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著鏡頭的軍官想起來:“好像……剛才有個金髮女性的遺體邊,就看見這孩子了,還以為有其他親人能帶走呢。”
易海舟提著自己的槍械包想硬著心腸走掉。
可只看了一眼,那孩子睜大淡藍色的眼瞳對著他呀呀呀的揮手。
他就苦笑起來。
難民們自己都朝不保夕,這些水兵更不可能收養孤兒,幾個大漢還要回到自己那戰火紛飛的地方去。
也就易海舟。
面對甚麼刀光劍影、鶯鶯燕燕都能心堅如鐵的他,唯獨看見這孩子的眼眸。
純淨得一塵不染的眼神,無法心狠的轉身。
水兵們都看著他,看他無奈的搖搖頭,伸手從埋葬了很多人的土堆上,單手抱起那個孩子。
哪怕戰術背心上沾滿了硝煙和血腥的氣息,這孩子卻好像一點都不怕他,咿咿呀呀的反倒是蹬著戰術背心彈匣包,爬上易海舟的肩頭去摟他的脖子。
彷彿冥冥中有種聲音在讓這孩子儘量去的爭取生命。
易海舟笑了,笑容中那些苦難無奈的東西忽然煙消雲散,不就是帶個孩子回去麼,海邊漁村隨便多雙筷子都能養活長大。
沒準兒以後還能跟著自己打遍天下呢。
周圍沒有甚麼認識的人,易海舟反而難得真情流露的,在還在額頭親了一口。
以後這就是自己的親人了。
放著那些因為來打獵暴斃的富商的身份可以獲取甚麼樣的財富不管,放著那些戰鬥力強悍的年輕大漢不去收編。
易海舟卻僅僅收穫了這樣一個孤兒。
在可以看見的未來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好處的孩子。
一手提著槍械包,一手抱著孩子的他,順著落日登上橡皮艇的時候,還護著孩子不要被茫茫的海面給嚇著了。
好像他一貫被壓住的那些情感,終於可以傾注到這個小不點身上。
因為可以不用在乎回報。
只是他沒注意到身後,那水兵軍官舉著相機拍得格外認真。
更沒注意到橡皮艇靠幫時候,已經擠在潛艇甲板上的難民中,居然有人偷偷的拿著手機在拍攝。
就像這一整天,居然還有人埋怨槍手們激怒了這些武裝分子,讓他們失去了自己的親人。
同樣一件事,在不同人的角度,會得出完全不一樣的看法。
易海舟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帶著幾條大漢回到休息室。
把所有的收穫跟他們都分配了下。
手機平板電腦之類儘量拿走自己去看能不能用。
步槍衝鋒槍基本上都給了大漢們,易海舟只收了幾支手槍。
夜視儀、熱成像儀交給他們帶回去。
等到了軍事基地那邊,就告別各奔東西了。
就像對待那個孩子一樣,易海舟對這些半數都帶著傷的大漢們很真誠。
到軍事基地的銀行再取了些錢分給他們,因為這種萍水相逢以後不會有再見。
他反而不用掩蓋自己對他們的喜愛。
大漢們眼巴巴:“就不能跟著您再這樣幹活嗎?比在我們鄉下來勁多了!”
易海舟搖頭:“我只是為了追查罪惡,所以以後的日子祝你們好運吧,我得想辦法返回……”
直到這時候易海舟才想到,臥槽,多了個孩子,這沒法順著普通航班回東南亞了!
只能給索菲婭打電話,要商務機公司的聯絡電話。
公爵女兒在電話裡歡快的嘲笑了他:“你以為誰都能訂商務包機嗎?你有VIP資格嗎,還有你有甚麼方式來結賬?告訴我你在哪,我讓飛機把你送回帕黎來吧。”
求人嘴軟,易海舟也沒那麼硬氣:“你就幫我訂一下返回東南亞的,最便宜最小的那種,我把錢給你。”
索菲婭哼哼的問明白所處方位:“有沒有再勾搭個甚麼姑娘啊?一個人回去嗎?”
易海舟連忙沒有沒有,說了才覺得我特麼憑甚麼這種口氣:“撿了個孩子,加上攜帶了不少槍械,所以沒法按照普通航班入境返回,幫幫忙。”
索菲婭吃驚:“你還有這種癖好?多大的女孩兒啊?”
易海舟頓時覺得你們貴族階級玩兒得可真夠奔放啊:“一歲都不到的孤兒!家人都被那些玩獵人遊戲的人渣殺了!你懂嗎?!”
曾經也跟人渣們同行的索菲婭馬上不說話了,委屈的小聲:“我不知道嘛,好啦好啦,過些日子我過去看看他,有名字了,我給他做教母。”
易海舟沒好氣:“滾!啊,還是幫我把商務機定了,多少錢?”
索菲婭輕鬆:“這才多少錢,說好了,過些日子我過去看你,記得想我哦,木啊……”
掛了電話看若無其事做清潔的波娃:“他沒事了,安全返回還收養了個孩子,我就知道他是個心懷善良的勇士。”
波娃頭都不抬的嗯嗯嗯。
索菲婭觀察:“你知道他現在返回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