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有一種感覺,她寧可被丟進最恐怖的電影裡,也不願意一個人呆在這兒一秒鐘。
頭疼地撫額,方小舒忽然聽到了電視上提到了“薄濟川”三個字。
她愣愣地抬頭,正看到堯海電視臺在播新聞,播的是這幾天薄濟川與哪些人參加了哪些會議,發表了甚麼講話和報告,電視畫面上他英俊清減的臉龐十分上鏡,雖然參加會議的人有很多,但攝像師的鏡頭卻一直對著他,大概是覺得讓大家知道堯海市有一位這樣英俊又能gān的市長秘書會顯得比較有面子吧?
薄濟川真的是個很有氣質的男人,你也許可以說他的五官並非無人可比,但他身上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格調與風度,他既能讓你覺得被他禮貌對待了,又能疏離淡漠地與你保持距離。
這大概相等於,他非常善於揣摩別人的心思,可以三言兩語便讓大部分牛鬼蛇神神魂顛倒迷失方向。
方小舒慢慢將視線從電視裡認真參會的薄濟川身上移開,關了它起身走到電腦前坐下,開啟電腦百無聊賴地上網。
薄濟川很少使用這些數碼產品,除了手機之外,只要不是必要,他基本不會上網。
方小舒漫不經心地瀏覽著堯海市的新聞和地方論壇,沒有發現甚麼令人愉悅的新聞,比如三清會被連鍋端了之類。於是她便轉戰到了微博,隨意地看著別人發的生活記錄。
忽然,方小舒的jīng神集中起來,因為她看見了一條關於薄濟川的微博。
他還真是無處不在。
她之所以看見這條微博,並不是因為博主在微博裡寫了薄濟川的名字,而是因為這條微博掛在轉發排行裡。
發微博的博主地址填寫的是堯海市,發的內容是幾張路過堯海市政府門口時偶然拍到的薄濟川的照片,照片上薄濟川一身中規中矩的黑色西裝,胸前彆著參會胸卡,面上沒有一絲不必要的表情,開門、上車、離開,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gān淨利落。
這連起來的幾張抓拍照片被轉了數以千次,標題更是被冠上了“最帥公務員”的大招牌,方小舒看著下面的評論,看著看著就重新整理不了。
她疑惑地關閉瀏覽器重新開啟,顯示該微博已被刪除。
哦,原來是被查水錶了。她gān脆直接關了電腦,鑽進一樓的客房倒在chuáng上睡覺,只不過她實在沒辦法睡著。
睡不著的原因很多,其中有一個是因為有個很特別的人給她發了一條短訊。
其實這個號碼之前給她發過幾次短訊的,說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例如“太傻”、“做得不錯”“膽子挺大”這種,可是她根本都不認識他。
她當時只以為是甚麼詐騙簡訊,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對方大概也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所以這次他帶上了自己的大名。
一帶上大名,方小舒再看那些雲裡霧裡的簡訊就只覺脊背發冷了。
這一次他發的是:下雪了,碧海方舟住著冷麼?
他的署名是:高。
……
高。
她認識幾個姓高的?
除了那個人之外沒有第二個。
方小舒立刻關了手機,起身跑到客廳快速拉上所有窗簾,然後從窗簾的fèng隙朝外望去,雪花已經覆蓋了地面,使她的視線更清晰了些,她看到外面一片平靜,毫無異樣。
奇怪……
高亦偉葫蘆裡賣的甚麼藥,裝神弄鬼!
