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叔,你拉著我的柺棍,俊叔,你拉著傑叔的衣服,千萬別鬆手,別分神。”小寶大聲喊著。
我們三個排成一條直線形狀彼此拉扯著艱難地往前走著,因為風越來越大了,吹得我們的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穩。但小寶卻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昂首挺胸地帶著我們往前行進。
天越來越暗,有點像提前入夜的感覺。
“避避風吧!這麼黑,風還這麼大,咋走啊?”邵俊在後邊喊道。
“不能停!天黑前咱們必須走出村子!”小寶堅決地命令著。
但風似乎始終在升級!已經有瓦片被吹得“叮噹”亂響了,還有木板門扇甚麼的“哐鐺哐鐺”地拍打之聲。
我們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了!我忍不住拿出手機,開啟了手電筒。
“別開燈!”我剛按亮手機電筒,小寶在前邊突然喊了一句。就在燈亮起的一瞬間,我猛然看到,在路邊順著牆站著一排人,暫且用“人”這個字來形容這些東西吧!起碼它們具有人形,或許只是形,因為它們像極了剪影畫,就像一張人形紙被貼在牆上一樣。
我還沒來及按滅電筒,身後的邵俊猛然喊了一聲:“娟娟”,然後我感到衣服角一鬆,就趕緊回頭叫了聲邵俊,可他竟已經不見了!
“小寶,邵俊他...”
“唉!這個壞事簍子!”小寶停下身,然後讓我把電筒弄滅。
“咋辦?”我問過後就好笑,自己竟然問一個孩子咋辦!可小寶又不能算一個實際意義上的小孩,他有很多常人沒有的心態和能力,妖也好人也罷,反正此時此刻他是一個領頭人。
“走,進右邊的院子!”他說完用柺棍帶著我就走進了右側的一座院子,剛進院子,就聽院門“咣”的響了一聲,天太黑,也不知道是風的緣故,還是別的甚麼把門給關上了。
小寶這時突然朗聲說道:“小的只是路過此地,絕不敢打擾各位,如果不慎冒犯,還請各位諒解一二,晚輩在這跪拜了!”說完跪下就磕頭。
我也學著小寶跪下磕了頭,接著就聽動靜,但除了風聲,並沒有甚麼別的迴音。
小寶這時又說:“真的只是路過,就請各位通融一下,把我叔給放了!”
他聽到了?我屏息凝神,可依舊沒有捕捉到說話的聲音。
小寶突然站起身,大聲說道:“既然各位不給面子,那也別怪晚輩得罪了!傑叔,你退到牆邊去!”
“小寶,你...”
“快去牆邊,別忘唸佛號!”小寶說完就呼喝了一聲甚麼咒語。
我趕忙退到牆邊,默唸著阿彌陀佛!
天突然亮了一些,但四周開始瀰漫起一種暗黃色的霧氣,我知道這是妖氣,而且妖數眾多。
那團暗黃色的霧氣開始逐漸向小寶聚攏,我聽見小寶冷笑了幾聲,然後就猛地舉起柺杖揮舞起來。
他把柺杖舞得眼花繚亂,呼呼生風!而那團霧氣,也隨著柺杖的舞動忽聚忽散卻始終不離小寶的身邊。
這樣過了五分鐘左右,小寶開始“哇哇”地大叫著,柺杖以小寶為圓心快速旋轉著橫掃起來,霧氣似乎被甚麼遮蔽著,再也無法靠近小寶。
須臾,霧氣忽地就散了,小寶停下扶著柺杖身子筆直地面對著房門,這樣持續了有一分多鐘,就聽小寶說道:“傑叔,你去屋裡,把邵俊帶出來!”
我哦了一聲後就跑進了屋裡,進了屋,隱約看見邵俊坐在牆角,身邊放著揹包。
“邵俊!”我衝過去檢視著,他處於昏迷狀態,毫無反應。於是我一手拎起揹包,一手攙扶起邵俊就往門外走去。
“扶著俊叔快離開這座院子!”小寶依舊保持著那個直立的姿勢對我說道。
我看到院門不知何時已經開啟了,就扶著邵俊慢慢走了出去。出了門我們又往前走了有100米左右,風就徹底停了,同時我聽到身後就響起了腳步聲。
“傑叔,你讓俊叔坐下!”小寶跟了上來,幫我扶著邵俊讓他靠牆坐了下來。
小寶翻看了一下邵俊的眼皮,然後就從他的小布包裡拿出一個礦泉水瓶子,擰開後往蓋子裡倒出了一點如汽油狀黃色的液體,接著就讓我幫忙掰開邵俊的嘴,把蓋子裡的液體倒了進去。
幾秒鐘後,從邵俊的左側鼻孔裡,竟慢慢爬出一條青底白色條紋狀的小蛇!
我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小寶則淡定地抓起小蛇,迅速塞進礦泉水瓶裡擰緊蓋子後塞進了布包裡。
邵俊這時慢慢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我們倆後就站了起來。
“你沒事吧邵俊?”我扶著他問道。
“他沒事!俊叔,我進村前就說了,這是個空村,除了人可能啥都會有,看到啥就當沒看見,你咋不聽?”小寶生氣地質問道。
“我知道,可我看到的是娟娟!”
“就是看見親孃也不行!再這樣我可不管了!”
小寶說完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然後說:“前面就是王家大院,過了這個大院到出村前這段是鬼界,低頭只管走路,無論聽到啥見到啥都得裝聾作啞。”
我和邵俊同時點了點頭,然後就隨著天寶繼續上路了。
這次為了安全考慮,讓邵俊走到了中間,我走在最後邊。
走了沒多遠,我就看到一座稍大些的院子,院門敞開著,正對院門的正屋房門也敞開著,一把黃木色太師椅赫然擺放在房門正中。
我突然一驚,難道這把太師椅就是傳說的那把坐過就會死的神秘椅子?正在我走神時,院子裡又浮現出了五個孩子,三個在玩跳皮筋的遊戲,兩個在看。我認真看著,猛然想起了王大爺曾給我看的那張照片!這幾個孩子,不就是照片中的那幾個嗎!而且,多出的那個被王大爺認為是鬼魂的孩子也在。
我正詫異,那個多出來的孩子慢慢轉過臉,對著我笑了起來!
但我仔細看去,卻又發現那個孩子並不是在笑,而是在哭!只是由於距離較遠看不清楚的緣故。
就在我愣神的瞬間,他身後的幾個孩子突然全都不見了,整個院子就剩下他自己孤零零地在哭。
我正準備離開時,那個哭泣的孩子竟向我伸出了手,哭著說道:“叔叔,我要媽媽,幫我找到媽媽!”
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突然躍出一條黃色的大狗,朝著那孩子撲了過去。
“危險!孩子快跑!”我大喊著就衝了過去,可短短的幾米,我卻怎麼也跑不到近前,眼看著狗把孩子撲倒了,孩子驚恐地大叫著“媽媽!媽媽!”,我拼命地往前跑著,但可憐的孩子,他就在我前面三米不到的距離內,可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狗瘋狂地撕咬。
“滾開!該死的狗,滾開!”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但一點用都沒有,孩子漸漸停止了掙扎,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喉管被狗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血不停地往外噴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