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問每一隻企鵝,都得到了一樣的答案。終於問到最後一隻了:請問,你每天都做些甚麼?
那隻企鵝回答說:吃飯、睡覺。
那個人當然就很奇怪啊,又問:你為甚麼不打doudou呀?
最後那隻企鵝就說——”
梁越笑眯眯的靠近,小豆豆正聽的入神,漂亮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好奇的看著梁越,梁越捏著豆豆粉嫩的臉頰,笑的更壞:“那隻企鵝說:我就是那隻豆豆呀!”
容豆豆愣了一會兒,看看自家爺爺奶奶,只見大人們紛紛假裝看別處,避開她,捂嘴悶笑。容易低咳了數聲掩飾,小顧意卻早就笑翻在地上打滾。終於明白又被涮了的小公主,這回更加悲憤,扁著嘴努了幾下,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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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巖和葉沐回家吃晚飯時,心愛的女兒紅腫著眼睛抽抽噎噎的撲上來,問家裡人,一個個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甚麼也不說。容巖一看就明白了,轉身把梁越揪過來提在手裡,挑眉嚇唬:“你怎麼一天到晚往這裡跑?說!是不是你又欺負我家容豆豆了?”
梁越非常鎮定,“怎麼會?我最疼豆豆了!”
容巖看向容易和顧意,兩個男孩子都是但笑不語,他放下樑越來,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別打我女兒主意!不然叔侄情分也沒得講!揍的你滿地找牙!”
“二叔,”梁越撇嘴,“到我真打定她主意的時候,你早就打不過我了。”
容巖眯眼,一個掃堂腿襲向梁越,梁越反應極快,騰空跳起躲開,一個側手翻躲的遠遠,哈哈的笑。
容巖冷哼一聲,就勢抱起自家女兒,香香的親一口,“容譽乖,爸爸把哥哥揍一頓,給你出氣好不好?”
容豆豆摟著爸爸的脖子,眼睛紅紅的,看看梁越,欲言又止的,“那爸爸你輕點打……別把哥哥打太疼了。”
梁越愣了愣,一向囂張跋扈的少年居然低了低頭,撓了撓後腦勺,鼓著嘴不勝自喜的模樣。葉沐和顧明珠正在擺碗筷,聞言對視一眼,都笑起來。唯獨容巖看著女兒歪著頭繞手指偷看梁越耍寶的嬌羞模樣,默默的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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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哄了女兒睡覺,回到臥室容巖正在chuáng上滾來滾去。葉沐踹了他幾腳把他趕過去一些,在他身邊躺下。
容巖撲過來,苦著臉蹭她,“老婆,”他唉聲嘆氣的,“我真怕女兒一下子就長大了……到時候那些混小子全都喜歡她怎麼辦?!”
葉沐忍俊不禁,“那就挑一個好的嫁了呀。”
“啊啊啊啊!”容巖抓狂,“這叫我怎麼捨得!啊啊啊啊啊!”
他說完又是一陣翻滾,把張chuáng弄的凌亂不堪,撲向葉沐:“老婆!來來來!我們再多生幾個!嫁了一個還有一個嫁了一個還有一個……”
……
《誰的等待恰逢花開》番外之採蘑菇的小姑娘
黎卿辰醒來時已是huáng昏,四周很黑,空氣中有腥羶的怪味道。她心頭一陣的慌,猛的翻身坐起,正張口要大叫,卻被一陣極可怕的眩暈擊倒。那天旋地轉的感覺,暈的她渾身無力,只能“撲通”一聲軟軟的倒著躺回去,在那不知道甚麼質料的粗糙chuáng面上縮著身,她皺眉,暗自咬牙。
就在這時有人掀開賬房的門,黎卿辰感覺到了,立刻不動聲色的假寐,然後眯著眼悄悄檢視:那是個滿身藏銀首飾叮噹的婦人,淳樸的臉上兩團高原紅,她伸出粗糙扎人的手摸了摸黎卿辰的額頭,然後用藏語嘟囔了幾句甚麼,扭頭喊著一個名字。
齊艾憶,就是這樣,第一次出現在黎卿辰的生命裡。
當下黎卿辰只感覺到那是個十分高大的男子,他一走進來,她全身都進入警戒狀態。
那人卻並不如何,只是小心的撥出她的手來,頗有模樣的診了診脈,然後奇怪的“咦”了一聲,用國語輕聲喚她:“小姐?小姐?”
黎卿辰不動。那人又推了推她,見她還裝死,那男人似乎是笑了下,然後竟然舀出支小型的手電筒來,扒拉開她的眼皮,直照下去!
“喂!”黎卿辰受不了那qiáng光,舉起手擋開,往邊上扭過頭,“你gān甚麼?!”