方小舒煩躁地拉住窗簾鎖好門回到了客房,將房門再加了一道鎖之後躺回chuáng上矇住被子努力讓自己睡著,不停地數著羊。
她在這邊使勁催眠自己,薄濟川也在那邊使勁催眠自己。
他試了七八種辦法努力讓自己睡著,可沒有一種有用。
薄錚和顏雅已經知道了不育事件的真相,但他們誰都沒多說甚麼,他想這大概是薄錚要求的,所以外面才會一片平靜。
現實很平靜,可是他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他想,也許他真的是一刻也離不開她了。
她僅僅走了不到十個小時他就忍不住想給她打電話了,理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撥通了對方的號碼,他緊張地正想掛掉,就聽見那個冰冷毫無感情的女音道:“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居然關機了。
這是甚麼意思,怕他對她糾纏不清麼?
薄濟川怔怔地盯著手機,忽然拿起外套起身出了門,不顧外面風雪正大,開車便走了。
薄錚從窗戶朝外看去,只看見秋葉銀的途銳遠去的背影。
他甚麼都沒說,放下窗簾該做甚麼做甚麼。
薄濟川緩慢地開著車,又打了幾次方小舒的電話,全都是關機不通。
他心裡特別堵得慌,急得不行,於是只好騷擾了顧永逸,把電話打到了人家那裡。
“顧局長,麻煩你一件事,幫我查個人,看看今天中午十二點到目前為止,哪家酒店有這個人入住。”薄濟川開口便說了自己打電話的意圖,顧永逸還在加班,正好可以幫他查,薄濟川掛了電話差不多半個小時,顧永逸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抱歉薄秘書,這個身份證今晚在本市已知酒店裡都沒有入住記錄。”顧永逸不好意思地說。
薄濟川捏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心裡只有兩個猜想,一個是好的,一個是壞的。
“謝謝,麻煩你了,就這樣兒,再見。”薄濟川掛了電話,調轉車的方向,朝碧海方舟開去。
他現在是去認證好的猜想,那就是方小舒只是回到了他在碧海方舟的別墅,並沒有去別的地方。
而那個壞的猜想……
由於那個猜想實在太糟糕,薄濟川十分抗拒繼續思考下去。
車子飛馳在鋪滿雪花的街道上,薄濟川挑的是很少有人走的路,倒沒有堵車的問題,只是他開得太快了,車子有點打滑,並且減速和剎車時很不安全。
萬般無奈下,薄濟川放緩了速度,按照和大眾一致的步伐慢吞吞地開到了碧海方舟。
他利落地跨下車,走到別墅門口,抬手想要開門,但在推開門之前動作卻又頓住了。
他突然有點不想知道她到底在不在裡面了,因為他不知道如果她不在這兒,他該怎麼辦。
一想到她可能有危險,他有可能會失去她,他心裡就難過得不行,好像有刀子捅在裡面使勁攪一樣。
薄濟川深深地吸了口氣,擰眉推開了門,腳步很輕地走了進去。
他關好門,在看見放在客廳裡的行李後就放下了所有的心,直接鎖上了房門。
薄濟川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卻又調轉方向朝一樓的客房走去。
他轉了轉門把手,果然鎖著。
薄濟川毫不猶豫地從口袋取出備用鑰匙將門開啟了,他一開啟門,就看見了站在門裡盯著外面看的方小舒,被這幅畫面給嚇了一跳。
“是你?”方小舒似乎也被嚇了一跳,她鬆了口氣,扔掉手裡的檯燈柱,轉身朝chuáng鋪走去,背影消瘦而憔悴。
她還沒走幾步就不走了,因為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緊緊地攬著她的腰吻著她的耳垂。
“嗯……”方小舒毫無準備,被薄濟川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忍不住輕哼出聲,那壓抑而甜美的聲音讓兩個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氣氛裡似乎多了點旖旎的東西。
“放鬆。”薄濟川沙啞地開口,雙腿貼著她的腿,抵著她一點點朝前走,然後從後面將她壓在了前面的牆上。
屋裡開了一會兒空調了,很溫暖,這面牆就在空調下方,連牆面都是暖的。
“……別緊張。”薄濟川緩緩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背,他微閉著眼睛,一手撫上她胸前的挺立,一手解開了她牛仔褲的扣子,緩緩探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