朝陳路點點頭, 也沒露出甚麼端倪。
只是眼鏡被薛雪的動作弄得歪了些, 看起來有些狼狽, 美人一旦熱情起來，陶萄也覺得吃不太消。
“盡力而為。”
保持著正襟危坐的狀態，陶萄乾巴巴地說道。
在空氣中, 她和陳路大眼瞪小眼。
臨走的時候，薛雪用一種很熱切的視線看著她，道：“小陶, 我會保守秘密的。”
陳路摸不著頭腦問：“甚麼秘密？”
薛雪沒搭理他：“你少操心。”
陳路習慣了，嘆了口氣，皺著一張老臉，苦哈哈的樣子。
陶萄：“謝謝薛老師。”
薛雪盯了陶萄一會兒, 又笑道：“要是你做我的女主角，那多好？”
陶萄愣了一下, 愣住的功夫，薛雪倏然一笑地抬手取下了陶萄那副黑框眼鏡。
春夏之交的風, 帶著一股甜淡的花香。
時間彷彿定格了一下，哪怕在書裡寫過很多的美人, 薛雪現在也不由怔楞住了。
她想, 這女孩確實美得很別緻，一下子說不出太多的形容詞, 不是清純，卻也不是單純的豔麗。
這是一張非常媚氣的長相，唇色鮮紅，鼻子挺翹而光潔，那雙狐狸眼波光流轉的時候，薛雪似乎能想象到是一副怎樣的光景，可陶萄的眼神偏偏是冷靜的。
如同黑夜、平湖一般靜。
很極端的長相，卻很淡薄的氣質。
工作的時候，陶萄是這樣的。
她沒有生氣，朝薛雪笑了笑，然後把眼鏡重新戴上。
“現在還沒有要進入演藝圈的想法，以後估計也不會有。”
女孩的聲音軟糯，入耳輕柔：“不過薛老師放心，我會找一個很好的女主角。”
“您應當不會失望。”
她很坦然地解釋，好像不太在意，自己的長相就在剛剛震懾了薛雪一下。
彷彿這是事件之外的事件。
當天晚上，薛雪伏案寫作。
她寫到一處人物的肖像時，下意識寫道：“她的媚浮於表面，內裡是純真，多少帶著點現實的沉重，男人很久之前見過一個女人，那人的媚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時候他望著她，她就倚在柳樹邊上，兩腮如雪，純得像是冬日的糯餅，髮絲飄起來，沒看多久，春日裡所有的讓人過敏的浮絮彷彿都從她的方向朝他吹來，她只回頭輕輕掠了他一眼，眼眸裡藏著一種平靜，他卻覺得脖子、手臂、腋下……渾身上下一齊癢了起來，她講：‘你看甚麼’，他過了許久才回了一句：‘春來了’。”
薛雪靈感迸發，寫到暢快淋漓，停下來的時候，已然是深夜。
她把自己寫的文字看了一遍，心情好得有些不真實。
她想，有時候，長得美麗的人，確實能成為很好的靈感來源。
在某種程度上，她想，陶萄這樣的人，說不定經歷過的事情，會像她書裡的女主角一樣具有傳奇色彩。
*
在把版權的事情辦妥之後，已經是又一個星期之後了。
因為那些品牌方的委託，陶萄沒有在京市久呆，除了江恆以外，其他四個人，都和陶萄一起回到了z市。
陶萄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就在她和她一個小區。
三個男生是一個宿舍，錢芬另外安排了一個宿舍。
在知道陶萄拿下了薛雪的版權之後，大家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是薛雪嗎？真的是那個薛雪？？？”
“《帷幄》我們要拍？！！！我的天！”
“陶總，你管這叫試錯啊？”陳鐵林現在正經又親切的稱陶萄為陶總，大家也跟著陳鐵林一起叫，陶萄有些無奈，但想了想也沒拒絕。
陶萄：“就是你們想的那個薛雪。”
“薛老師不是出了名的難談嗎？怎麼到您這就鬆口了。”
“陶總，我算是看出來了，您家是不是特別有面的那種。”陳鐵林又開始貧嘴。
然而陶萄卻搖頭道：“沒有，你別想多了。”
“花了多少錢啊？”
“八百萬，薛老師給我打了對摺。”
四臉麻木，眾人面面相覷。
八百萬對於薛雪這種程度的ip確實不算甚麼。
可拿錢的是陶萄啊，要是說不是她家人幫忙出的錢，那麼她的錢是哪裡來的呢？
陶萄知道他們的疑問，但是既然已經回到h市了，陶萄也沒有隱瞞自己身份的打算了。
既然以後可能是要合作很久的夥伴，那麼便坦誠一點。
她也不可能永遠躲在大資料的後面。
“你們想知道我的錢哪裡來的是麼？”
眾人遲疑地點點頭。
“我確實沒有背景，既然你們真的想知道，我希望你們在瞭解我的身份之後能保密。”
大家又誠懇地點了點頭。
陶萄這才切到自己的微博後臺，遞到眾人眼前，給大家看了一下她的資料。
【id：摘葡萄啊 粉絲數量w 】
如果說得知薛雪賣了版權給陶萄，他們是震驚加難以置信，那麼現在，他們就是徹底傻眼了。
錢芬來來回回確認了好幾遍，她沒有看錯後面的那個w。
“你是……摘葡萄啊？我知道她。”
“可居然是你。”
錢芬的聲音乾澀極了。
陶萄點了點頭：“是我。”
“我也知道啊，我還把你之前拍的很多廣告都看了一遍。”
“……我老師在群裡分享過你拍的影片。”
“我之所以有錢，現在也不缺錢，我是從網紅出身的。”
“我沒有和太多人說過這件事，希望你們暫時保密。”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溫吞，彷彿帶著點別樣的魅力。
聽到自己的影片被京影的老師推道群裡，也沒有太多的起伏和驚喜。
“我們現在要拍電影。”
“可我也還有別的事情要拜託你們。”
空氣在某一個點，是顯得凝滯的。
氣流彷彿也變得粘稠了一些。
女孩寵辱不驚地揭開自己的面具，坦坦蕩蕩的樣子，像極了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畫面。
幾個編導系的專業學生心思都攢動起來，可又像是被她眉眼帶笑的樣子捆束住了手腳和肩膀，不由的坐直了一些，內心深處，倏然就生出了些肅然和責任感來，多少有點微妙地被她籠絡了。
她緊接著告訴他們，他們是特殊的，知道她身份的人。
“萬一你的粉絲認出你就是陶萄呢？”
陶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弧度不明顯。
“認出來了也沒關係。”
“葡萄本來就是陶萄，總有一天，我要站在很多人面前的。”
“以光明正大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