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宇航員在激烈的謾罵中離開了,甚至連親朋好友都不支援他們繼續工作。
他們本身就是懷著一腔熱血投入事業當中,但這一次的災難發生後,熱血散了,人心自然也就散了。
工程師強忍著痛苦,排查了半天,居然發現是某一顆螺絲沒有擰緊,而負責這方面的人已經跑路了,整個事件充斥著一種陰謀論的跡象……
這一次的巨大打擊,讓張遠一夜白頭,他從病床上起來後,重新坐在辦公室前,靜靜地發呆,暗自責備自己為甚麼在用人方面,不更加細緻一些,工作方面為何不更加認知一些。
“對不起。”
自從月球探測器登陸成功後,的確吸引了全世界各地的不少人才。但人算不如天算,隨著這一次的爆炸,所有的一切都白費了。
……
第四十二年,短短兩年的時間,東海市的人口下降了30%!
這一座城市遭到了民粹主義的反噬。民粹主義就是要有人帶頭,不停地錘別人,才能夠獲得自身的優越感,但現在載人航天工程失敗了,英雄跌落神壇,人心自然也就散了。許多原先的居民,乾脆離開了這座失去光澤的城市。
由於人口的快速下降,讓其餘城市的許多跳樑小醜有了可乘之機。他們正在號召其餘城市的人,大量遷入東海市。
當這些外來人口占據人口優勢後,就能夠透過投票,修改法律,將“櫻花”從違禁物品的名單中移除。
如此一來,東海人引以為傲的“地域優勢”自然也就消失了。
張遠又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到這方面,重新參與到了意識形態的鬥爭當中。
但這一次,可比上一次困難得多了。民眾對他張遠,這一位航天工程的總設計師已經不再信任。
……
第四十七年,由於外來的人口越來越多,城市內部的矛盾也越來越劇烈,打架鬥毆,觸犯法律的人也越來越多,這在以往完全就是不可想象的一幕。
實際上,這些人純粹就是來搗亂的,他們只是想透過投票,把最後一個地球上禁止“櫻花”的城市從這個世界抹去,如此而已。
張遠怎麼也沒有想到,世界上的人性會如此邪惡,或許他們才覺得自己是正義的?
想讓更多的人享受到更多的歡樂?
整個投票已經發起了3次,但這一次,外來“湊熱鬧”的人實在太多了,以至於再也沒有辦法阻攔。
在一則機器人釋出的公告中,如此寫道:【按照本次投票結果,贊成票人數為棄權票反對票。“櫻花”將從B級違禁物品中移除……其成分為……】
投票透過了,法律被修改,機器人再也不會約束人類使用“櫻花”。有一些不理智的憤怒本地市民開始放火砸東西,然後又被機器人抓起來,送進了牢房。
面對這種狀況,張遠只能站出來,呼籲大家理智對待最終的結果。
“各位……保持自尊自愛,就演算法律不約束我們,也可以自己約束自己。”
然而,真正的事實是……大勢已去。
張遠其實是不相信所謂的自我約束的。
這太難了。
最後跟隨著張遠的幾位同伴,也在一邊哭泣著,抹著眼淚,嘗試著接受最終的事實。
街邊因為“櫻花”開放而慶祝的民眾,排滿了長隊,他們狂熱的歡呼著,大聲吼叫著,宣稱個人自由時代的全面來臨。
他們大聲呼喊著:“最後一座邪惡的城市,也迎來了真正的自由!”
自由!
於此對應的,是一小撮人的悄悄哭泣,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理會。
……
第440章櫻花·終章
“櫻花”出現的第五十九年,滿頭白髮的張遠,來到東海市北邊的阿蒂亞公園……
“阿蒂亞公園”背後所代表的名人是20世紀的數學家阿蒂亞爵士,這位數學家以證明“指標定理”而聞名,不過現在的人很少去追究這方面的東西,更不可能知道所謂的“指標定量”到底是甚麼,究竟有甚麼用……
張遠拄著柺杖,在一張凳子上坐下。
常年累月的操心,以及巨大的精神壓力,奪走了他的健康,以至於他已經沒有辦法像年輕時候那樣,去充滿雄心壯志地對抗整個世界……
衰老,是生命必須要面對的敵人。張遠並不是第一次面對衰老,無論是否甘心,是否願意它總是會準時來臨。
3月份正是櫻花盛開的時候,公園裡的每一顆櫻花樹上,都沾滿了大大小小的花仙子,有的才剛剛站穩,有的已經把自己插在樹枝上了,有的雖然還鮮豔,卻已經弱不禁風了。
一陣清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落在他的手心上,又掉在了地上。
其實也沒有其他的事兒,張遠正在這裡等待自己的“戰友”。
在以往每一年的今天,都有來自五湖四海的戰友,來到“阿蒂亞公園”,商討著當今世界的形式,他們討論如何阻止“櫻花”的泛濫,如何登月,如何改進已有的火箭等話題。
至少,三十年前,四十年前,以及五十年前……都是這樣的。
特別是在探測車剛剛登陸月球的那一陣子,許多有理想的人激昂文字,揮斥方遒,甚至想要在月球上,重新建立屬於自己的理想國度。
“……張先生,我們可以去月球,利用物理隔絕的方式,建立屬於自我們自己的國度!”
“我們不再需要依靠機器人,也可以制定屬於自己的法律!”
耳邊依舊能夠回想起年輕時候的雄心壯志。