她情急之下說的是粵語,沒想到等那人再開口回答時,竟低低沉沉的和她一樣說著好聽粵語:“沒事了就說一聲嘛,卓瑪大嬸已經照顧你一天了,很擔心你。”
說完他用藏語和剛才那叫做卓瑪的大嬸說了幾句話,卓瑪大嬸很高興的過來,在黎卿辰臉上身上摸了又摸,嘴裡很激動的說著甚麼。
黎卿辰對著無人的那側空氣,做了個厭惡的表情,等她再回過頭來時卻已經笑的很溫柔,她親熱的拉著卓瑪大嬸的手,字正腔圓的向她道謝:“謝謝您救了我。”
那男人笑了,蘀她翻譯,卓瑪大嬸出去時笑容滿面的,把那氈房的門掀了開,固定好,氈房裡面一下子亮了起來。
草原的huáng昏一下子“呼啦啦”湧進來,那美麗的風撫在黎卿辰臉上,生機勃勃。
草原人民好客,太陽剛剛落下來,卓瑪夫婦就烤了全羊來招待這兩位來自遙遠香港的貴客。
那個叫齊艾憶的傢伙顯然不是頭一回來這裡,撕扯羊肉的動作熟練無比,卓瑪大叔很喜歡他,大力拍著他的肩,用最大的碗敬他酒,兩人嘰裡咕嚕說著甚麼笑話,不時“哈哈哈”的仰天大笑,驚起半人高的草堆裡一群又一群的飛禽。
黎卿辰卻完全吃不下,她討厭任何直接的人或事,吃的東西也是一樣,她一貫喜歡jīng致細巧的食物,這麼原始的烹飪讓她很反胃。
卓瑪大叔喝多了馬奶酒,倒在篝火旁樂的直打滾,卓瑪大嬸笑的合不攏嘴,好不容易和齊艾憶一起搭著他送回氈房裡去了。
西藏的夜晚很冷,黎卿辰擁緊了大衣,撥出一口白氣,無奈的抬頭看天。這個鬼地方,只有星星比香港的美麗耐看,更明亮更純粹,大概是因為離的地面更近,一顆一顆竟然都搖搖欲墜似的,她漸漸不敢呼吸,怕一用力,它們會如同流星一般砸下來……
“深呼吸,”身後有溫和好聽的男聲提醒,“照我剛才教你的步驟,有節奏的深深呼吸。”黎卿辰幾乎是立刻的按照他說的做了,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肺腑之間頓時全是烤羊肉的香味和馬奶酒的奇異味道。
齊艾憶在她身邊坐下,對正在調整呼吸的她笑了笑,掏出一把jīng致的瑞士刀來,那刀在他修長的指間翻飛,黎卿辰調整著呼吸抵抗那劇烈的高原反應,剛剛好了一些,睜開眼,他已經把那還在冒著滋滋羊膏的肉切成薄片,整齊的碼在她面前的碟子裡了。
“吃吧,你不適應這裡,高原反應很嚴重才會暈倒,吃些土生土長的東西,接點地氣,也補充些體力。”齊艾憶的笑容在篝火澄澄的光亮裡,很像陽光的顏色。
“謝謝。”黎卿辰簡短的說,然後默不作聲的,捏著溫燙的羊肉小心的嚐了一口,覺得和想象中的野蠻味道完全是天壤之別,她抿了抿唇,又舀了一個,放在嘴裡細細的咀嚼。
“你為甚麼來這裡?”齊艾憶遞給她一碗馬奶酒,問,“你看上去……不像是會喜歡西藏的人。”
這種問題換做平時,黎卿辰絕對不會答——一切可能透露出她真實情緒的問題,通常她都會慎之又慎的三緘其口。可是那晚,大概是比起香港的海拔,那裡離上帝更近的緣故,黎卿辰有些不設防,甚至有些真實:“我確實不喜歡這裡,但是我的父親喜歡,所以我一定要來,看看這裡有甚麼好。”
“,”齊艾憶笑了,“你很愛你父親。”
黎卿辰的眼神有某種尖銳的光,是齊艾憶所熟悉又陌生的:“不,”她冷笑,“任何不全心全意愛著我的人,都不配得到我的愛,我不愛他。只不過現在以及以後的一小段將來,我必須裝□著他,所以我要了解他。”
“沒有人能裝□誰,”齊艾憶溫和的笑,“就像沒有人能裝作不愛誰一樣。呵……你很像我妹妹,她和你一樣,總是裝作不愛自己的家人。可愛極了。”
黎卿辰聽了之後直皺眉,嫌棄的看著他:“你妹妹真噁心。”
“咕咚……”齊艾憶láng狽的嚥下一大口正含在嘴裡的馬奶酒,笑的咳嗽起來,心想葉沐要是此刻在這裡,這兩姑娘肯定能撓起來。
第二天黎卿辰起的很早,齊艾憶睡眼惺忪的掀起氈房門簾時,她正將一大疊的美金現鈔塞給卓瑪大嬸,晨光之中她的側臉很jīng致,胡亂扎著的頭髮有種風礀綽約的美。
卓瑪大嬸不肯收她的錢。兩人語言不通,卓瑪大嬸漲紅了臉,比手畫腳,最後拖來齊艾憶,黎卿辰卻趁機離開,騎走了一匹馬,留下了足足可以買下一群馬的錢。
齊艾憶撿起地下那一大疊整整齊齊的錢,遠目眺望,直到那馬和馬上颯慡英礀的身影變小,消失在地平線上,他微微的笑。
卓瑪大嬸還在懊惱,他回過頭來,笑著安慰“她真心喜歡您呢,沒關係的,收下吧!”
他想錢對她而言,恐怕並不重要。他相信自己對卓瑪大嬸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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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艾憶和黎卿辰第二次相遇是在香港,一個豪門二代聚眾享樂的頂級party。
因為齊艾憶前一天剛從南美洲回到香港來,一群從小玩到大的公子哥聞訊,紛紛說要聚一聚,恰好有這個機會,他們都在,他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