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前排的貴賓區破天荒的幾乎坐滿。
盧矜的開場穿著裙襬長達數十米的白色長禮服,沒有伴舞沒有伴唱,她孤身一人站在舞臺中央,清唱。
那如同人魚一般的美麗,讓這一幕在往後的數十年裡都一直被奉為經典,無人能超越。
容巖坐在第一排,葉沐得空時悄悄過來,蹲在他前面,遞給他一瓶水。
前方舞臺上盧矜正勁歌熱舞,身後觀眾席人山人海的都興奮的站了起來舉臂高呼,唯獨這兩人在聲與影的劇烈變幻中,一個坐著一個蹲著,默默無聲的對望著,一個遞水,一個接過喝一小口,他笑意溫存,她眉眼彎彎。
演唱會最高*cháo的時候,那位盧矜一直不肯透露的神秘嘉賓,乘著升降臺從舞臺底下緩緩升起。
那時和開場一樣沒有音樂伴奏,很安靜,大家都好奇的盯著升降臺位置,翹首以盼。
只見那人穿著簡單的黑t牛仔褲,坐在一張高腳椅上,懷裡抱著吉他,面前豎著話筒,大螢幕上她的特寫鏡頭:嫵媚的長髮簡單紮起,臉上脂粉未施,如果不是那份動人心魄的美麗,真的就像一個普通的清純大學女生。
“又是夜晚風習習撩起我長髮
我無助時還像以前一樣仰頭望星空裝作優雅
如今沒有你在我身邊了呀
所以我有眼淚也只好自己擦
從小我就跟在你身後長大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你說過你是一棵樹
而我是你蔭涼遮蔽下肆意開放的花
離開那天你問我以後一個人會不會怕
我當時搖頭不敢答
也想假裝堅qiáng免你帶憂傷入永恆黑甜夢鄉
可又決定最後任性一次不回答
成為你永世不放下的牽掛
你笑容永恆固定在那一剎
如今又是一個夏
我孤單行走海角天涯
……”
張琳帶來的歌是《姐姐》,她當年的成名之作,由c市第一才女作詞、作曲、包攬製作,葉沐捉刀宣傳、策劃、推出。
好快,三年了呢。
葉沐愣在導播室的大玻璃窗後,這旋律她實在太熟悉,一別三年,此刻臺上自彈自唱的那個美麗小女孩,好像穿越了時空隧道,一下子從這三年裡,跳脫了出來。
“葉子姐……”助理小晴怯生生的遞來紙巾,“真沒想到盧矜邀請的是她。”
葉沐擦掉眼角的溼意,笑了笑,“我猜到了,只是沒想到……她會唱這首歌。”
這時一曲已經結束,張琳站起來,笑著揮手,向著葉沐所在的導播間:“……謝謝。”她只說了這兩個字。
那大螢幕委實太清晰,她眼眶裡的紅被千萬人看在眼裡,於是尖叫聲一片,張琳鞠躬致謝,然後抱著她的吉他轉身離去。
一場早該結束的分離。
張琳,如今再沒有誰在你身邊,有眼淚你只好自己擦,所以,不要流下。
*****
演唱會到最後,陳源都沒有出現,原定的求婚環節空白,把盧矜氣的回到後臺摔東西大罵。
一場熱鬧,準備了幾個月,卻結束在飛快的兩個小時裡。
人群都散去,舞臺空曠,葉沐一個人走在上面。
有泡沫紙和綵帶被晚風chuī的翻滾,纏在她腳腕上,她索性蹲下,背對著巨幅海報,面向空空座位,這裡明明剛剛還熱鬧的像沸水一樣。
兩年的巡迴演唱,一場接著一場,這時忽然結束,此刻她心裡有說不出的空落滋味,比這兩萬多個位置還要空曠數倍。
有熟悉的腳步聲接近,沉穩有力。
是容巖。
“不捨得了?”他蹲下,笑著低聲問她,“心裡特別空是不是?”
葉沐點頭,有些想哭,伸出手去向他:“抱抱!”
容巖抱住她站了起來,把她擁進懷裡,兩人在這凌晨空曠的體育館裡相擁,四周寂靜無人,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清楚節奏。
“容巖,我累了,明天開始我要放假,或許……以後都不回這裡了。”葉沐靠在他胸口,疲憊的說。
“好啊,”容巖答應,“小怪shòu,我真的特別願意養著你。”
葉沐笑,抬頭看他,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站好。”他說。
他把葉沐從懷裡拉出來,面對面的站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上回被葉沐見過的那隻戒指盒,葉沐面上的惆悵疲憊之色頓時一掃而光,驚訝的看著他。
“葉沐,”他單膝跪下去,“聽我說幾句話。”
那時體育館裡明亮的大燈已經都關掉,只剩下幾排朦朦朧朧的背景燈,光亮影影綽綽。葉沐一下子懵了,仿若夢中。
容巖左手拿著開啟的戒指盒,右手拉著她的指尖,仰著臉看著她,溫柔的說:“葉沐,你離開的這兩年,我戒了煙。我每天早起跑步,按時吃飯。我儘量少出去應酬、少喝酒。我很努力的讓自己健康年輕。
因為我怕等到你回來的時候,你還是那樣一隻jīng力充沛的小小怪shòu,我卻已經變成老頭子。
葉沐,一個人的老去是最無可奈何的,而一個人能安然的老去,多麼幸福,我真的撐的很苦。
求你嫁給我吧,有你陪著我,我願意安安心心的變成一個老頭子,以後誰也不看這個老頭子,我只愛你一個。”他跪著,緩而慎重認真的說著這番話。那舞臺空曠無人,他一字一句都有迴音重複情深。
此生,你不來我不老,我的小怪shòu啊所以你快點來,我們兩個一起慢慢變老,你說,好不好?
