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李叔問我:“天寶怎麼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啊?阿杰你會看,你說說,他是不是有啥子問題?”
“李叔,世間一切東西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和目的,您心裡其實也明鏡一樣,不過,還是糊塗一些好!”
“是是是!阿杰你說的對!說的對!”李叔不住地點頭稱是。
在二叔院裡坐了一個小時後,天寶就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我見他揹著一個藍布小包袱,手裡還拄著一根奇異的柳枝製成的柺棍。
“小寶,你,這是要出家啊?”我忍不住笑著問。
他沒理我,獨自在棗樹下坐下後襬弄著那根柺杖。
我走過去蹲下身觀察著那根柺杖,見它有一米二左右長,直徑應該不到兩厘米。頂部像是個龍頭,仔細看又不是,說像狗頭卻又牽強。
“這雕的是個啥啊小寶?”我指著那個奇怪的頭部雕飾問他。
他抬頭看了看我,沒言語,低頭又繼續撫摸著柺棍。
院外響起了腳步聲,接著邵俊和二叔就回來了。
“二叔、邵俊,都弄好了吧?”我站起身問。
“都弄好了!”邵俊邊回答邊看了看天寶,天寶沒看見似的繼續低頭不語。
“我的天,你不知道當時多嚇人,阿俊一進來,廟裡就颳起了大風,都睜不開眼!還有怪叫聲,瘮人的很。阿俊後來唸了一串經,腳一跺,啥都沒了,神了!”二叔連比劃帶說地把過程講了一遍。
“哈!還神呢?放跑了一個小妖,以後就等著人家尋仇吧!”天寶低著頭自言自語道。
邵俊臉色一沉,我猜天寶一定是說對了。
我把邵俊拉倒一邊低聲問:“真的放跑一個?”
“哦,當時沒想到會有六個,以為就五個呢!第六個是等我收功後偷偷溜掉的。”
“那,土地爺請回來沒?”
“放心傑哥,不僅請了土地爺,關公和觀音像都給開了光了,以後保準不會再有事了。”
“這就好!你快去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去逍遙河谷,這邊我跟二叔說。”
邵俊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就轉身去我們住的院子取東西去了。
我把去逍遙河谷的事和二叔說了,他有些擔心,但並沒提出一起去,看得出他對逍遙河谷非常畏懼。
“二叔,得麻煩您找點帆布,我們夜裡如果回不來可以弄個帳篷。”
“行行行,這個有!要多大你說一下,我讓老李去大隊部里弄來。”
我說了個尺寸,李叔就趕忙去大隊部去找了。我又向二叔要了兩個塑膠水壺,一些娟娟帶來的餅乾。 談妖說鬼:
邵俊這時回來了,說東西都帶來了。我讓他再跑一趟,把那箱火腿腸拿來,帶上一些做乾糧。
十幾分鍾後,能想到的東西幾乎都準備齊了!
“行了,邵俊、小寶,咱們出發!”
二叔和李叔把我們送到了村東路口,我就讓他們別送了。
邵俊回過身說:“如果後天晚上前我們還沒回來,就是出事了,二叔,你到時就通知娟娟,讓她多找些人去尋找我們的屍體。”
二叔很嚴肅地點了點頭,李叔咳嗽著,這次卻沒有說話。
“回去吧!”我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我們三個就開始向逍遙河谷進發。
剛上路,小寶就虎著臉對我和邵俊說:“我們是走封門村還是繞過去?”
“得繞多遠”我問他。
“三十多里山路,不繞路的話,天黑前能到逍遙河谷。”
“繞不繞路呢?”我徵求邵俊的意見。
“無所謂,傑哥你做主吧!”邵俊似乎對此行沒抱任何希望,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小寶看了看邵俊,然後說:“俊叔啊,你這樣,啥事也做不成!我們去了也是陪著你送死。”
“你這個小兔崽子,還竟說大人話,你咋就知道我必須死啊?”邵俊氣呼呼地質問他。
“你這樣跟個死人啥區別?俺和傑叔可是為你才去冒險的,你看你那樣,好像俺們欠你啥似的,板著個臉。”小寶也不示弱。
“誰板臉了?我請你來了嘛?我不用你可憐,想走你現在就可以走!”
“俊叔你可別欺人太甚!要不是看在傑叔的面子,我才懶得管你!”
我猛地轉身瞪著他們倆說道:“都給我閉嘴,沒完了是不?有本事等進了谷裡把屍體給找出來,在這幹咋呼有用嗎?”
我說完轉身繼續走,小寶緊走幾步趕上和我並排走著,我看到他的小嘴氣得撅老高,鼻子呼呼直喘粗氣。
“行了小寶,邵俊他心裡壓抑,你就少說兩句。”我低聲囑咐他。
“才懶得跟他計較!”小寶一尥蹶子跑前面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小寶在前面停了下來。
我和邵俊到了近前,見小寶正站在路邊的一座路碑前,我抬頭看去,見路碑上刻著三個字:封門村。
“我提前告訴你們,進村後無論看到啥聽到啥都只管走路,記住沒?”小寶臉色嚴峻地問道,活脫一個老成持重的老者模樣。
“記住了!”我點著頭回答。
“那個人,你聽到沒?”小寶在問邵俊。邵俊白了小寶一眼,獨自揹著包向村子走去了。
“傑叔,你看他...”
“別說了,走,快跟上他!”我催促著小寶,緊隨著邵俊進了村子。
一群烏鴉,在我們剛進村時突然盤旋而起,在頭頂“呱呱”地叫著。邵俊煩躁地撿起幾個石塊朝鳥群投了過去。
如果雲臺村給人的印象是破舊、蕭瑟,那麼封門村就只能用死寂、陰冷來形容了。
所有的房門都上著鎖,且鏽跡斑斑!很多房屋沒了門扇和窗扇,院子裡一律雜草茂盛,大部分牆體倒塌,除了鳥叫聲和我們的腳步聲,整個村子,就再無別的聲音。
村裡颳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風,見不到草動,卻又確實感覺到有風在拂過臉頰。
邵俊開始叨咕著某種咒語,我也一直在默唸阿彌陀佛。處在那樣的環境裡,特別是幹我們這行的,已明顯覺察出了村子裡四處遊蕩的那股力量,它不是一個、十個、幾十個,而是成百上千,全在虎視眈眈地注視著我們這三個貿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正走著,我一轉首的瞬間,右側的一座院子裡突然出現了兩個小孩,一男一女,六七歲的樣子,木木地站在院子正中看著我。
“傑叔,別分神,繼續走!”前邊的小寶頭也不回地叮囑道。
我趕緊唸了聲阿彌陀佛,就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天突然毫無任何徵兆地就陰雲密佈起來,而且起了風。一時之間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邊聽到的則是風吹在各種物體上發出的“嗚嗚”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