“好。”
葉沐答應。
她微垂著臉向他,眼淚一顆顆的掉下來,在背景燈光的渲染裡,璀璨如同他手中的鑽石一般。
“容巖,”她輕聲的對他說:“我嫁給你,我陪你,我和你一起變老,我誰也不看,我只愛你。”
時間是女人最大的敵人,而愛情就是找到一個人,讓我們不用再苦撐,心甘情願陪著他一起慢慢老去,誰也不看,我只愛你。
《誰的等待恰逢花開》網路版結局,以上。祝我親愛的小怪shòu們,和各自的王子一起慢慢老去,安然、幸福。——長著翅膀的大灰láng,二零一零年,十月十五日。
作者有話要說:這樣的時刻,第四次。
親愛的,有你們陪過我,一生都覺難得。
第八十二章
《誰的等待恰逢花開》番外之寶寶
“豆豆看,這是一隻小豬,”顧意把容譽抱在膝蓋上,指著手裡漂亮的童話動物畫冊,給她講故事,“這是一隻小馬,這是一隻小狗,還有這裡,一隻小兔子,一隻小斑馬,一隻小貓……”
梁越這時蹭啊蹭啊蹭的過來,飛快的伸手,拽了容譽的頭髮一下,然後迅速的裝作若無其事。
容譽正聽的津津有味,被他這麼一拽,很不高興,嘟著嘴指他:“這是一隻小人!”
顧意“噗”的笑出來,梁越頓時嘴角抽搐,雙手伸過去,在容譽腦袋上好一陣的蹂躪。
“啊啊啊啊啊!”容譽尖叫,細細的麻花辮被梁越扯的散開了一邊,掩在紅撲撲氣呼呼的臉蛋上,小姑娘很生氣,挺著肚皮從顧意腿上蹦躂下來,追著梁越要打他。
梁越總算是招貓惹狗成功,這下高興的跑來跑去,容譽追著他,閃閃亮的紅色小皮鞋踢在地毯接縫的地方上,差點摔倒。
容易這時正好從書房出來經過,一伸手撈起小堂妹。
梁越聽身後沒了聲音,回過頭來又對容譽扮鬼臉。
容譽在容易手裡不斷撲騰,見梁越還要招惹,容易呵斥表弟:“梁越!你怎麼又惹豆豆!老實點!”
梁越才不怕呢,做了個更醜的鬼臉,“ew~容譽是隻大笨蛋!啦啦啦~ew~”
容譽羞憤難忍,“哇”的一聲大哭,聲音之悽慘絕望,把在家午睡的大人都給驚動,一個個尋出房門來。
容老爺子見寶貝重孫女哭成這樣,心都碎了,白鬍子哆嗦哆嗦,不知道要怎麼疼她才好。容巖爸媽更是心肝啊寶貝的叫著。
容家只有這麼一個小公主,全家都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長到現在這麼大了,吃飯都還是大人一口一口小心的喂,嬌滴滴的比甚麼都金貴。
這下顧明珠可為難了,她擰過侄子的耳朵,低聲叱:“梁越!快去給豆豆道歉!”
梁越身負顧煙的任性基因和梁氏飛凡總裁的霸道遺傳,混世小魔王一個,哪能這麼聽話。
顧明珠低聲威脅:“你要是不去的話,以後姨媽再也不接你來這裡玩,你就見不到小豆豆了哦!”
梁越挑眉,這個也太狠了吧?他想了想,嘻嘻笑著閃開姨媽的手,跑到人群裡容譽面前,“豆豆豆豆!你別哭,哥哥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說也奇怪,容譽平常和梁越最不對付,可常常梁越只要開口一鬨她,她立刻就乖了。
梁越清清嗓子:“從前啊,有個人,他去南極的時候呢,遇到一大群很快樂的企鵝。
他就問領頭的那隻企鵝啊:請問,你每天都做些甚麼呢?
企鵝回答他說:吃飯、睡覺、打doudou!
這個人就覺得奇怪,又問另一隻企鵝:你呢,你每天都做些甚麼呀?
那隻企鵝的答案和前一隻一模一樣:吃飯、睡覺、打doudou。”
到底是世家公子,哪怕只有十來歲的年紀,正經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不止容譽,連容家的大人們都饒有興趣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